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鄧綽如臨大敵全身戒備,這人行蹤詭秘,渾身上下透著邪氣。
「黑水不息川流不止,我是刃宗的刺,跟蹤你多日,今日終于覓得機會取你性命」影子冷笑道。
鄧綽神色一震,黑水刃宗刺本在金庭暗影堂中身居高位,暗影堂專侍暗殺狙擊,北宋、西夏、大遼不少官員將領都被暗影堂所害,其中不少都是刺的功勞,就連太行山八字軍、五馬山義軍、紅巾軍中的一些首領也是死在他手中,鐵血堂曾與八字軍聯手對付暗影堂,奈何敵人身在暗處,幾次襲擊均都損兵折將鎩羽而歸,北武盟也曾幾次狙殺刺,可惜他行動詭秘,暗影堂高手又多,每次也都是無功而返,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刺竟然出現在這里,而且目標就是自己。
「交出破陣經,讓你死個痛苦」刺語氣就像寒冬臘月的霜雪一樣冰冷。
原來都是沖著自己身上這部破陣經而來,就是死也不能讓「破字經」落到金人手中,不然「破陣經」就會成為殘殺大宋的武器,自己也會成為千古罪人,鄧綽調整氣息,左臂橫在胸前,右臂架在左臂之上,堅手本以防守為長,他調整氣息全神戒備緊緊盯住角落里的影子。
「沒用的,沒用的,你就是不受傷也不是我的對手」刺獰笑著。
「也許不及你,不過鐵血堂的人就在附近,他們不僅想要‘破陣經’,更想要你的命,你為了獨吞‘破陣經’,恐怕連暗影堂中人也不知你的行蹤」鄧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一下心思慎密,此時已經猜出刺的心思
確實如此,破陣經事關重大,獻上此部兵書必定封官加爵,刺自然不願與別人分享,他一直潛伏在鄧綽四周,終于等到機會下手「你說的極是,那只好從速行事了」他彎腰低頭縮頸,右腳一蹬身後牆壁,身子象離弦之箭般沖向鄧綽。
鄧綽穩如泰山,既然已經猜出刺的心思,便要和他拖延時間,堅手正是以纏斗為長,他身子一側,避過刺的沖鋒。
刺從他身旁劃過。
鄧綽手臂一疼,兩條袖子竟都破裂,兩條胳膊各有一道血痕貫穿整個手臂,好在他見機甚快,只傷到皮肉未傷及筋骨,但鮮血還是泊泊涌出。
楊幕躲在神像肚內看的真切,刺手持兩把短劍,劍刃薄如紙片,持劍手法也甚為怪異,倒握劍柄,劍刃緊緊貼在手臂內側,只到出劍的一刻才突然從袖內冒出,神不知鬼不覺便劃傷鄧綽的手臂,刺的錦與魚玄機的潮汐劍法頗有些異曲同工之處,但沒有潮汐劍法的光明正大,而是更加詭異多變……。
刺獰笑一聲,低頭彎腰又沖向鄧綽。
鄧綽此時已經受了外傷,心知無法與其糾纏,身子一側讓過刺,右肘卻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一聲慘呼。
刺的後背突然冒出一排利刃,鄧綽的手肘正砸在利刃之上,手臂頓時被利刃洞穿,鄧綽忘記了刺本是黑水刃宗的高手,刃宗不僅擅長打造奇門兵刃,更加精通機關婬巧之術,刺的後背藏著一條鐵鏈,鐵鏈上瓖著一排鋒利的倒刺,平時藏
于衣衫之內,根本無法知曉,他觸動機關,後背上的倒刺頓時便立了起來,鄧綽又如何知曉?
