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來,看到李燕沖進來,黃素停止了與病人的交談。
見李燕慌張的樣子,黃素心中一驚,難道是那個志願者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癌癥惡化起來,真的是十分突然的,根本沒有預見性。
「李燕不要著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燕來到黃素面前,深呼吸兩下,對黃素說道︰「黃醫生,不好了!有一位患者和我們的醫生爭吵起來了。」
「您先慢慢化療,等化療結束我再來看您。」
黃素和患者打過招呼,站起來身來就想外面走。
所有人都跟著黃素一同離開病房。
走廊里,黃素對身邊的李燕問道︰「你把情況仔細跟我說一下。」
「我按照每天的流程給429病房二號床位的患者端藥,那位患者就是不喝藥,說喝了我們開的藥,胃變得更疼了,他們說是我們藥的問題,非要讓我那方子給他們看,管理429病房的秦醫生正在和患者交涉,並讓我過來找你們。」李燕跟在黃素的身後解釋道。
黃素緊緊皺著眉頭,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像表面那麼簡單。
隨著,李燕詳細的介紹,一行人拐了兩個彎,終于到了429病房。
難怪黃素沒有听見這邊聲音,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走進病房,看見秦醫生正在安撫病人,而病人確實一手捂著胃部,一副不配合的樣子。
見到黃素進來,秦醫生對病人說道︰「我們課題組的副組長來了,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和我們副組長說。」
說著,秦醫生離開病床,走到黃素身邊。
黃素問道︰「患者什麼情況。」
秦醫生走到黃素身邊,湊近耳邊小聲說道︰「患者名叫沐陽全,我剛剛給診過脈,他的脈象根本沒有痛證的脈象,我敢肯定他是在裝病。」
黃素一邊听著秦醫生的講述,一邊仔細打量沐陽全的狀況。
只見沐陽全雙手捂著胃部,臉上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然而臉色卻沒有一點變化,眼楮卻時不時地偷偷向自己的方向偷瞄兩眼。
正常向這種胃癌疼痛起來,都會疼得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可以回想一下,鄒文治化療後,胃脕痛的樣子。
而眼前的沐陽全,雖說臉色無華,那是氣血雙虧的病癥,在看他呼吸勻稱平穩,這哪里有一點胃疼的樣子。
听了秦醫生的介紹,黃素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黃素走到沐陽全病床邊,坐下問道︰「這位患者,你哪里不舒服?」
沐陽全依舊雙手捂著胃部,裝出一副疼痛無法說話的樣子,用眼角斜視,偷偷瞄了黃素一眼。
而沐陽全的陪護家屬上前說道︰「我們自從喝了你們開的藥,胃是一天比一天疼,今天我把突然疼得無法忍受了,早上疼的都無法吃飯了,我懷疑你們的藥有問題,我們要檢查你們給我爸喝的藥。」
黃素望向身邊年輕人問道︰「你是誰,你和患者是什麼關系。」
年輕男子回答道︰「我叫沐國佳,患者是我父親。」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你們不是我們患者,而是課題組的志願者。其次,我們簽署的協議你們有沒有仔細看過,在課題試驗階段,方劑是嚴格保密的。」黃素輕蔑地看著沐國佳繼續說道︰「還有,誰告訴你是方劑的毛病,全院三百多號相同證候的胃癌患者,別人病情都在不同程度的恢復,怎麼就你們的病情突然出現了變化。」
這還是一側鄰床的志願者附和道︰「是呀,我們喝的都好好的,怎麼就你爸出現了問題。」
而另一邊的臨床也說道︰「小沐呀,你爸的胃疼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正好現在醫生都在,好好讓醫生給你爸看看。」
「怎麼就不是藥的問題,沒和這藥的時候,我爸的胃可不疼,從喝了他們藥才開始疼的。難道我爸先閑著沒事裝病嗎!」沐國佳氣洶洶地回懟了兩側病床的志願者,又依舊理直氣壯地對黃素質問地道︰「我爸喝了你們開的藥,胃疼的越來越嚴重的了,我想檢驗方子難道還有錯了嗎,你們課題組在牛,我們患者也是有知情權的。」
見到沐國佳一副听不出好賴話的蠻橫樣子,兩側臨床的志願者也識趣的不在說話了,難免給自己惹上麻煩。
黃素仰著頭白了一眼沐國佳,依舊語氣不善地說道︰「誰告訴你胃疼就一定是藥的的問題,我這個醫生在沒檢查之前,都不知道患者胃疼是什麼原因,你就什麼都知道,既然你這麼厲害,不如你爸的胃癌,你自己來治療好了。」
