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野留美的期待當然沒有得到滿足。
茅原千穗怎麼可能跑去當她們班的看板娘,先不說茅原千穗壓根就不是雙葉學園的學生,她首先年齡就比她們這些國中三年級的小姑娘們大多了。
就算茅原千穗長得再怎麼漂亮,她穿那套女僕服再怎麼合適養眼,她看起來也完全不像是一名國中生嘛。
當然植野留美也沒有多麼認真地抱有這個期待,純粹是看到茅原千穗將她心目中的這套女僕裝穿出了理想中的風采,才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被茅原千穗拒絕後,植野留美並沒有完全放棄,她改為希望茅原千穗當天來參加雙葉學園學園祭的時候,在她們班露個面,再換上這套女僕裝亮個相。
這一點倒是得到了茅原千穗的同意。
反正植野留美和芽衣是同班同學,她和津生一起去參加學園祭的時候,當然會去芽衣和植野留美的班上轉一圈。
換套女僕裝什麼的,對于茅原千穗來說根本毫無難度。
無論是心理還是技術上的難度。
得到茅原千穗的肯定答復、還從津生那里拿到了法力修煉功法的植野留美心滿意足。
離開的時候,她高興地用被津生笑稱為「一點也沒有大小姐風範」的姿勢分別擁抱了津生和茅原千穗。
在確確實實抱住了茅原千穗,清楚感受到懷中傳來的觸感和溫度時,植野留美更加高興了。
因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茅原千穗自己願意,她根本不可能真正抱住茅原千穗這個靈體。
各方面都很滿意的植野留美和芽衣她們離開了,神社回歸平靜……才怪。
就算荒草神社因為茅原千穗的事件帶來的熱度大幅消退,但並不代表著沒人來了。
相反在剛剛入夜時分這段時間里,不管是出于什麼目的,來神社的參拜者反而要比白天多了很多。
津生一群人匆匆吃完晚飯,立即轉身投入到夜晚的招待中。
正在忙碌的時候,夏目新衣突然回來了。
這很出乎眾人的意料。
因為平常的時候,她要麼在晚餐之前回來,吃完晚飯後,在臨近深夜的時候離開,晚上不再出現。
要麼就是很晚的時候才回來,然後多半會留下來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走。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吃完晚飯沒多久、卻也沒到深夜的時間點回來。
說起來,為什麼要說她是「回來」?
津生完全沒去想這個問題,只是在看到夏目新衣地時候,很自然地就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啊,新衣,你吃晚飯了沒?」
「沒啊,你們難道也沒吃?」
「我們吃過了。」津生搖搖頭,然後指著遠處的廚房。「不過中井太太多做了一份給你留著,在廚房里呢,你要吃嗎?」
「要。」
「那你自己去熱一下。」
「哦。」
听到有飯吃,夏目新衣頓時精神了一些,掉頭走向廚房。
看著她走進廚房的背影,津生向遠處正在帶著雄太整理繪馬架的中井惠子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雖然夏目新衣並不是每天晚上都會來,但中井惠子每次做晚飯的時候卻會堅持給多做一份留給她。
按照中井惠子的說法,她這是因為以前中井健一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回來的時間不固定,所以養成了這個做晚飯的習慣。
于是每天做晚飯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多做一份留給夏目新衣。
津生覺得這個習慣很好。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好像是想要獲得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打通他的胃?
