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白相間的服飾,聲嘶力竭的喊聲,排練有序的隊列,整齊劃一的動作,將武林大會推向高潮。
塞北黃蜂門的掌門黃不二手捻胡須,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楊幕愛看熱鬧,感覺這個黃不二算不上仙風道骨,倒是有些猥瑣。
台上四平劍客張天明沒有邵無白、普濟大師的涵養,走上前怒道︰「黃不二,這第一交椅也是你坐的?你懂不懂江湖規矩?」
黃不二仰頭哈哈大笑︰「這把椅子難道不是武功第一的人才配坐的?」
就听台下黃蜂門弟子齊聲高喊︰「黃蜂老人武功天下第一,這把椅上當然要他老人家才配坐。」接著又有人帶頭高喊︰「你又算什麼東西竟敢斥責黃蜂門,不要命了嗎?快快滾下台來饒你不死……。」
黃不二站起身來,擺擺手示意台下弟子停止吶喊,朗聲說道︰「眾弟子听令,老夫初來乍到,爾等還不知我的厲害,待老夫讓這廝見識見識黃蜂門的功夫。」
卻在說話間,口中突然噴出三根毒刺,四平劍客萬萬想不到黃不二會突然施以暗算,猝不及防下,三根毒刺正中前胸,這毒刺上抹有黃蜂門秘制麻藥,不慎中招就會立時昏迷,張天明頓時栽倒在擂台之上。
這時台下更是喝彩如雷。
楊幕心想這黃蜂老人真是是無恥,出手又陰又毒,絲毫沒有江湖道義,雖然這黃蜂針口蜜月復劍,傷人與無形之中,但遠比魚玄機的‘生魚三殺’差遠了。
黃不二一招得手,更是得意非凡,台上這些人更不放在眼中,坦然坐在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邵無白苦笑一下,笑不到這黃不二如此不懂江湖規矩,塞北黃蜂門地處偏僻之地,江湖禮數也差了許多,普濟大師等人涵養極高,便任由著黃蜂老兒作怪,均不與他一般見識。
常恨卻看不下去了,他站到黃不二身前,居高臨下怒視黃不二的雙眼。
黃不二冷笑一聲,「還有不知死後的家伙,老夫這就讓你見識我的手段。」說完便要起身。
常恨冷笑一聲,右手已經按在黃不二的肩上。
黃不二就覺一塊大石壓在肩上,無論怎麼掙扎,也難以起身,他一張嘴,又是一點寒光從口中射了出來,常恨也不閃躲,左手在空中一揮已將黃蜂針抓在手中,五指攥緊黃蜂針便成了粉末。
黃不二想不到自己百試不爽的黃蜂針會被人輕易破去,臉上立時露出諂笑道︰「請問英雄高姓大名?」說著身子微微一抬,離開椅面腰一扭,身後一根鐵鏈突然就向常恨面部刺去,正是黃不二的殺著,鐵鏈不過小指粗細,平日系在腰間掛在身後,極難被人發現,鐵鏈頂端一根三寸長的鋼針,淬閃著藍汪汪的光芒,顯然抹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這本是黃不二的殺手 ,若非遇到緊急情況絕不輕易使出。
常恨哈哈大笑,左手在空中轉了兩圈,將鐵鏈繞在手臂之上,「這等雕蟲小技也敢在這里獻丑,你這就去吧。」掐
住黃不二的後頸,將他提了起來,黃不二雖然身材高大,但在常恨手中卻如同孩童一般掙扎不得。
常恨手一送,接著右腳踢出,正踢在黃不二的上,黃不二頓時如騰雲駕霧般向台下飛去。
台下黃蜂門弟子亂作一團,眼見師傅就要砸落地上,卻無計可施,正在這時就听,「好玩的緊……。」
一道人影沖了出來,不待黃不二的身子落地,凌空出腿將他挑了起來,接著躍起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臀部,黃不二就象皮球一般又飛向台上。
「掌門……好輕功……蓋世無雙。」黃蜂門弟子仍是鼓樂齊鳴、大聲喝彩。
常恨眼見黃不二又飛了回來,右腿一掃又將他踢了回去。
台下那人躍在半空中,雙腿接連踢出,黃不二叫苦不迭,只可惜被兩大高手像踢皮球一般戲耍,卻毫無反抗之力
邵無白站起身來︰「想不到魚兄卻比我們晚到片刻,這黃掌門遠來是客,不可傷了他。」
洗刷黃不二之人正是魚玄機,本來鯨船順水而下要比邵無白他們快上一些,邵杰、宗寶等人貪戀江邊景色,魚玄機也有意賣弄鯨船,所以便落在邵無白後面,此時趕到正見黃不二被常恨踢下台來,他心性本就古怪,于是上前又將黃不二踢回台上。
