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無白神色一震,難怪她膚白如雪,一雙眼楮竟是淡藍色的,閃爍著誘人的光芒,遠來是黨項一族,可是西夏已被金滅,她到江陵有何企圖?
宗寶揚起頭高聲道︰「原來你是異族女子,你來到這里就對了,這台上台下英雄無數……」
女子抿嘴輕笑︰「哎……只可惜站到我面前的不是」
宗寶一愣,「我……我……雖不是英雄,你……你……不用取笑我。」.
「大英雄豈會和女孩子動手?」女子嬌笑道。
邵杰聞言臉色也是一紅。
邵月忍耐不住冷冷說道︰「是我先和他動手的,不用你多管閑事。」
「既然妹子這麼說,姐姐也想向這位大英雄討教幾招」漣漪靜幽指著宗寶說道。
「誰是你妹妹,好不要臉」邵月有些氣憤,這女子無端攪局,定然不懷好意。
漣漪靜幽卻不理她,楚楚動人的眼楮望向宗寶眨了眨,「大英雄,你敢不敢和我比試一下。」
宗寶心中怦怦亂跳,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哎……可惜,我不會武功,不能和你這個大英雄動手,就讓我的隨從趙二向你討教幾招,不過你別動刀動劍的,我心里好怕的……」漣漪靜幽一臉嬌媚。
「好,我不用兵器就是,我就用這雙拳頭讓你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英雄」宗寶將背後的刀劍拔出放到擂台的邊上。
邵無白臉色一變,「宗寶,不可莽撞」只可惜這一聲已經晚了,宗寶已與那女子的一個隨從動起手來。邵無白定楮望去,這個隨從相貌奇特,尤其是手臂奇長,身子柔軟混若無骨,宗寶被妖女所激,棄了刀劍入了圈套,隨從的名字必定也是順口拈來當不得真,對方不過是個隨從,宗寶勝之不武,敗了便有失北武盟的英名,這妖女看來是沖著北武盟而來,自己倒是要小心應對了。
邵無白沉下心思,盯著場上的變化,一旦不妥便要插手。
場上,宗寶雖然主要修習的是鐵劍塵、肖無畏的鐵劍長刀,但拳腳的功夫也沒落下,出拳帶風一招一式隱然已有大家風範。
叫做趙二的隨從卻是一味退縮避讓,僅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宗寶眼見對手膽怯,得意之情留露言表,一套拳腳使得虎虎生風。
邵無白暗道不好,這趙二明顯藏私,此刻怕是已模透宗寶的拳腳路數,宗寶恐怕十招之間就要輸了。
台下楊幕連連搖頭,宗寶大哥太自以為是,打架就是要揚長避短,他卻棄了刀劍以短擊長,對方看似不敵,腳下步子卻並不慌亂,看來宗寶大哥要敗了。
趙二閃過宗寶拳風,張開雙臂如同大鳥一般向宗寶抱了過去。
宗寶以為他已黔驢技窮這才撲上來拼命,心想來的正好,吃我一拳。
右手一拳直奔對方胸口擊去。
拳如奔雷,果然擊中趙二的左胸……。
宗寶生怕這一拳傷了他,拳上只使出了五成力氣,只是明明已經擊中趙二的胸口,卻好像踫到棉花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趙二‘赫赫……赫赫’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人已轉到宗寶身後,雙手已將宗寶牢牢抱住,接著兩條腿盤到宗寶的身上,就像一只八爪章魚將獵物牢牢纏住。
宗寶急忙雙臂用力,想要掙月兌趙二的‘擁抱’。
趙二身子就像面條一般,不僅柔軟而且堅韌無比,他象蛇一般纏住宗寶,雙手在背後從宗寶腋下穿過繞到他的身前,他的胳膊本就奇長,肘部的關節卻又靈活無比,就連臂骨也像面捏的一樣,穿過宗寶前胸繞到他的脖頸後,十指相交叉在一起成了鎖扣,壓住宗寶的頭猛的往下按,宗寶終于意識到了危險,拼命撐住脖子,身子來回甩動,想要把趴在自己背上的趙二甩出去。
只可惜趙二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黏在了他的身上,宗寶就覺呼吸艱難,感覺一條大蟒纏住了自己,全身骨骼都要被勒碎,肺里的空氣不斷被擠出身體,他想邁步彎腰將趙二甩體,只是雙手雙腳都趙二纏住,難以動彈分毫。
宗寶猛吸一口氣,頓時臉憋的通紅,他奮力一搏想要掙月兌趙二。
趙二「赫赫」一笑,頭接著緩緩從身後轉到宗寶身前,臉已經與宗寶的臉對在一起。
宗寶情急之下,一個頭槌向趙二額頭撞去。
趙二焦黃的牙齒冒出一股寒光,脖頸竟然不可思議的扭動,仿佛長出幾尺來,連宗寶的脖子也繞住。
「趙二,不可犯渾,萬萬不可傷人」漣漪靜幽驚道。
邵無白心里一驚,看來這妖女不僅是針對北武盟而來,恐怕是要將宗寶格殺在這擂台之上,她當著眾人說不可傷人,正是給那趙二暗號,讓他痛下殺手,最多犧牲了趙二,她反而全身而退。絕計不能讓她得逞,自己已經答應鐵劍塵要保護宗寶的安全,怎麼能看著他傷在自己眼前,邵無白嗖的站起身子一晃已經閃到趙二身後,右手抓住了他的後頸。
