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洞外,不知何時,天上新月高懸。姜晴從山洞里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即使沒有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蓬頭垢面,狼狽不堪。
她想找個水池梳洗一番,誰知前方的草叢里,忽然發出了悉悉索索的響聲。
姜晴繃緊了神經,雙眼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地方。她的手中,一股魔法波動悄然匯聚,只要稍有不對,她就會第一時間出手。
草叢沙沙的響聲越來越近,就在姜晴蓄力準備發動攻擊的時候,一張蒼老的臉龐映入了她的眼簾。
對方穿著粗布衣裳,手里拿了一桿煙槍,姜晴看清對方的長相,不由發出一道驚咦聲︰「是你?」
突然出現的人,可不就是姜晴來仙女峰路上遇到的那個老漢嗎?
老漢看到姜晴的時候,歷經滄桑的雙瞳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你居然從里面出來了?」
不怪老人這麼吃驚,先前進入這個洞里的人,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的。那些葬身仙女洞的人,連尸骨都找不到。
老人知道仙女洞是一個大凶之地,所以才會阻止姜晴繼續前行。
本來他以為姜晴此行凶多吉少,但就在一個小時前,仙女峰附近發生了地震,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有種預感,那就是這不尋常的事情,必然跟仙女峰有關,所以才會獨自一人連夜趕了過來。
他趕到這里時,恰好看見姜晴從山洞里出來,所以才會有剛才的那一幕。
姜晴看見老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了。她若無其事地從洞口處走了下來,經過老人身旁時,老人忽然喊住姜晴,「女娃,請留步。」
「老人家,有事嗎?」姜晴的步伐一頓,轉過身,一臉不解地看著對方。
老人朝著姜晴的方向走了兩步,嘴唇一動,聲音似乎有些哽咽︰「娃兒,我想問問你,你真是從洞里面出來的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姜晴下意識地蹙了下眉頭。
老人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娃兒,我老實跟你說,我唯一的兒子,就在這座山里面,但是我就是沒有他的消息,你、你在洞里面有見到其他人嗎?」
姜晴听著老人顫抖的聲音,有些默然。
礦洞里面的噬金蟻,她是見識過的。要是真的有人在里面,遭遇了這群可怕的生動,只怕早就尸骨無存了。
姜晴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礦洞入口無人把守,還會這麼隱蔽。可能上邊的人也意識到了,這礦洞里面的生物是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
老人見姜晴一言不發,心中愈發焦急,苦苦哀求道︰「娃兒,你說個話啊,在里面有見到人嗎?我兒子是死是活,你都不知道,因為我兒子失蹤,我老伴經受不住打擊,竟然先我一步…」
老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顫抖,涕淚縱橫。
「老人家,實不相瞞,我並不了解礦洞里面的情形,我只是好奇進去探個險而已,並沒有深入。至于你口中所說的,在山洞里面的危險,我什麼也沒有遇到。」姜晴不想跟老人說實話,因為有些時候,謊言比實情更能撫慰人心,至少,在眼前的老人心中,還能有一個盼頭。
老人的步伐一趔趄,身形有些搖搖欲墜。姜晴心有不忍,但她告訴自己,定然不能告訴對方實情,老人肯定心里尚存一絲希望,所以才會獨自活著。要是這絲希望被掐滅了,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老人可能也活不成了。
但凡一個人沒有求生的信念,也就離死不遠了。
姜晴不去看老人悲傷的表情,邁開步伐,匆忙離開。
老人站在風中,望著她遠去。風中的那一道佝僂的身影,在這淒清的夜里,顯得如此的無助與蕭索。
姜晴想起了自己壞在半路的車,當時她的車陷入了泥坑,車子過不來,所以姜晴才棄車前行。
她找到了自己的車,啟動引擎,開始往後退。到了一個比較空曠的位置,姜晴才調轉車頭,駕車離去。
等姜晴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這麼晚了,車行早就關門了,姜晴想著明天再去換車。因為金甲尸的事情,她也累得夠嗆的,還是回房間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姜晴睡得天昏地暗。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望著那窗外熾熱的陽光,姜晴伸了個懶腰,沒想到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不過睡飽了之後,她的精神頭變得很不錯。姜晴拿起手機,給蘇千藝打了個電話。原本她還以為昨天下午就能把事情全部弄完,誰知道在仙女洞中遭遇了如此凶險。
她給蘇千藝打電話,電話「嘟」了很久,沒有任何回應。姜晴就納悶了,如果蘇千藝醒了,不可能不接她電話。難道說,蘇千藝比她還能睡,到現在都沒醒?