鄧綽手臂吃痛忍不住慘呼起來,刃雙手一揮,薄薄的劍刃在鄧綽的脖頸交叉劃過,切開了他的咽喉……。
鄧綽雙手捂住咽喉,緩緩坐倒在地,眼中卻露出一股輕蔑的微笑。
刺罵道︰「等你見了閻王,還敢不敢嘲笑老子。」說完在他身上仔仔細細的模索。
楊幕見他凶殘,更是不敢有絲毫舉動,屏住呼吸施展‘龜息大法’,生怕被刺察覺,不然小命不保。
刺在鄧綽的身上模索了半天並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他一腳將鄧綽的尸首踢在一邊,又在廟內仔細尋找。突然間,刺的動作停止下來,身子一閃無聲無息的藏到殿堂的門後。
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走進,他一聲黑衣,頭戴斗笠,臉上又蒙了黑布,便是白日也看不到他的面容。
這人走進廟堂,正看見鄧綽的尸首微微一愣。
刺從門後閃現,悄無聲息向那人背後刺去。
那人一回身不避不閃正面迎向刺,雙手齊出向刺的手腕抓去,刺本身就擅長小巧騰挪近身搏斗,尤其手中的薄刃後背的鏈甲更是利于近戰,他見那人與自己近身肉搏,手一轉兩把利刃便向那人手腕處劃去。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空了,那人並不與他糾纏,手一扭竟然從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過刺的薄刃,手指張開將他的手腕緊緊握住,接著用力提了起來。
「嘎巴」一聲,刺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斷,接著那人手一甩將刺扔出廟門。
刺想不到來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哪里還敢逗留,手腕雖然折斷,好在腿腳無損,急忙落荒而逃。
那人也不追趕,在鄧綽的尸身處愣了片刻,環顧大殿四周,慢慢的閉上了眼楮。
過了片刻,他眼楮終于張開。
這個人武功之高實屬少見,當今天下恐怕只有邵伯伯、宋崇金伯伯、蕭大哥、御歸城幾人能與之匹敵,他閉目深思,一定是在琢磨‘破陣經’的下落,他傷了刺卻對鄧綽的尸首置之不理,是敵是友實在難以分辨,楊幕突然心中泛出一股寒意,這人雖然遮住全身擋住相貌,但總覺得似曾相似,曾在哪里出現過,卻是怎麼樣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他在大殿中轉了一圈,用手四下模索,終于在增長天王神像前站住伸手模了一下,果然有些地方並無灰塵,縱身躍起已將青銅面具從小鬼頭上取下,他拿到面具後放聲大笑,震的殿堂中灰塵散落光線婆娑。
遠處傳來腳步聲,又有幾人向這里奔來。
那人將面具揣在懷中匆匆離去。
楊幕又急又惱卻是絲毫不敢露出半點聲響,事關重大,那人如果發現自己,怕是不會留下活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那幾人腳步甚快,片刻之間已將來到廟里,當先一人已經看到鄧綽的尸首,急忙沖了過去彎子施救。
「風二哥,不必浪費時間了,姓鄧的小子早已死了」其中一個身穿褐色粗布衣衫的漢子勸道。
「他這一死,恐怕咱們與北武盟的梁子更加難以化解了,我就是怕羅義四人魯莽傷到他,可惜還是晚來一步,哎……」
「怕什麼?鄧綽屢屢與鐵血堂搗亂,難道咱們還真怕了他不成?」
「不是四鐵干的,等宋先生。」三人中一個漢子面色鐵青肅穆如鐵,他說話簡短不容置疑。
另外二人顯然對他甚為忌憚,急忙住嘴不敢吵鬧。
就听見門外「嘎嘎」聲響,一架輪椅車來到門口。
輪椅車上端坐一人,一副書生打扮,面色蒼白身形羸弱,下頜三濾長髯頗有些仙風道骨,只可惜雙膝之下空無一物,只能靠著輪椅行動。
楊幕也猜不到這人如何依靠著輪椅邁過廟門的門檻石階,就見那人手一動,輪椅下方竟然伸出兩支支架,支架挪動將輪椅送進殿內。
「宋先生好……」三人齊聲道。
這人是鐵血堂二驚中宋驚蟄,他年幼時不幸遭遇橫禍,被斷去雙腿,他自幼便以輪椅代腿行走,好在宋驚蟄天資聰慧,不僅精通各種兵書陣法,就連機關算術五行八卦也是樣樣擅長,鐵血堂能有今日聲威,宋驚蟄功不可沒,他雖然殘疾,但在堂中依然收到幫眾敬愛,與驚天弓穆驚風並列左右兩大護法。
殿中另外三人,一臉肅穆的便是鐵血堂刑堂堂主嚴判,他向來寡言少語,但心腸便鐵石一般冷硬無比,加之手段毒辣,鐵血堂中人莫不對他噤如寒蟬江湖人稱‘恐神恐仙猶能活,驚蟄驚風尚可逃,唯有嚴判賽閻王」倒不是他的武功比宋驚蟄穆驚風要高,宋驚蟄、穆驚風能留人活路,若不是罪大惡極之人,二人往往放對方一條生路,然而遇到嚴判,那只有死路一條,另外兩個自然便是三恐中的恐仙劍風高揚,恐神刀童真。
宋驚蟄顯然也看到了鄧綽的尸身,他急忙驅動輪椅來到鄧綽身邊。
他從輪椅上俯子端詳鄧綽的尸首,眉頭緊皺一臉憂色,緩緩說道︰「雖然不是四鐵他們下的手,但怕北武盟還會怪罪咱們,這梁子怕是要大費周折才能化解。」接著他環顧四周,沖著殿內的神像逐一作揖行禮然後道︰「高揚你到增長天王神像前看看有什麼跡象留下」。
風高揚一愣,不急忙來到增長天王神像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查找。
「先生,天王的肩上有足跡,看來有人躍到上面」
「你再看看他手中的小鬼,是不是剮蹭的痕跡」。
風高揚點點頭道︰「先生好眼力,小鬼面上的彩漆有被刮落的地方」
「不好,這破字經怕以被敵人得了去」宋驚蟄頓時焦急萬分。
風高揚躍下神像道︰「我們听到有人放聲大笑,趕來之時已不見蹤影」
宋驚蟄憂色重重,「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待稟告堂主後再行定奪」
童真氣道︰「姓鄧的小子屢屢搗亂,他宋崇金又這麼護短,任由屬下放肆,若不是他一意孤行何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