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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滾出去

千山暮雪,天地皆為白色,雪瀑峰孑然而立與眾不同,如鶴立雞群桀驁不馴,在群山中異常醒目。楊幕一鼓作氣走到了半山腰,陽光照在雪地上白的晃眼,他感覺有些氣喘,畢竟沒有在滿天冰雪中爬過山,不免有些心虛疲憊,恰好身邊有塊大石,深色的石面還露在雪地外面,大石的邊上有棵小松樹,半截身子都埋在雪里,楊幕伸手想要扶住小樹,借此歇歇腳,哪知腳下一滑,身子向前跌了出去,背後竹簍里的畫卷四散飛出灑落在雪地。

他急忙穩住身子,將畫卷一一撿回,這可是米靈和米友仁的心血,但凡有點損失不僅辜負他們,並且還會釀成大禍。

好在楊幕動作很快,更加幸運的是,畫卷雖然沾到了雪,但吹了幾下,畫布並沒潮濕,只是有一個卷畫軸滾的較遠,沿著一處斜坡直落下去,楊幕見勢不好,急忙將背簍放在大石上,自己拼著命去撿。

雪坡不是很陡,楊幕順勢滑了下去,終于拿到了畫軸,可惜系著畫卷的繩子在滾落途中刮到了樹枝已經解開。

畫的什麼?楊幕和王喚都不知道,臨出門時,米靈一再囑咐,絕不能打開觀看,二人很是听話,畫卷里內容始終是個秘密,此刻繩子已經解開,畫卷里的內容已經露了出來。

楊幕終于沒有忍住好奇,打開畫卷瞧了一眼。

大吃一驚,不由自主的睜大了眼楮,怎麼會是她?

畫中一個女子如此的熟悉,眉眼依稀就是那個遺情庵中的清心師太。

米芾擅長山水,號蠰熊後人、火正後人,畫界對他的作品有著‘米氏雲山’的叫法,其子米友仁,字元暉,小名寅哥,他與著名畫家李唐交好,對人物肖像另有獨到之處,所畫人物五官清晰,姿態生動,栩栩如生,想必這也是完顏盈歌讓他畫畫的緣故。

楊幕怎麼看怎麼覺的畫中女子和清心師太有些相像,只是畫中女子身材婀娜,眉清目秀,年齡遠比師太年輕。

盡管心中充滿了疑慮,楊幕也無暇再好好琢磨一番,他將畫卷仔細卷好,擦干上面的污穢,小心的塞入懷中,手腳並用往坡上爬去。

坡面不是很陡,但也頗費力氣,尤其快到坡頂,有一處幾乎是直角的地方,楊幕費勁力氣也難以爬上。

他身子俯的很低,又怕把畫壓壞了,雙手撐在雪地上努力往上爬,一步之遙費盡力氣,楊幕十指凍的生疼,卻始終差上一步,不能爬上坡頂。

正自著急,一只手突然伸了出來,拽住他脖領,將他拎了上來。

一個黑衣老者,頭發花白,年齡約在六十開外,下頜飄著三綹長髯,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他只穿了件黑色的單衣,卻絲毫不懼寒冷,就憑這一點,楊幕就能看出他的功力深不可測。

「多謝國師相救。」楊幕從來不吝惜自己奉承別人的言語。

這里人煙罕至,除了國師——完顏盈歌還會有誰?

「哈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是完顏盈歌?」那人哈哈大笑,將楊幕放了下來。

「雪瀑峰是國師的地方,不是您老人家還會是誰?」楊幕腆著臉笑道。

「哼,誰說雪瀑峰就是完顏盈歌的地方?」對方面色一沉。

楊幕心中一緊,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前輩俠肝義膽,武藝絕倫,又有什麼地方不能去。」楊幕趕緊找補。

黑衣老者露出一絲冷笑,「你這句話有些地方說的倒是不錯。」

「金老鬼,你磨蹭什麼呢?」有聲音從山下傳來。

‘原來真的不是完顏國師,他又是誰?’楊幕心中犯了嘀咕。

「遇到米友仁府中給完顏送畫的小廝。」黑衣老者鼓足中氣大聲說道,聲音傳出老遠。

「哈哈哈,正想看看米友仁那小子給完顏畫的是什麼?」聲音由遠處逼近,楊幕看清,兩條大狗拉著雪橇快速而至。

跑到近前,楊幕嚇了一跳,哪里是什麼大狗?

