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雲海書局。
在某種詭異的氛圍中,這頓晚餐總算是吃完了。
用完餐後,八重神子借故離開,胡桃也拉著鐘離朝著往生堂跑去,最後也就只剩下了凝哲和克來蒙斯兩個人。
此時太陽已然落下,凝哲和克來蒙斯並未選擇直接返回雲海書局,而是在璃月港 達了起來。
原因很簡單,鐘離此番前來不僅是打個招呼,更重要的是傳達了一些新的情報。
在絕雲間,已經解決了業障侵襲問題的魈遇見了若陀龍王,他似乎在龍王這里得到了什麼新的消息——再然後,這位降魔大聖就失蹤了,甚至連鐘離都暫時找不到他的蹤跡。
如今的魈已然蛻變,不僅擺月兌了長久以來的業障侵襲,得到了洗滌和強化,武器也換成了擁有力量的長槍岡格尼爾照理來說,他如今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之前,不需要怎麼擔心他才對。
但這次的「失蹤」實在是太徹底了,已經不是單純的「氣息消失」或是「身形不見」,而是一種「存在形式」的變化。
不過此番鐘離親自前來告知這件事,倒也不是為了讓凝哲去處理這件事,關于魈離去失蹤的事件他打算親自去處理——他來這里,更重要的理由是為了另一個人。
說是。
在無妄坡處理生死邊界一事時,須彌的小草神通過意識與夢境的鏈接找到了凝哲。最初鐘離並未察覺,但隨著時間推移,他還是發現了這一點。
對于那位新生的須彌神明,鐘離其實沒有什麼看法。畢竟據他所知,這位神明在須彌並沒有做什麼事情——說句不恰當的,須彌的草之神似乎並未攝政,而是擔當著類似于「花瓶」的角色。
須彌數百年來的政治、經濟和學術都是由須彌教令院一手抓,比起所謂的神明,教令院的大賢者似乎才更像是一個國家的實質統治者。
對于這位「智慧之神」,鐘離相信並尊重她的做法。
如果她一直如此,鐘離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這幾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也並沒有出什麼意外。
但就在這個當口,凝哲以提瓦特之外的方式「登神」,鄰國的小草神卻直接找了過來——最關鍵的是,她繞過了璃月的神明,直接與凝哲本人溝通。
鐘離當然不擔心這里面會不會出意外,但在這個璃月人民將要對抗若陀龍王的當下,還是要注意一些影響的。
得到這個消息後,凝哲並沒有猶豫,很快就將自己與納西妲交流的事情說給了克來蒙斯。
「新生的智慧之神,卻被智慧的子民束縛在高閣之中,宛如一只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嗎?」
听到這位神明的消息後,老爺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乎就以他的閱歷來說,這種事情都是無比少見的。
「是的。以我目前掌握的情報和信息來說,須彌的草之神在數百年前被須彌人接回後就開始深入簡出,之後更是從未以神明的身份出台任何一項政策。」
在夜間的玉京台,凝哲倚靠在欄桿旁,看著遠方的海岸,緩緩開口︰「現在的須彌不,應該說是須彌教令院,似乎並不像璃月或稻妻那般神明。」
「或者說比起信仰而已。」
望著暗沉的天空,繁星密布其中,凝哲卻好似想起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人們生活在黑暗中,卻一直想著擺月兌黑暗——直到最後一刻他們才明白,是黑暗給予了他們生存的根本,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或者說,他們知道,但由于「黑暗不會說話」,所以選擇了漠視。
「」
听見凝哲的語氣變化,克來蒙斯緩緩呼出一口氣,作為在看著那個世界消亡的「裁判」,他自然明白凝哲話語之外說的是什麼東西。
就像黑暗世界的人們終究被自己的愚昧和傲慢所吞噬,在凝哲眼中,須彌教令院也會為自己的這份傲慢付出代價嗎?
如果是,那麼將由誰來「懲罰」這些人,而這個代價又是什麼?
克來蒙斯不知道,事實上,他也對此沒有多大的興趣。
「那麼,凝小子,有什麼想法了嗎?」克來蒙斯同樣看向天空,同樣看見了繁星,但他的童孔中卻什麼也沒有。
「嘛,其實也沒有什麼想法了。」凝哲忽然轉過身來,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有些事情得讓當事人自己來解決,智慧之神難道真的只是個花瓶嗎?」
一邊說著,凝哲一邊伸了個懶腰。
「我倒是認為,草神什麼都知道,她只是沒有采取行動去阻止教令院而已等到她自己做出決定了,有決心了,我再去作為助力幫忙也不遲。」
「呵呵,不錯的選擇。」听到凝哲的回答,克來蒙斯點了點頭,「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做出這個選擇吧。」
盡管「年輕」,但智慧之神的能力並非是弄虛作假的,只是有些事情她沒有想通罷了——在她自己決定要做什麼之前,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鄰國的神明,凝哲都不會出手。
「不過」克來蒙斯將視線從天空離開,回到了凝哲身上,語氣帶上了幾分莫名的味道,「如果是因為其他事情呢?就像你小子之前說的,因為某種特殊的夢境?」
「夢境?」凝哲一愣,隨後白了老爺子一眼,一臉無語︰「那都被別人打到臉上來了,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聞言,克來蒙斯也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將目光再次轉向天空。
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漆黑的一片,而是有著一絲微弱的光點。
這個光點既非天空高掛的繁星,也非是某種飛馳而過的生物,更不是某種抽象的東西。
「被打到臉上了嗎」
克來蒙斯喃喃自語道,聲音小到凝哲都听不見。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希望永遠也不要有那一天。」
在老爺子的眼中,那個光點正在消散,但它卻在隱去的同時輪廓變得更加具體。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星星,而是一座島嶼。
——懸掛在天上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