老天不作美,雪還在一直的下,積雪難行,行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又是兩日,平安無事。
韓當有意靠近載著家眷的馬車,米靈就在車上,自從那晚他見到米靈後,被她的相貌迷住,米靈喝酒的樣子、畫畫的姿態、說話的腔調,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讓韓當心跳不止,這是其他女子不曾給他的感覺,米靈雖然名聲不佳,但娶回家中做不了正方,當個妾也是可以的,況且米靈是官宦世家的女子,對風行鏢局日後發展有著很大的幫助。
他打定了主意,要將米靈‘收入囊中’,韓當看上的女子,還沒有辦不了的。
可惜這兩日米靈都在車廂里不曾露面,韓當心癢難耐卻是無計可施。
這一晚,車隊休息的時候,他終于覓得機會。
楊幕和王喚的關系是越來越好,二人又圍著篝火湊在一起。
韓當提著兩只野兔和一壺美酒來到二人身前。
「小兄弟,我請你們喝酒。」韓當不清自來,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王喚急忙起身,殷勤招待,他見過韓當對付盜匪的手段,風行鏢局的總鏢頭居然屈尊坐在自己身邊,這是何等的榮耀。
楊幕坐著沒動,他以為韓當的功夫也就那麼回事,雖然可圈可點,但花哨太多,和真正的高手還有差距,至少比蕭大哥差遠了。
「小兄弟,我請手下鏢師騎快馬從附近鎮子賣了一壇好酒,想請米姑娘嘗嘗。」韓當笑著說道。
王喚‘哦’了一聲沒有反映過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楊幕嘟囔了一句,他對小白臉沒什麼好感。
聲音小,韓當沒有听到,他笑著說︰「還要煩勞小兄弟請米姑娘來。」說完又從懷中掏出錠銀子塞到王喚手中。
王喚貪財,頓時喜笑顏開,就要起身去找米靈。
「你坐下,這麼晚了去找大小姐,讓老爺知道了,打斷你的狗腿。」楊幕一把拽住王喚。
韓當的臉立刻沉了下來,這個被稱作‘小猴子’的下人真是礙事,不開眼也就罷了,居然還東推西阻,實在是礙眼,找機會一定要除去他。
「我有要事相商,不是你們下人可以知道的,速速去將你家小姐請來,不然耽誤了事,別怪我翻臉。」韓當板起臉說話,王喚不敢怠慢,掙月兌楊幕的手,匆匆向米靈休息的馬車跑去。
韓當盯著楊幕,眼神冰涼,冒著殺氣。
楊幕不以為然,從來都沒有用眼楮盯著別人,能把人看死的。
柴火在火堆里 啪啪作響,韓當翻烤著野兔,油脂滴到火上,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響。
韓當自己都覺著自己和一個米府的下人較勁有失身份,二人沉默不語,大眼瞪小眼。
在尷尬的氣氛中煎熬了一會,王喚跑著出現,身後跟著米家大小姐。
米靈換了一身絳紫色的棉服,下邊是褐色的高腰襦裙,外罩一件紅色的披風,她本就腰細腿長,這時更顯得身材婀娜,只是手中常常拿著的茶壺沒了蹤影。
韓當急忙起身,殷勤的招呼米靈坐下。
「這是上好的凌河燒,我讓屬下連夜騎著快
馬從附近的鎮子花重金買來的,請米姑娘品嘗。」他拿出酒壇,啟了泥封,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面而來。
燒刀子酒烈,韓當沒安好心。
「這酒太沖,我怕是喝不慣。」米靈抬手搖了搖。
「米姑娘,見笑了,凌河燒土法釀造,用的是本地活水,上好的高粱,味道綿長幽遠,要不是我在當地還有幾分薄面,這酒是絕對討不到手的,還請米姑娘賞光。」韓當憋著壞心,想要灌醉了米靈。
「小女子身子不舒服,耽誤了韓大哥一片赤誠之心。」米靈不為所動,執意不肯接下這壇酒。
韓當剛要再勸。
「韓總鏢頭,你不是有正事要探嗎?喝酒誤事,您就別墨跡了。」楊幕突然開口,不給韓當勸酒的機會。
米靈急忙結果話茬,「韓大哥的心意,小妹心領了,听說韓大哥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什麼事情?男女授受不親,我待得時間長了,怕是會讓韓大哥的聲譽受到影響」米靈嘴角上揚,很是迷人。
「是我想的不周全,不知道米姑娘的口味,那我先說正事,這幾日大雪不停,耽誤了行程,還請東家擔待。」韓當橫了楊幕一眼,開始扯東扯西。
「有勞韓大哥和鏢局的師傅,是你們辛苦,我自當和爹爹說清楚,等到了地方,一定會加了餉銀。」米靈笑容不變。
韓當心猿意馬,難以自制。
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睡最美的姑娘,只是他一直以來的作風。
米靈比他睡過最漂亮的姑娘又不知美了多少倍。