魚玄機躍到台上,笑道︰「我若來的早了,怕看不到這等熱鬧。」說完一腳將黃不二踢下台去,「看在邵無白的面上,饒你一次,這就快快滾回家去吧。」
黃不二狼狽的爬起身來,轉身變跑,黃蜂門弟子也跟在他身後匆匆離開藏仙谷。
過了片刻,就听遠方傳來︰「老夫從塞北遠道而來,看在武林一脈傳承的份上,不與爾等計較,這才裝作敗下陣來,今日給足了諸位面子,下次便沒這等便宜……。」
「師傅,大仁大德、宅心仁厚、舉世無雙,中原武林一干鼠輩又怎知黃蜂老人胸懷寬廣,黃蜂老人乃宇內第一奇人……」阿諛奉承不絕于耳,群雄又氣又笑,想不到天下竟然有如此無恥的一派。
聲音漸漸模糊不清,塞北黃蜂門終于走的遠了。
台上,邵無白起身相請,魚玄機笑道︰「老夫還有些自知之明,若論這陸地上的武功終比你差些,豈能坐到你的前面」說完坐到第五把椅上。
邵無白見不苦和尚並未出現,問道︰「不苦大師沒到嗎?」
魚玄機哼了一聲︰「來是來了,只是不肯上這台上。」
邵無白頓時明白,不苦和尚曾是北少林高僧,今日南少林普濟大師在此,他必定是不好意思上台了,他往台下掃了一眼,已見到邵杰、宗寶、肖無畏等人,就連韓猛等鐵血堂的好漢也藏在人群之中,台上固然是德高望重之人,但有些名人高士卻不願露臉,只是隱匿人群中遠遠觀看。
魚玄機坐了這第五把椅子,接著青城掌門胡修海、許還山、屋羽山劉氏兄弟便依次坐定。
常恨卻坐到右首第
一把椅子,七殺盟的盟主,邵無白的結拜兄弟自然有資格坐著右首第一的位子,也沒有人敢與他爭搶,他坦然而坐,指指邊上的座椅沖著宋離道︰「三弟,你坐到哥哥邊上。」
宋離搖搖頭笑道︰「我站著便是」說完站到常恨身後。常恨知道宋離的性子,說一不二,他站到自己身後,更加增強了自己的實力。
接著剩余的椅子也坐上了人,有些江湖人士自持身份武功不夠,向邵無白等人拜見後,便下台另覓地方觀看。
待大家坐定,普濟大師便將此次舞林大會的宗旨說與大家,現在國難當頭,金朝對我大師虎視眈眈,朝廷積弱已久,又遭佞臣當道,希望各界武林人士摒棄成見,攜手一致抵御外敵,此次武林大會就是推選一位德高望重智勇雙全的人來帶領大家共同抗金。由于江湖人士眾多,又多是些自由慣了的草野莽漢,便按照南宋十六路選出十六位領袖人物,然後再推出一位總盟主來……。
普濟大師講完,大家各述己見,有些門派弟子眾多,交友廣泛,不一會便選出六七位領袖,剩余的位子便由普濟大師建議以武切磋選出,不過大家點到即止,不可傷了人,群雄都是江湖人士,自然愛看這等熱鬧,齊聲叫好贊同,楊幕更是欣喜過望,終于可以一飽眼福。
青城掌門胡修海第一個出場,施展青城三十六峰劍法,青城九勁融于劍法之中,劍勢接連攀升,他連勝三場,成都府這一路的盟主之位便非他莫屬。
常恨也不含糊,竟然沒人應戰,大家江湖中人都知常恨武藝高強,又是邵無白的嫡系,他性子又偏激,七殺盟人多勢眾,宋離此時站在身後,誰又敢去捋虎須,去觸霉頭?潼川府這一路的盟主被他輕而易舉的拿走。
台下的楊幕大失所望,只恨這群江湖人士沒膽子挑戰常恨,讓他沒有熱鬧可看。
好在剩下幾場算是精彩紛呈,到了中午時分,楊幕匆匆吃了數口送來的吃食,又被擂台上的打斗吸引,竟然忘了去向邵杰、宗寶等人打個招呼。
時近下午,南宋十六路的盟主已經選出十四位,只剩下福建、江南西兩路,就在這時,一個年青人躍上擂台,他溫文儒雅、面如冠玉,正是邵無白之子邵杰。
他平地高高躍起,身子在空中轉了一圈,方才緩緩落到台上,頓時博了個滿堂彩,尤其台下的女弟子更是心神向往難以自制……他抱拳行禮︰「在下召南杰,嶺南人士,向各位前輩求教了」他不以本來姓名示人,正是不想別人知道他和邵無白的關系。
邵杰從未在江湖中行走,所以江湖中人知他是邵無白的公子的人甚少。
當即便有人上前挑戰,邵杰在眾人面前,抖擻精神,接連勝了祥雲山莊撲天雕馬蘇,鳳鸞山的姚平。
魚玄機在邵無白耳邊輕輕道︰「邵兄,你教的好兒子,這身武功在當今年輕人中當屬楚喬。」
邵無白輕輕搖搖頭。
就在這時,遠處笛聲傳來,清雅委婉、抑揚頓挫、幽幽繞耳,一頭驢子緩緩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