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生盯著八田昭彥。
「八田警部，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好警察。」
然後他就看到八田昭彥臉上的表情發生了非常奇妙的變化。
用像是吃了一坨翔來形容有點兒過分，大概也就是吃了個蒼蠅那種程度。
「你這家伙想哪兒去了？」
八田昭彥眼楮一瞪。
「我的意思是把這個家伙送上法庭進行審判，讓法律裁決他，你以為是什麼？」
「啊？只是送上法庭嗎？」
津生有些意外，然後撓撓頭。
「但是不行吧？八田警部，上次回去後, 我可是真的認真補了一下課。我知道，這個家伙今天這樣當眾鬼化襲擊普通人，會讓他的罪名加重，但怎麼也不至于死刑。」
何況還有上次那個叫做菊池有幸的律師在。
「只是今天這件事當然不行。」八田昭彥搖搖頭，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如果加上別的罪名那就有可能了。」
津生眯起眼楮，想起剛才八田昭彥透露的那些事情。
「你是指你在追查的那件桉子？」
「是的。」八田昭彥點頭。「相比起那件桉子，今天這件事完全可以說是微不足道。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 如果查證田川杜三郎和這起桉子的關系與我們預料的一樣, 那他死定了。」
「死定了？」津生很奇怪。「有這麼嚴重？」
日本雖然沒有像西方那些被忽悠瘸了的國家一樣廢除死刑, 但想要判決死刑依然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奧*姆真理*教那幫喪心病狂的家伙，也是在制造了沙林*毒氣事件之後好幾年才被宣判死刑，然後又足足過了十幾年才正式執行。
現在八田昭彥說什麼田川杜三郎因為牽扯到一起桉子就死定了，津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是有這麼嚴重。」
八田昭彥向津生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怎麼樣？荒板，有沒有興趣幫我個忙，把這件桉子查清楚，讓田川杜三郎接受審判，徹底干掉他呢？」
「喂，八田警部，你現在這個樣子，完全就是在教唆好嘛，信不信我去警務部舉報你？」
「哈哈, 你不會，因為這是最正規合法干掉田川杜三朗的辦法，你難道不動心嗎？」
說到這里，八田昭彥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
「而且說真的, 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顯示, 這起桉子已經牽扯到非常多的人，如果不更快查清楚解決掉它，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很難預料。」
津生更加納悶了。
「如果真有這麼嚴重的話，你現在最好的選擇難道不是應該去找神社本廳或者佛教會嗎？跑來找我這個直階小神官有什麼用？」
「因為你更好用。」
津生︰「你說得還真直白……」
「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實話。」八田昭彥的表情依然嚴肅。「雖然神社本廳和佛教會都和我們警視廳有合作，他們也的確擁有很多實力強大的神官、高僧，但……」
八田昭彥聳了聳肩，看起來有些無奈。
「那些神官和高僧再怎麼強大，他們不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也沒什麼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雖然弱點，但至少比那些高階神官好用？」津生問他。
八田昭彥微笑︰「話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嘛。」
津生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問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合作，解決這個桉子，順便把田川杜三郎這個家伙送上法庭，讓他被判死刑？」
八田昭彥向津生豎起大拇指。
「沒錯。」
津生模著下巴想了一下，向八田昭彥伸出手。
「好，我願意合作。」
八田昭彥眼楮一亮, 伸手和津生握住。
「合作愉快。」
……
……
「砰——」
麻木興之惡狠狠地將手中的水杯扔到牆上。
看著才買了三天的陶瓷杯在牆面上摔得粉碎, 只剩下把手還算完整,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賣自己杯子的那個店主號稱這個杯子是經過特殊手藝人工鑄造，非常經摔。
但現在一看，那個店主就是在放屁。
就像田川杜三郎那個家伙一樣。
放屁！
他媽的！這個家伙，都警告過他多少次了，不要去找那個荒板津生的麻煩，他卻總是把自己的勸告不當回事。
現在他終究還是去了。
就在剛才，會社方面收到了警方的通知，說田川杜三郎在荒川邊上鬼化襲擊了兩名人類和一名妖怪，然後現在已經被警方控制。
因為除了聞多川福祉會社之外，警方沒查到田川杜三郎其它的社會關系，所以通知會社，想讓他們協助調查。
會社方面立即將這個消息轉告給了麻木興之。
知道消息後的麻木興之差點兒肺都氣炸了。
這個蠢貨！
為什麼非要現在去搞出這種事情來？
明明那件大事正處于緊要關頭，現在是絕不能出現亂子的關鍵時期。
要是因為這樣被警方……
不，警方說不定早就注意到了。
就在三天前，麻木興之進入位于江戶川區的那家宇喜田老年公寓時，就看到一輛掛著江戶川警署字符的警車停在外面。
從警察和老年公寓負責人的對話中可以偷听到，警察正在打听附近這些天是否發生了什麼異常。
麻木興之並不確定那些警察所說的「異常」是不是和他正在做的事情有關，但這讓他心中產生了警覺。
再加上今天田川杜三郎搞出了這件事，如果警察再從他身上審問出什麼來，那就危險了。
警察雖然大多數都是蠢貨，但其中總有幾個聰明的。
更何況听說警視廳也注意到了他們的活動，萬一真的查了過來，那就隱瞞不住了。
麻木興之盯著地上的水杯碎片看了一會兒，深吸幾口氣，勉強壓制住怒氣，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摩西摩西，田川那邊出事了……」
向手機那頭的人描述清楚今天出現的意外後，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里面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知道了。」
麻木興之等了幾秒鐘，沒有听到下文，忍不住追問。
「那個……您有什麼具體的安排嗎？我是說田川已經被抓了，他之前負責的那些事情應該怎麼處理？」
手機那頭沉默片刻，然後回答。
「你負責接手就好。不過記住了，現在因為田川被抓，他之前負責的那些地方說不定會被警察盯著，你要小心行事。」
「我會的。」麻木興之點頭。
「那就是這樣。」
對方丟下這句話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麻木興之看著手中顯示通話終止的手機，忍不住皺眉。
雖然電話里的那個家伙沒有明說，但從他的口氣和讓麻木興之接手田川杜三郎負責的地方就能听得出來。
田川杜三郎這個家伙，已經被放棄了。
仔細想想這其實並不奇怪。
那個蠢貨敢在大白天當眾鬼化襲擊人類，本來就沒有還能全身而退的可能。
就算麻木興之這個他理論上最好的伙伴，也沒有想過去搭救他。
相比起搭救，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其實應該是殺掉他讓他閉嘴，這才是對大家，也是對麻木興之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里，麻木興之感覺額頭一陣隱隱作痛。
伸手模了模頭上兩個被因為沒有處于鬼化狀態所以普通人沒法看到的那兩個包，從手上傳來的觸感顯示這兩個包的頂部似乎變得尖銳了一些。
出現這個變化，意味著這兩個角又有了明顯的成長。
「是因為受到田川杜三郎那個家伙要死了的刺激？」
麻木興之忍不住心想。
「那就請他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