盡管夏目新衣並不是男人,甚至連人類都不是,但打通她的胃應該還是沒錯的。
讓她這個家伙習慣了在這里吃飯,她遲早會變成津生的人……
哦不對,變成津生的妖……
還是不對,變成津生的式神。
嗯,就是這樣。
夏目新衣花了大概20分鐘吃完晚飯,到外面來轉了一圈後,發現其他人都在忙,想了想決定自己也來幫忙。
說起來,她來神社這麼多次,白天來的時候也不少,但還是第一次加入神社的工作環節。
于是她理所當然地出了很多錯。
把繪馬按照御守的價格賣給參拜者、轉頭又把御守按照繪馬的價格賣出去什麼的只是小問題。
離譜的是她看到有人因為繪馬架掛滿了繪馬找不到地方掛,就興致勃勃地跑過去幫忙,然後隨手一甩,就給繪馬扔到樹上去掛著了。
雖說平常的確也有人會把繪馬掛在樹枝上,但掛得可沒她這麼高……
看到夏目新衣越幫越忙,差不多相當于純搗亂,津生干脆把她趕回屋里老實待著。
這樣又忙了兩個小時,到晚上8點半左右,神社終于重新恢復了清靜。
津生等人又花了半小時打掃整理一番,回到社家居所里,剛一開門,頓時嚇了一跳。
屋內一條條半透明乳白色的蛛絲層層疊疊包裹成一團,要說蛛網實在是不像,因為太亂。
真要說起來,反倒是更像是蠶繭。
像蠶寶寶一樣躺在繭中的夏目新衣衣服蓬亂、頭發蓬亂,甚至整個人都蓬亂。
看到津生等人進來,她發出一聲驚呼,嗖嗖嗖地把蛛絲給收了回去。
不得不說,這幅景象讓人大開眼界。
原本看起來亂糟糟、看起來完全就是雜亂無章地堆疊在一起的厚厚一團蛛絲,竟然一根不落地只用了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收了。
不僅沒有上次她這麼干時那樣打結,每一根蛛絲收回的時候還次序分明,讓人看起來就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
看著最後十幾套蛛絲同一時間沒入她體內,津生很驚訝。
「新衣,你對蛛絲的控制能力高了很多啊。」
夏目新衣得意地向他笑笑。
「當然,你以為我這段時間的編程白學的嗎?」
「這還不至于到編程的地步吧……」
津生搖搖頭,將裝著所有硬幣的盆在她面前一放。
「來,看看你現在到底是不是功力提升了。」
「切,想讓我幫你數錢就直說,拐彎抹角干嘛?」
夏目新衣撇撇嘴,卻還是從身後探出數十道蛛絲,麻利地將盆里的硬幣分門別類各自放好。
這段時間她經常會幫津生清點硬幣,現在這個動作比最開始熟練得多了。
不僅如此,津生注意到她在數硬幣的過程中,對蛛絲的控制明顯要比之前更加精確,甚至呈現出一種特別的邏輯性。
就好像她對每一條蛛絲都會提前進行規劃。
雖然蛛絲很多,捆綁硬幣、分門別類、挨個疊加這些動作看起來花里胡哨,卻一點兒沒有剛開始那種混亂的感覺。
一切井然有序,儼然就像是被設定好了一樣。
這段時間神社的人流量相比前兩個星期下降了不少,今天的收入也沒之前那幾個周末多了,硬幣數量也明顯減少。
夏目新衣只花了不到五分鐘便將硬幣清點完畢。
「總共36891。你們那邊紙幣總共多少?」
「總共94萬6千。」
听到茅原千穗的回答,夏目新衣眨眨眼楮。
「那不是比上個星期還少了?」
她看向津生,皺起眉頭。
「喂,荒板,你需要再想想辦法才行啊,再這麼下去,搞不好下個月一天收入會少到一天不到十萬。」
津生失笑︰「你這家伙覺得一天十萬很少嗎?告訴你,就在兩個月前,神社每天的收入平均也就一千好嘛。」
「那麼少?」夏目新衣瞪大眼楮,顯然不信。「豈不是連飯都吃不起?」
「那倒不至于。」津生搖頭。「怎麼說我也是有法力的神官,偶爾還是會接到祛除怪異的委托。不過說起這個……」
見津生說著說著忽然皺起了眉,對面幾人都很不解。
「說起這個怎麼了?」夏目新衣催問他。
「說起這個……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接到什麼這方面的委托了啊。」
津生用手指撓臉。
沒提到這件事也就算了,既然提到了,津生忽然想起來,他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真正祛除怪異了。
雖然經營……哦不,維持神社、侍奉神明才是一名神官最根本的本職工作。
但對于大眾來說,祛除怪異才是神官和他們產生最直接接觸的事情。
可是自從發生了犬事件之後,再到茅原千穗事件,津生這長達近兩個月的時間里,真的一件祛除怪異的委托都沒接到。
剛才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津生還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太忙,就算有人遇到這類事件,看到他這麼忙,也只會掉頭找別人。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
別的地方出現這類事件的話,不來找他倒是說得過去,畢竟每片地方都有屬于自己這塊的神社,或者是寺廟。
但荒草神社附近如果出現了這類事情,那不來荒草神社找津生就說不過去了。
難道說……荒草神社附近這片地方最近兩個月內政通人和,不僅百姓安居樂業,就連惡靈、惡鬼什麼的都安分守己,不出來鬧事?
怎麼可能!
津生忽然想到了之前小早川夏實給他看的那張地圖中,以荒草神社為圓心的大片惡鬼「真空區域」。
他忍不住用怪異的目光看向茅原千穗。
她晚上 出去的時候,怕不是除了淨化那些變成惡鬼的家伙之外,順手把惡靈們也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