果然趙二全身鎖緊,痛下殺手就要將宗寶勒死。
這時,台下又躥上一道灰色人影,人到拳到,一拳已經擊中宗寶胸口。
這一拳勢如閃電,隱然便有大浪滔天、金鐘鐵器之聲。
邵無白大聲叫道︰「不可……不能傷了宗寶」只是他縱有通天神通,這一拳已結結實實的擊中宗寶。
這一拳來勢凶猛、勢大力沉,就是座山恐怕也要砸出個坑來,何況宗寶的血肉之軀。
宗寶身後的趙二,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被邵無白提著脖頸從宗寶身上拽了下來,此刻趙二一臉鮮血,身子萎頓成一團。
再看宗寶坦然站立,毫發無損,卻不知已在生死間走了一回。
「干爹……,您老人也來了」宗寶高興的叫道。
灰衣人點點頭,傲然道︰「我在這里,豈能讓宵小之輩傷了你。」
宋崇金,北武盟盟主宋崇金,神龍不見首尾的宋崇金,此時出現在大家眼前。
他帶著一層薄薄的人 皮面具,臉上沒用一絲表情,終日在北地與金人周旋,身份自然要隱藏的很好,就連相貌也要藏在面具之下。
遠處,那胖商人眼中精光一閃,臉上似乎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邵無白一松手,趙二像灘爛泥般的躺在地上,他修煉的本是天竺瑜伽蛇術,整個人能匪夷所思的縮成一團鑽進狹小的壇子,身體可長可短、可硬可軟,只是此刻他的身子變的更軟,軟的再也不能站起來。
漣漪靜幽臉色一變,咯咯嬌笑,「想不到,南宋的大英雄竟然暗中偷襲以眾欺寡痛下殺手,小女子今日真是好生長了見識。」
「姑娘,恐怕痛下殺手的是你這個隨從,若不是我和宋大俠及時阻止,宗寶怕已橫尸台上了。」邵無白說完指著宗寶頸部一圈烏紫道︰「你這隨從修習的天竺拙火瑜伽一系,若不是我和宋大俠出手的及時,宗寶的脖子怕是已經斷了。」
漣漪靜幽走到宗寶身前,伸手模了模他的臉,宗寶一愣,任由這滑膩柔潤的小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拂過,「想不到,我這隨從出手不知輕重,不小心弄傷了你,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你這里還痛不痛?」說完縴細的手指在宗寶脖子處停留了片刻。
宗寶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只盼這只手永遠停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不……不痛的,姑娘莫要自責。」
漣漪靜幽水汪汪的眼楮望著他,瞳孔中清晰的映出宗寶的影子,她有些愧疚的笑了笑,「還是你好,比那些只知欺負弱女子的大英雄強上許多。」說完眼神卻瞟了瞟眼邵無白、宋崇金。
宋崇金臉上戴著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邵無白沉下臉︰「今日本是我大宋江湖子弟推選盟主的日子,姑娘你非我宋人,本就是不該在今日上台比試,既然你一味堅持,那便是咎由自取了。」
漣漪靜幽臉色一變,知道再呈口舌之快,恐怕討不了好去,她輕輕一笑,頓時就連天空也仿佛變的燦爛,「邵大俠教訓的是,小女子來自蠻荒之地,倒是疏忽了你們宋人的禮節,非我族類,其心必誅,小女子這就告辭了。」
他身邊另一個隨從,將趙二的身體抄在手中,扶著漣漪靜幽跳下台去。
邵無白見他身形敏捷,帶著兩個人卻若渾然無物一般,跳下台去,三步兩步便奔出數里,一身功夫又比那趙二高出許多,這妖女來歷不明,行事詭異,倒要留心應對了。
宗寶見她突然離開,心中恍然若失,呆呆的站在台上目送漣漪靜幽婀娜的身姿消失在人群中,不僅他是如此,就是邵杰心中也是萬分失落,內心深處隱隱作痛,仿佛丟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邵無白察覺這二人神態有異,心知這妖女惑術厲害,沖著宋崇金抱拳朗聲道︰「久聞宋大俠威名,今日得見不枉此生,一招隔山打牛,傷敵救人,拿捏的恰到好處,令邵無白大開眼界。」
宋崇金一點頭,冰冷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邵無白的名字老夫久仰的很,今日得見果然不負虛名,你的控鶴神功也妙得很,讓他來不及傷了宗寶,我倒要謝你了。」
邵無白、宋崇金的聲音明朗高亢,頓時將宗寶、邵杰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見二人清醒過來,宋崇金道︰「邵盟主,今日是你們南地推選武林盟主的日子,老夫就不打攪了,告辭。」說完拉著宗寶跳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