黃素既然已經猜測出他們的目的,自然對他們也沒有好語氣。
心里也是打著激化矛盾的想法,直接將他們驅逐出課題組,要知道課題組對于不配合工作的志願者是可以直接勸離的,這都是在協議上寫著的。
沐國佳听見黃素難听的話,他自己心里也開始有點後怕了,真要是惹怒這位組長將自己父親驅逐出課題組,自己的發財大計還怎麼實現。
沐國佳瞬間語氣變得緩和下來道︰「黃組長,對不起!我爸突然胃這麼疼,我也是著急了,說話有點沖,您多擔待。還請您給我爸好好看看,我爸的胃疼究竟是什麼原因。」
說著還裝出十分焦急的樣子,看著沐陽全,好似十分關心自己父親病情的樣子。
黃素也沒有想到,沐國佳的態度變得這麼快,讓自己的計劃落空了。
不在理會沐國佳,黃素直接拿過沐陽全的手腕診起了脈象,只覺得三指下,脈搏細小而弱,這是典型氣血雙虧的脈象,根本就沒有一點痛證的脈象。
痛證最明顯就是弦脈,除此之外不同位置的疼痛都會有不同脈象。
頭痛脈弦;外感風邪頭痛脈浮弦;外感寒邪頭痛脈弦緊;濕邪頭痛脈弦細;傷暑頭痛脈緩弱;痰濁頭痛脈弦滑;氣虛頭痛脈弦軟;熱病頭痛脈弦洪;血虛頭痛脈微澀;腎氣厥逆頭痛脈弦堅;真頭痛脈短澀。
疝氣痛,脈弦緊有力;如陰寒實邪在里脈實急;陽氣大虛,寒濕陰邪亦盛脈弱中帶急。
腰痛脈沉而弦;風邪腰痛脈沉弦兼見浮脈;寒邪腰痛脈沉緊;痰飲腰痛脈沉弦滑;腎陽虛導致的腰痛脈沉軟細;腎虛腰痛脈虛大;閃挫傷腰痛脈沉實。
痹病脈浮、緊、澀;癰疽發熱疼痛脈數;肺癰虛證脈短澀;肺癰熱盛脈浮大。
腸癰實證脈滑數;腸癰潰膿血虛脈數而無力或芤虛;腸癰濕毒凝聚脈微澀;腸癰潰膿脈緊數。
至于胃痛,胃脕痛時,正氣不足,邪氣亦不盛時,脈來細遲;正氣虛衰,邪亦盛時,脈來浮大。
胃寒引起的胃脕痛,脈象沉緊;胃熱引起的胃痛,脈象多滑數;胃陰虛一起胃痛脈細數;淤血阻胃脈象弦數或澀,患者脾胃陽虛的胃痛則是脈象虛緩,肝氣犯胃引起的胃痛則是脈弦。
在中醫四診合參面前,一切的裝病都將無所遁形。
就在黃素診脈的過程中,張遠和魏來也輪流地拿起沐陽全另外一只手診了起來。
見黃素放下沐陽全的胳膊,沐國佳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問道︰「黃組長,我父親怎麼樣了。」
心中卻得意地想著︰無論你怎麼治療,只要自己的爹一直裝作胃疼,自己就可以一口咬定是藥方的問題,就要求看藥方,只要拿到藥方,自己就發財了。
黃素說道︰「你父親是血瘀在胃,只要用針灸十宣穴放血之後,你父親的胃痛就會好了。」
不等沐國佳說話,黃素直接對那日松說道︰「那日松,幫我取一包三稜針來。」
「好的,主任!」
那日松急忙跑出了診室,而給沐陽全診過脈的張遠和魏來則打量黃素,不明白黃素葫蘆里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不多久,那日松便拿著一包一次性三稜針走進病房。
黃素撕開包裝,抽出一根三稜針,隨手拿過沐陽全的右手,抓在自己手里,讓他無法抽出來。
「老人家,十宣放血有點疼,您忍著點。」
隨即,黃素手上也不留力氣,狠狠刺入沐陽全中指的十宣穴上。
這回沐陽全真的是痛得吃牙咧嘴,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涼氣。
針灸總體的疼痛很微弱,一般都是剛剛刺破皮膚會帶來一些疼痛,主要是針具現在比較細,而且疼痛程度跟操作者有很大關系,熟練的針灸大夫基本上能讓病人很少感到疼痛或者是幾乎無痛感。
但也有例外,能夠說讓人感到很疼的穴位,一般都在手足,特別是井穴,或者是十宣,都屬于肢端末梢的這些穴位。
如果是用銀針正常針灸,痛感還能輕一些。
但是黃素為了懲戒這對父子,換成了三稜針,加之用力過大,大家可以想象成針扎手指尖是什麼感覺,十指連心地疼。
黃素不顧沐陽全的反應,又一針重重地刺進他食指上的十宣穴。
十宣穴放血具有清熱開竅醒神的功效,黃素也是讓這些被金錢迷心竅的人開開竅。
就在黃素連續針刺了沐陽全右手五指後,繼續抓向他的右手的時候。
「老人家,你放心!只要接受五六次行針治療後,您的胃痛一定會好的。」
沐陽全早已經忍受不了疼痛了,又听到還要繼續忍受這樣疼痛五六次,急忙說道︰「黃組長,我感覺我的胃沒有那麼疼了,不用再扎了。」
黃素抓住沐陽全的左手,一針扎入左手食指的十宣穴,道︰「那怎麼行,如果十指不扎完,你胃疼復發怎麼辦。」
黃素不理會沐陽全的掙扎,知道把左手五指的十宣穴都扎了一遍,才放開手。
「既然他的痛已經好了,為了保險起見,明天你們最好還是再做一個胃鏡。」
說著,黃素起身帶著所有的醫生離開了病房。
「謝謝您了,黃組長!辛苦您了,黃組長!」
沐國佳心里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還要強忍歡笑將黃素一行人送出病房。