一定要睡了她,韓當心中暗暗發誓。
「請米姑娘放心,我韓當發誓,就是拼死也要保護米大人的安全,絕不容賊人傷到米姑娘一絲一毫。」韓當拍著胸脯發誓。
「那就謝謝韓大哥了,我會和爹爹說的,風行鏢局的大恩,米家一定會記在心上,爺爺在南邊還有些官場上的舊友,以後一定會幫襯風行鏢局的生意。」米靈微笑著相謝,話里也暗藏了機鋒。
韓當如何听不出來,米芾在朝廷中聲望很高,南北兩地都久負盛名,就是狼主——金世宗也喜歡他的畫,米府人脈很廣,就連舉家南遷的文書也能搞到,暫時還不能輕易得罪。
「韓大哥,要是沒有其它事情,我就告辭了,孤男寡女多有不便,還請海涵。」米靈行禮就要離開。
機會難得,到了南宋疆域,怕是再也見不到米靈,韓當搖搖牙一橫心是說道︰「米姑娘,實不相瞞,自從見到米姑娘後,這幾日我徹夜難免,姑娘的音容笑貌刻在心間,茶不思飯不想,我對米姑娘一見鐘情。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碧綠的心形玉佩。「這是我祖傳的翡翠玉佩,望姑娘收下。」
米靈抿嘴笑道,瞧了韓當手中的玉佩幾眼,玉佩水頭很足,青翠欲滴,倒不是件便宜的貨色。
韓當舍得下本。
「我和上京太常寺韓侍郎家中的二小姐交好,我曾經在她身上見過一塊,雕工、水頭都很像,想必是出自西京奇工坊宋懷仁之手。」米靈呵呵笑道。
韓當臉色一變,他和宋懷仁有舊,從他手中低價購
買了幾塊這樣的玉佩,遇到心儀的女子,便大大方方的送出去。
韓府的二小姐當年就是這樣被他迷倒。
「竟然有這麼巧的事情,你竟然和韓楚馨姑娘是姐妹,玉佩送給有緣人,你更應該收下了。」韓當面不改色心不跳。
米靈嘆口氣搖搖頭,「韓大哥,上京搖花巷子的馬姑娘原來是翠紅樓的花魁,蒙你贖身又給她置辦了家業,花銷一定很大,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是送給她吧。」
韓當臉色終于變了,米靈不是個單純的女子,她並不簡單,自己的底細居然都模得一清二楚。
「韓大哥,你年輕有為,英俊瀟灑,讓多少女子魂牽夢繞,米靈不過是個敗落管家的女子,不值得你這麼做。你若真要有心,到了建康府,咱們的事情再慢慢商議,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方才是正途。」米靈不把話說死,尚在路途,還不能得罪韓當。
韓當露出一番傷心欲絕的神情。
「賤妾身體不適,就不陪著韓大哥了,小猴子,扶我回去。」米靈沖著楊幕招招手。
楊幕急忙跟在她身後離開。
待走的遠了,楊幕小聲道︰「大小姐,我覺得這個韓當不是好人。
米靈不置可否,她已經不是待字閨中的小姑娘,韓當的伎倆還騙不了她。
火堆邊上,韓當臉上陰晴不定,終于扔下不知所措的王喚獨自離開。
他心中越想越是憤怒,一個殘花敗柳的女子竟然還敢瞧不起自己,上門求親,明媒正娶?呸,我韓當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豈能娶一個不清白的女子,他重重啐了一口,心中開始盤算如何將米靈弄到手。
還沒有等韓當想出辦法,次日一早,就出了變故,兩個頭前探路的趟子手回來了。
不過不是活著回來的。
二人趴在馬上,後心處各自中了一箭,箭鏃透過背後,從前胸冒出。
這一箭勢大力沉,兩個趟子手都是虎威鏢局的人,平日里機智干練,卻都沒能逃月兌。
莫大海皺著眉頭仔細查看尸體,死亡雖然對走鏢的人來說是常事,但他還是不希望看到自己身邊的人有死傷,每有死傷,家眷的哭哭啼啼和一大堆善後的事情就會讓他頭昏眼花。
第一個死的居然是虎威鏢局的人。
尸體背後有一個字條,上面只有四個字,‘死路一條’。
「是奪天盜干的。」言過戟的神色變得擔憂起來。
「不敢明著真刀真槍的干上一場,暗地里使手段,不是英雄所為,不用怕他們,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死路?」韓當生氣的說道。
「奪天盜里傳說有黑水宗的人撐腰,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言過戟變得神色慌張起來。
「黑水宗要是來劫鏢,米友仁給多少銀子,虎威鏢局也不接這趟生意。」莫大海臉上顯出驚恐的神色。
「兩位當家的,黑水宗要是和奪天盜勾結,咱們的鏢隊連上京城都出不了,再說咱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虎威、北麓鏢局的人要是怕了,這趟生意風行天下鏢局一家接了,他瞧見米靈走近,拍著胸脯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