拳頭大小的眼楮左右轉動,卻是那麼的生硬,原來就是兩個琉璃珠子,上頜和下巴嘎嘎作響,不停的開合,身上的皮毛卻是黑黃相間,與老虎的顏色相近,這不是活著的大狗,分明就是兩具木傀儡。

雪橇上鋪著厚厚的毛皮,上面坐在一個光頭謝頂之人,嘴角向下耷拉著,相貌很是丑陋。

「畫的什麼東西,讓老夫瞅瞅。」他一揮手,楊幕懷中的畫卷自動飛出,象被無形絲線牽引,飛到禿頭老者身前,‘嗖’的打開,露出里面的清秀女子。

「不賴,不賴。」禿頭漬漬稱奇。大石上竹簍中的畫卷全都齊齊刷刷的跳了出來,在空中排成一排自動打開。

楊幕睜大了眼楮,這是什麼樣的邪術?莫非自己遇到了神仙。

十二幅作品,外景各不相同,有山水松石、亭樓水榭、有庭院花草、梅蘭竹菊,有雪天碧海、鳥獸為伴,有小橋流水,日月輝映,但畫中所有的人物只有一個,就是與清心師太有些相似的年輕女子。

一年十二月,景色各異,畫中女子栩栩如生。

「畫的真不錯,他姥姥的,改日也讓米友仁給老夫畫上幾幅,我也要流芳千古。」禿頭大刺刺的說著,一揮手,畫卷滾落下來,在雪上散落一地。

楊幕這才看清他手中有數根無形的絲線,讓他想起了阿泰,莫非他也是黑水宗的人?

他對清心師太極為敬重,畫中女子和她很相像,怕是會有淵源,楊幕不顧一切的上前收撿畫卷。

禿頭老者冷笑一聲「小子,你倒是真有勇氣,老夫偏偏不讓你如意。」說完手一揮,手中絲線便向雪地上的畫卷飛去,便欲將這些畫撕成粉碎。

細線凝滯空中,距離畫卷只有一尺,卻停止不前,難以寸進。

「納蘭,不可,畫中之人怕是對完顏極為重要,你毀了這些畫,小心他和你拼命。」居然是黑衣老者阻止了禿頭毀畫。

「怕他不成,我偏偏不讓他稱心。」禿頭咬牙切齒,手中卻沒了動靜。

「走吧,別讓關山等久了」黑衣老者拽起楊幕,幫著他把畫卷一一放到竹簍之中。

「納蘭秀,帶上這小子,送他

一程。」姓金的老者笑道。

楊幕聞言心中頓時大喜,雪瀑峰路途艱辛,能讓人帶上一程,自然是好事。不過這個禿子長的這麼丑,卻起了個女里女氣的名字,真是好笑。

「小子,想好了,禍兮旦福可都是自己選的。」

楊幕一愣,沒有想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快走吧,關山這個老怪物脾氣急躁,再和完顏起了沖突,吃了虧,以後咱們不得消停。」黑衣老者催促。

納蘭秀點點頭,坐在雪橇上也不起身,手指快速擺弄,片刻間一架兩只木制機關大狗拉的雪橇車就變成了兩架。

狗拉雪橇,楊幕看的新奇,背著竹簍坐到了車上。

木制的機關大狗開始快速奔跑。

山風呼嘯而過,楊幕就覺耳朵被刺得生疼,他急忙用手捂住,不一會手背就沒了知覺,他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有戴頂風兜,能護住雙耳。

機關木狗跑的極快,眼前景象瞬息而去,楊幕也顧不上欣賞,只覺鼻子中呼出的氣息也變成了冰渣。

姓金的黑衣老者始終跟在雪橇後面,雙手負後,神情悠閑,木狗跑的再快,他也沒有落下半步。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終于來到雪瀑峰的峰頂。

木制傀儡跑的飛快,尚且用了這麼長時間,楊幕推算自己要是靠著雙腳,怕是天黑才能到達,難怪米府里的那些家丁把送畫一事畏之如虎,從這里便可見一斑,日落前到不了峰頂,在雪中熬上一夜,怕是連命都會沒了。

雪瀑峰的峰頂被齊齊削去一塊,巨大的黑色金剛石砌成兩人多高的圍牆,大門也漆成黑色,與圍牆渾然一體,不走到近前無從發現。楊幕站在牆外,就覺自己異常渺小,里面有什麼建築,自然不能目睹,光這道外牆便是大手筆,若非完顏盈歌身為國師,動用了無數人力物力,否則決計不可為。

‘噗’黑衣老者重重啐了一口,濃痰掛在了外牆上。

「完顏盈歌,老朋友來了,還不開門迎接?」他高聲叫道,聲音震得的附近山峰的積雪簌簌落下。

圍牆寂靜無聲,里面沒人回應。

「他姥姥的,完顏不給面子。」金姓老者的語言突然變得粗鄙起來。

「他不請咱們進去,難道咱們就在外面等候?」納蘭秀陰著臉,手指亂舞,木制機關狗發出噶啦啦的響聲,一座雲梯憑空出現搭在了牆頭。

另一只機關狗四爪搭在雲梯上,背後伸出一塊木板,納蘭秀手中絲線甩出,纏住了木板,手腕一抖,身子飛出落在木狗腰上。

楊幕這才看清,納蘭秀雙膝以下空空如也,原來他竟然是個無腿的殘疾。

木狗順著雲梯嗖嗖幾下就爬上了牆頭。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在牆面上雙足如履平地,蹬蹬蹬也躍上牆頭。

轉瞬間,二人消失不見。

楊幕犯了愁,他可沒有這樣的手段,剛要去敲門,就听牆內喊了一聲。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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