這種可能性不大,姜晴住的房間跟蘇千藝的房間離得不遠,她洗漱完畢後,就出門找蘇千藝去了。
姜晴站在走廊里,抬手敲門。然而,她敲了很久,也沒有答應。姜晴納悶了,莫非蘇千藝不在房間里?
正好有打掃房間的阿姨推著清洗車路過,姜晴攔下阿姨,問︰「你好,我想請問一下,這個房間的主人退房了嗎?」
清潔阿姨看了房間號一眼,再看著姜晴,小心翼翼地問︰「你認識這間房的主人嗎?」
姜晴不太理解,為什麼對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問︰「有什麼不對嗎?」
清潔阿姨往走廊兩邊瞄了一眼,發現沒有人,才小聲地對姜晴說道︰「我也是听人說的,人家說這間房間的主人惹了八爺,八爺派人把她抓走了,這在酒店可算是一個大新聞,你居然不知道?」
「十三太保,排行老八的八爺?」姜晴的面色一瞬間冷了下來。
「哎,你小聲點,要是被人听見了,有你苦頭吃。」清潔阿姨似乎很忌憚提起八爺的名諱。
別人慫他十三太保,姜晴可完全不慌。這所謂的晉城八爺,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地頭蛇而已,姜晴堂堂黑巫師,會怕一個有點勢力的凡夫俗子?
「請問一下,你知道這個八爺住在哪里嗎?」姜晴的面色沒有什麼波動,向清潔阿姨問道。
清潔阿姨一听姜晴向她打听這種事,她似乎知道八爺的厲害,急忙擺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知道,你別問我,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姜晴哪里看不出來,清潔阿姨之所以這麼說,是不想惹事罷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姜晴相信,清潔阿姨不肯說,是因為她沒有讓對方嘗到甜頭。
沒有利益掛鉤,別人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幫你?姜晴在這里也生活了很長的時間了,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她從包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塞到了清潔阿姨的手里,說︰「只要你告訴我地址,這些錢就都是你的了。」
清潔工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出頭,清潔阿姨見姜晴出手如此闊綽,一出手就是這麼多鈔票,兩眼放光地說︰「成交!」
她把八爺的地址告訴姜晴後,姜晴兌現承諾,把那沓錢交到了清潔阿姨手中。
等清潔阿姨興高采烈地丟下清潔車走後,姜晴望著一旁的落地窗。那里,能夠看到好幾條縱橫交錯的街道,在街道上,有來往的車子疾馳。
「鳳凰山莊園是嗎,等著,我很快就來。」姜晴的嘴角掀起了一抹殘酷的笑意,這笑意冷到了骨子里。
管他八爺九爺,敢動她的朋友,就算是十三太保都聚齊,姜晴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一鍋端了!
姜晴下了樓,來到一樓前台,退了房之後,忙不迭地到地下停車庫開車,一腳油門,車子飛出去老遠。
她並不知道,她急于找八爺要人,暗地里,八爺的人也在盯著她,從她靠近蘇千藝房間的那時候起,就有人跟著她了。
姜晴對此並不在意,因為知道與不知道,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的關系。她決心去鳳凰山莊園要人,這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至于八爺提前知道,讓人布下陷阱或者是埋伏人手對付她,姜晴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路飛馳,姜晴很快就來到了鳳凰山莊園。鳳凰山上種滿了鳳凰樹,此時恰逢九月,所以一路過來,姜晴看到兩旁的樹上和地上,都是鳳凰花。
本該是一個賞花的好時節,但是姜晴沒有賞花的心情,她心里有股子火氣,因為她實在想不明白,世界上哪有這麼愚蠢的人,敢動她的朋友?
姜晴知道,八爺的孫子覬覦蘇千藝的美色,自從上次她壞了對方好事之後,對方就懷恨在心。不過沒關系,之徒是嗎?她這一次尋上門來,不僅要把人帶走,還要讓八爺家的香火徹底斷送!
像這種隨便就會對女人動歪心思的男人,天不收他,姜晴來收。她此次來到鳳凰山莊園,一定要攪它個天翻地覆,不然不足以解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