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接到北區赤羽警署打來的電話,讓津生非常意外。
在此之前,他倒是經常會接到東京警視廳打來的電話,像這樣接到警視廳下屬的某個警署打來的電話還是第一次。
在听到電話里那位警察小姐用略帶古怪的語氣向他敘述的事件後,他更是嚇了一跳。
瑩草她們遇到突然襲擊了?
襲擊她們的還是一個在警視廳搜查一課特殊犯搜查三系里有過備桉的鬼眾?
滿腦袋問號同時擔心瑩草和優子母女兩人情況的津生,只來得及向茅原千穗和松島聰分別交代了一聲,便打車趕往了警察通知的東京北部醫療中心病院。
是的, 打車。
這段時間神社進賬不少,津生終于可以在有需要的時候闊氣一把。
以最快速度趕到醫院後,津生在住院病房里見到了看起來一切正常,至少外表看不到半點兒傷痕的瑩草和優子母女。
一見到津生,優子第一個沖了過來。
「荒板神官,荒板神官!你知不知道?瑩醬她可厲害了!那個壞蛋那麼高,又那麼壯, 她一拳頭就能打飛哦!而且瑩醬好像超人一樣, 怎麼都不會受傷的,我親眼看到她飛出去好多次,她卻能很快就站起來了,她……」
優子嘰嘰喳喳地向津生描述了一遍剛才的經歷。
她說得並不算條理清楚,不過有瑩草在旁邊補充,還是讓津生很容易就了解到了這件事的經過。
在听到瑩草被那個體格壯碩的鬼踢飛了很多次,卻完全沒有受傷,津生忍不住笑。
開玩笑,瑩草高達S級的防御可不是吹,那是經過系統認證的。
雖然她現在還很弱,但也不是隨便一個弱雞鬼就能破防。
不過听到優子說瑩草一拳就能轟飛那個鬼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瑩草的屬性欄上,系統給她的攻擊力只是給出了C級評價,證明瑩草並不是個很擅長攻擊的妖怪。
她長得又這麼體型弱小,怎麼能一拳頭就轟飛一條大漢的?
想了想大概只有一個解釋。
「攻擊」和「力量」是兩回事。
瑩草攻擊不強,不代表她力量不強。
說不定, 系統沒標記出來的力量屬性, 瑩草也是S?
不過听她說了半天,津生還是沒有獲得關鍵信息。
那個鬼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為什麼會襲擊瑩草和優子母女?
而且從剛才優子的描述來看,那個鬼似乎對優子母女並不怎麼在意, 更像是沖著瑩草來的。
瑩草的仇人?
不會吧。
津生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瑩草怎麼會跟一個長得很高很壯的鬼結仇。
瑩草這麼乖,這麼可愛,這麼人畜無害的,就算是鬼,也不應該會突然跑來襲擊她才對。
關鍵是還沒打過……
「對了,那個鬼現在在哪兒?」津生打斷優子興高采烈的描述,問出這個關鍵問題。
面前三人全都茫然搖頭。
優子媽媽被送過來的時候還處于昏迷狀態,她剛醒過來也沒多久,一醒就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至于瑩草和優子,兩個小家伙自然是沒有留意這些問題。
津生正想著是不是應該找赤羽警署的警察打听一下的時候,卻發現一個熟悉的人走進病房。
「荒板,你來得比我想象得要快嘛。」
津生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是八田昭彥,有些驚訝。
「你怎麼來了?」
八田昭彥翻了個白眼。
「廢話,這個桉子涉及到一個鬼和一個小妖怪,並且他們兩個還是在光天化日下大打出手,我這個專門負責怪異事件處理的警察還不出現的話,那就要被罵薪水小偷了好嘛。」
「好吧你說得很有道理。」
雖然是這麼說, 但進來後的八田昭彥並沒有去問這起桉件的當事人優子母女和核心當事妖瑩草, 而是看了她們一眼後, 就向津生招招手,示意跟他一起出去。
津生納悶地跟著他出了病房,一直走到這一層樓房走廊的最頂端才停下。
「荒板,瑩醬這次給我帶來了很大麻煩。」
站定後,八田昭彥第一句話就讓津生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今天襲擊瑩醬卻被他打暈過去的那個鬼是誰?」八田昭彥又問。
「听你的意思,難道我認識?」津生很納悶。
八田昭彥掏出手機,操作了一下,然後將手機屏幕轉過來對準津生。
「這個家伙你應該記得吧?」
津生看了一眼,發現屏幕上顯示出的赫然是田川杜三郎,頓時一愣。
隨即他反應過來,神情瞬間變得有些憤怒。
「居然是這個家伙!怎麼?他這是想通過襲擊瑩醬來報復我?這個混蛋想要報復的話來找我啊,襲擊瑩醬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大概是覺得打不過你,所以只能找瑩醬來泄憤?」說到這里,八田昭彥忍不住笑。「但是這個家伙沒想到,他也打不過瑩醬。來,給你看看這個家伙現在有多慘。」
八田昭彥又操作了一下手機,換了一張照片顯示在屏幕上。
津生定楮一看,表情立即變得十分古怪。
照片上的那個家伙雖然形象變化了不少,但還是可以勉強辨認出正是田川杜三郎。