等送走了黃素後,沐國佳陰沉著坐到了沐陽全的病床邊,比劃出一個十的手勢道︰「爸,你的胃疼真的好了。」
考慮到了病房還有其他人,沐國佳沒有直白的把話說出來。
他的意思是質問沐陽全,為了十萬元,你怎麼這點疼都忍受不了。
「你還別說,黃組長的醫術真的了得,這一扎我的胃病就好了。」
說著將擠出血滴的十根手指遞給沐國佳看。
沐陽全的意思是十指連心,真的很疼。
走廊外,黃素臉色陰沉的走在最前方,一股壓抑的氣氛彌漫開來。
張遠走到黃素身邊說道︰「黃組長,我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這對父子明顯就是沖著配方來的,你還記得在京城,大鬧報名處的島國人嗎,我覺得和他們月兌不了關系。八十年代他們就用這招要盜取雲南白藥的配方。」
听了張遠的解釋,一行人面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大家最開始以為不過是普通的醫患糾紛,雖說中醫醫患糾紛不及西醫的一個零頭,但是多少也都遇見過,並沒有當回事,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現在大家也明白了,為什麼課題組嚴格把控方劑的傳播,只讓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主任,我現在就把這對忘恩負義,吃里爬外的父子趕出課題組。」
那日松二世祖的脾氣又上來了,氣沖沖地轉身就要回病房。
「站住!」
黃素呵斥住沖動的那日松︰「你能趕走一個,你還能趕走所有志願者嗎,你能保證全樓近六百名的志願者,就這一對被收買的嗎?」
那日松負氣的回來問道︰「主任,你說該怎麼辦?」
「是呀,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不管不問吧!」魏來也非常擔心地詢問道。
「我們無法做到千日防賊,只有用魚餌將幕後黑手找出來,我們才能真正一勞永逸。」黃素胸有成竹地看向魏來交代著︰「明天你們給沐陽全做胃鏡檢查,把他轉到中晚期組。」
隨後,又轉頭望向中晚期組的謝醫生道︰「謝師兄,這個病人我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把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好!」
謝醫生明白黃素的意思,重重地點頭道︰「行,你就交給我吧。」
「黃醫生!」這時李燕從隊伍里走出來道︰「不如你們讓我爺爺和他一個病房,我爺爺就可以隨時隨刻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黃素听了李燕的建議,眼楮一亮道︰「這個主意好,謝師兄,就由您安排了。」
「好!我來安排!」
黃素又看向李燕問道︰「從明天開始,李燕你專門負責中晚期組的送藥,你要多注意這對父子的動向。」
「黃醫生,你就放心,我一定隨時隨刻注意這二人的動向。」
听見自己能夠幫助到黃素,李燕臉上掛滿了笑容。
自己祖孫二人承受了黃素太多的恩惠了,自己終于能幫助黃素分憂了,心里能不高興嗎。
「你也不要太刻意了,難免他們發現破綻,這個沐國佳還是很狡猾的,我本想激怒他,將他們父子直接逐出課題組,沒想到他盡然能壓制住情緒。」黃素叮囑後,有意味深長地看向李燕道︰「有可能,放餌還需要你呢。」
聰明的李燕,彷佛明白了黃素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
魔都津村株式會社的總部,野田部長的辦公室。
野田部長問對面站著的藤原次郎道︰「藤原君,已經一個多月了,中國人課題組的配方你們拿到手了嗎?」
「對不起,野田大人,卑職無能。」藤原次郎九十度鞠躬解釋道︰「中國人課題組的保密程度太高了,沒有課題組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我們收買的患者至今無法拿到藥方。」
野田部長皺著眉頭道︰「難道,他們也對患者保密嗎?」
「是的!」藤原次郎將一份協議遞給野田部長道︰「野田部長,您看了這份協議就知道。」
少時,野田部長看完協議後問道︰「藤原君,你還有什麼別的對策沒有,總部對于這次配方非常看重,只要你等將配方拿到,總部獎勵大大的。」
藤原次郎胸有成竹地說道︰「野田大人,我準備打著睦鄰友好,投資建廠的名義去趟蒙疆,我相信草原市需要政績的友人們會幫我們達成目的的,想想以前的自動化技術、景泰藍、宣紙等等,多少中國人技術就被我們這樣的輕易拿到了。」
听到了藤原次郎的解釋,野田部長放肆地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