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阿泰伏虎二人,卻是挾持了楊幕和邵月兒分道東西各自逃竄,伏虎一見魚玄機和不苦和尚的身法,就知二人功夫了得,再一交手便知贏不了二人,身處險地豈敢逗留,只好令阿泰將壓箱底的本事也施展出來,阿泰本就善于機關之術,木箱由一塊塊木板拼湊而成,每塊木板又都有機關相連,箱內各種金石藥粉,混合在一起便是火蛇亂舞濃煙四起。
二人借著煙霧遠遁,又知魚玄機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竟然不敢在一起逃跑,分別擇路而逃。
楊幕被伏虎夾在腋下,就覺兩邊樹木呼嘯而過,伏虎腳力驚人,臂力也是極強,自己被他夾的幾乎喘不過氣來,胸口又酸又痛,剛才伏虎的一腳著實令他受傷不輕,他調整內息,按照伏虎離魂絲控制死人的方式,運氣在體內游走,胸口沉悶的感覺頓時好了許多。
懸崖峭壁山川林立,伏虎已經跑到饒風嶺中,此地險峻,斜斜的陡坡下便是茂密的森林,若是一個不小心,掉落下去,恐怕就連尸骨也難以找尋。
伏虎不時回頭,不苦和尚的步子極快,居然已經追近。楊幕這時就覺頭頂一涼,伏虎的五根手指已經按在他的額頭之上,頓時明白,如若不苦和尚追了上來,必定自己會被伏虎當做人質來威脅,以他的暴虐怕是五指立刻洞穿自己的頂梁骨。想到這里決定拼死一搏,他雙手猛的抱住伏虎手臂,雙腿卻纏在伏虎腰間。
伏虎一愣,想不到楊幕竟然如此舉動,飛奔之勢頓時停滯,眼見不苦就要追了上來。
楊幕見不苦和尚就要趕來,心中自然欣喜不已,只要不苦和尚趕到,自己就能到得救,雙手緊緊摟住伏虎的右手,右腿伸入他胯下別住他雙腿,模仿當時江陵城外英雄會擂台上漣漪靜幽的隨從趙二的做法,只是他身子遠沒有趙二的柔韌,更不會黑水氣宗的武功,僅是照貓畫虎依靠手腳的蠻力死死的和伏虎纏在一起。
伏虎與不苦已經交過手,知道他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況且自己已經失了趁手的武器‘白骨傀儡殺’,此時又被這小子緊緊纏住,恐怕今天是凶多吉少,他眉頭一皺,臉上立時呈現凶相,竟然縱身而起跳下崖去。
楊幕一愣,想不到伏虎會有如此舉動,手腳不由自主的松開……。
伏虎卻借機擺月兌楊幕的束縛,手在一棵懸崖外斜長出來的小樹上一攀,又躍上崖邊,接著發足狂奔,再不顧楊幕的死活
懸崖下是條長長的斜坡,楊幕頓時就滾落下去。
這時不苦和尚也趕了上來,他追了伏虎幾步,見他棄了楊幕而去,身上少了百十斤的份量,若想追上實無把握,想到這里,立即收住腳步轉身回到楊幕墜崖的地方,朝下張望,只間崖深百米,雖不是垂直而下,但荊棘密布藤蔓叢生,斜斜的崖坡上一些斷落的樹枝,楊幕正是從這里滾落到了
崖底,不苦撓撓頭,從這里繞路下到崖底不知要走多久,楊幕這小子是死是活難以揣測,再想到這小子所作所為,臉上會心一笑,雙掌合上草草念了幾句‘往生咒’,便即返回。
楊幕卻是從懸崖上一直滾落到山澗下,好在斜坡上林木茂密,他不斷被樹枝藤蔓所阻,這才僥幸逃得性命,曉是如此也是體無完膚、遍體鱗傷,痛的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楊幕終于醒了過來,就覺渾身刺痛,想要伸手撐起身體,就听右臂嘎巴一聲幾乎痛的昏了過去,再看右臂軟軟的垂了下來,顯然已經骨折,再也吃不上一點力氣,他勉強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跌落在一條溪流邊上,此時自己身上衣衫已經磨的幾近赤果,只剩下幾縷布條遮擋,好在腰間的布囊系的緊,耶律拔雲送的珠寶還在,只是這荒山野嶺,縱有黃金萬兩也毫無用處,他休息了足有半個時辰,攢足力氣勉強站起身來,尋棵小樹用左手折斷,將枝杈樹葉盡都去了,自己醫術雖然糟糕,但接上斷臂並不太難,況且又是自己的骨頭,便小心了許多,費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將一截樹枝用身上的布條纏住斷臂固定起來。