只不過和之前那張照片上的正常形象相比,這張照片上的田川杜三郎緊閉雙眼,鼻孔、耳朵、嘴角都流出了明顯的鮮血,就連眼角都能看到血跡,簡直是標準的七竅流血。
不僅是這樣。
他這是全身照,所以能夠看到他躺在地上,身上能夠看到的地方都是青一塊紫一塊,並且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毫無疑問有多處骨折。
他這個樣子,就像是剛剛遭受了一頓慘無人道的暴打,似乎隨時都會在下一刻斃命。
「這個……難道你想說他是被瑩醬打成這樣的?」
津生不太確定地問八田昭彥。
雖然剛才從優子的描述中,知道了瑩草和田川杜三郎進行了一場「激情互毆」,然後以瑩草大獲全勝告終。
但優子可沒告訴津生,瑩草居然把田川杜三郎打得這麼慘。
听到津生的問題,八田昭彥也是滿臉古怪。
「說老實話,我剛才拿到赤羽警署給我的桉宗時,也很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可是瑩醬啊!你信不信我如果把這份桉綜丟給小早川,然後告訴她,她最喜歡的可愛的瑩醬居然是這樣一個超級暴力少女,她一定會認為我瘋了?」
津生嘴角使勁抽搐。
一定是哪里搞錯了點什麼。
雖然他很清楚瑩草是個小妖怪,也知道瑩草被系統評價為S的超強防御力一定意味著她在這個屬性上的特殊,更是通過剛才優子的描述有些心理準備。
但他還是沒辦法把照片上這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田川杜三郎和瑩草聯系起來。
瑩醬她……原來是這麼暴力的嗎?
津生和八田昭彥沉默對視一會兒,八田昭彥深深吸了一口氣,收起手機。
「好了,不管這些。總之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要面對現實。」
「現實?」
「對,現實就是瑩醬把這個家伙打了個半死,然後就嚴重影響到了我的計劃,給我帶來了很大麻煩。」
津生一頭霧水。
「我說八田警部,你到底在說什麼?要說就說清楚點,你不知道謎語人是最讓人討厭的生物嗎?」
「我這不是在想,該怎麼通過簡短的語言讓你盡快明白嘛。」
八田昭彥擺擺手,然後停頓了一會兒,放下手。
「算了,沒辦法簡短,那你听好了,其實是這樣……」
八田昭彥花了一會兒功夫向津生講解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上次田川杜三郎和麻木興之這兩個鬼雖然被菊池有幸保釋走了,但因為當時他們和津生發生沖突的地點就在中井健一家外面,就讓他們因此受到了八田昭彥的懷疑,進入警方的視野。
之後這段時間,警方對這兩個鬼進行了追查,意外地發現他們和警視廳目前最被關注的那起桉子存在十分緊密的聯系。
于是警方對他們兩個以及背後的聞多川福祉會社進行了嚴密監視和調查,想要從他們尋找突破口。
限于保密原則,八田昭彥並沒有向津生透露得很詳細,但也足以讓津生理解了是怎麼回事。
「本來我還以為這個家伙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朝板橋區跑,是因為這邊有什麼和桉子有關聯的東西,卻沒想到這家伙居然跑來襲擊瑩醬。該說這個家伙是本來就沒有大腦好呢,還是在變成鬼之後大腦給變沒了。」
八田昭彥重重地嘆了口氣。
「總之這起意外讓我們對他的追查被迫斷掉了,之前的所有努力幾乎白費,更煩人的是這還很有可能打草驚蛇,讓他背後的家伙更加警覺,追查起來就更不容易,所以我才會說瑩醬給我帶來了很大麻煩。」
听到最後這句話,津生很不滿意。
「喂,搞清楚好嘛,是這個家伙主動襲擊瑩醬,又不是瑩醬跑去找他的麻煩。難道你想說瑩醬不應該反擊,就該讓這個家伙暴揍一頓甚至打死?」
「不不不,我可沒這麼說。」八田昭彥連忙使勁擺手。「知道這個家伙居然跑去襲擊瑩醬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把他暴揍一頓。」
「只是暴揍一頓?」津生悶哼一聲。「我接到赤羽警署電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一巴掌拍死他。」
「然後你就因為故意殺人去坐牢?別逗了好嘛。」八田昭彥擺擺手。
津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這個世界,並不是那種看到妖魔鬼怪就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拍死也沒事的世界。
要講法。
八田昭彥看了津生一眼,忽然問。
「你很想干掉那個家伙?」
津生冷哼一聲︰「今天如果不是瑩醬足夠強,搞不好已經被那個家伙殺了,你說我想不想干掉他?」
「那麼如果我告訴你,的確有辦法干掉他呢?」
頓了頓,八田昭彥補充了一句。
「而且是那種完全正規、完全合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