他做完這一切,累的出了一頭大汗,俯子頭扎入溪水中,喝夠了水,渾身清爽了許多,靠著溪流的地方,有幾棵不知名的樹木,掛著指甲蓋大小的果實,紅彤彤的已經熟透,楊幕摘了些野果,試探著拿起一個放進口中,微微有些酸澀,汁水倒是充足,舌尖沒有發麻發苦的感覺,應該是無毒,楊幕早就饑腸轆轆,只好摘下野果充饑,只要吃不死就好,終于攢下些力氣,便順著溪水流經的方向拄著樹枝走了下去。
雖然僥幸逃得性命,但卻摔的七葷八素,就方向也難以辨清,他只能沿著小溪的流向勉強前行,餓了便捉水中的魚蝦、山坡上的野果充饑,渴了便捧口溪水來喝,也不知走了幾日,終于眼前豁然開朗,竟然從山谷中走了出來
他卻不知自己竟然從饒風嶺穿過,來到了北方金人統治之地,此時就見眼前一座大廟,這里本是供奉山神的廟宇,原先香火旺盛,只因地處南北交界之處,戰火頻頻,人們連性命也難以顧及,便將求神拜佛之事拋在腦後,山神廟也漸漸變得破敗,被人遺忘在平原之上。
楊幕不知身在何處,便徑直走到山神廟前,此時月復中饑餓,便想尋些貢品來吃,卻不知這里早已荒廢多年,里里外外轉了一圈,除了滿地塵埃便是殘破的神像,唯有主殿中四尊天王神像依然威武挺立。眼見就要入夜,他再無地方可去,便決定在山神廟里歇息一晚,次日再做打算。
大殿內帷幔垂下,雖然難以辨別顏色,他撕下一塊圍在身上,再用身上殘余的布條系緊,終于遮住露體之羞。又在大殿的角落覓了處干淨地方,便趴下準備休息一晚。地面雖然有些冰冷,但四面總算可
以遮風擋雨,比露宿山林野地卻是強上了百倍。
迷迷糊糊就要進入夢鄉,楊幕的耳朵中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立時清醒過來,難道阿泰伏虎竟然追到這里,急忙起身找地躲避,他身上有傷行走不便,其實他就是毫發無損也跑不過阿泰伏虎,好在早間已發現這四尊天王神像都是泥塑中空,便在大殿左首的廣目天王神像後掏了一個小洞,未雨綢繆果然現在可以用上,他急忙鑽了進去,施展息小小的龜息大發屏住了呼吸。
一個中年漢子沖進大殿,在大殿中央環視一圈,縱身躍上大殿右首‘增長天王’神像之上,卻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面具,那增長天王手中本提著一個小鬼,來人將面具扣在小鬼臉上,大殿光線昏暗,若不上前仔細觀看,絲毫看不出小鬼的臉上竟然是張面具。
做好這一切,他方從神像上輕輕跳了下來。
楊幕卻在廣目天王的肚內透過縫隙看的真切,這人好生心細,卻不知在躲什麼人,好在不是阿泰伏虎,心下頓時踏實許多。
「鄧綽,你一路相逼,屢屢壞我們大事,究竟想要怎樣?」幾個黑夜大漢沖進大殿圍住這中年漢子。
那中年漢子淒然一笑︰「師傅待我恩重如山,卻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去尋鐵血堂的麻煩,又去找誰的晦氣?」
「呸……,天台山人之死與鐵血堂何干?若不是念在北武盟屢抗金人,大家同仇敵愾的份上,鐵血堂早就廢了你的武功」其中一個黑衣大漢怒道。
「我師傅死在鐵血堂附近,全身骨骼斷裂,不是韓猛的鐵拳所為,還能是誰?」鄧綽盯著他的眼楮緩緩問道。
「你血口噴人……」那大漢已將身後別在腰間的兩把大斧拔出,舉斧欲劈。
「岳兄且慢……」一把鐵扇壓在斧柄上阻止了岳天江的魯莽。
蘇笑清鐵扇張開輕輕搖動,「咱們堂主鐵拳雖烈,但普天之下內力渾厚之人何止他一人?鄧兄你何憑何證將殺害天台山人的罪名硬加在韓堂主身上?」
鄧綽眼楮中幾乎冒出火來,「我當年遇到韓猛,親口听他所說,難道會有假嗎?」
蘇笑清冷笑一聲,「咱們堂主脾氣耿直,你若非說天台山人是他所害,依著堂主的性子,不是他干的便也生生的認了」
「你……你……」鄧綽一時無語,韓猛抵不過自己的一再逼問,怒氣沖沖的承認師傅就是被他所殺,然後拂袖而去。自己幾次想要找他拼命,不是被宋崇金、鐵劍塵所阻,就是韓猛行蹤不定難以遇到,這口怨氣始終難以平息,他便屢屢去尋鐵血堂的麻煩。
蘇笑清接著道︰「若不是韓堂主有令,讓我們不得傷害你,以你的武功難道強的過我們四人?你連四鐵都打不過,又怎配和韓堂主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