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探索了幾個夢境了？」
拉妮坐在地上不願意站起來。
就算她是個半神，都感覺身心俱疲。
這是一處夢境，鳥語花香田園牧歌，看著跟童話世界似的。
遠處的大樹下，蕾娜拉正與拉達岡依偎在一起坐著。
享受著恬靜的午後時光。微風輕輕吹拂著他們的頭發，顯得是那樣的美好。
「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了。」趙肆也覺得累，主要是精神上的。
一直看人談戀愛，男女主都不帶變的。
確實覺得膩歪。
連著看八十部同樣主角的言情劇，除了追星的沒人受得了。
「沒有一點頭緒，沒有一點線索。」拉妮望著蕾娜拉和拉達岡。
她手肘支在腿上，雙手托著臉頰，就這麼看著父母愛情。
「你說，在我們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們是不是真的這麼甜蜜幸福？」拉妮在問趙肆。
趙肆說道︰「可能吧。要不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蕾娜拉也不會記憶到現在。」
「如果拉達岡是個正常的人，他一定會陪在你們身邊，絕不會離開。」趙肆望著蔚藍的天空。
這個夢境里連黃金樹都沒有，世界維度僅限于蕾娜拉的大莊園。
再遠就出不去了。
她連女王都不是，只是個過田園生活的貴族罷了。
「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拉妮歪著頭看趙肆。
趙肆解除了戰甲，回到平時的樣子，也坐在拉妮身旁。
「我見過他，」趙肆回憶著真正的拉達岡，「雖然接觸不多吧。他給我的感覺，比較溫和，也有責任心。」
「責任心？」拉妮提出質疑。
「對，他是個賢王。」趙肆想起葛瑞克說的那些話，「葛瑞克很討厭拉達岡，經常說他壞話。但是以我對葛瑞克的了解，把他說的話反著听，差不多就是拉達岡的樣子。」
「葛瑞克討厭拉達岡，也主要是拉達岡成為了艾爾登之王。葛瑞克一直覺得王位就該是他家的。」趙肆繼續說道，「別的，他也不是特別有意見。」
「葛瑞克也讓人討厭。」拉妮撇著嘴，「我討厭那個小孩。」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個小孩子呢。
半神的壽命綿延無盡，一眼看不到頭。
生活平穩，沒有什麼重大波折。而且父母都在，能幫忙解決很多問題。
這就導致心理成長上也比較慢，還可能叛逆期特別長。
拉妮這種屬于是太倒霉了。
歲數還小的時候，就遭遇了父母離異。
這對她來說太刺激了。
從而對婚姻都抱有不信任的態度。
寧可自己生活，也不願去找尋伴侶。
就是因為見識到了拉達岡的拋妻棄子。
單親成長環境，母親精神失常。
都對拉妮的性格成長起到了負面作用。
像葛德文那麼開朗的性格，主要就是因為父母雙全，幸福恩愛。
葛孚雷是個很有氣量的父親。
瑪莉卡是個很有活力的母親。
培養出的葛德文，表現出了自信、強大的一面。
另外，葛孚雷不是一個純莽夫。
他只是力量太強大，所以喜歡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解決問題。
討厭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因為治國，是不能全都用拳頭來說話的。就很煩。
但不等于他沒文化不會教育孩子。
他與瑟洛修相處那麼久，耳濡目染的都能學到許多東西。
瑟洛修，野獸賢者，黃金一族的指引者，這不是亂吹的。
除了教導戰斗之外，文化課也沒有落下。
看葛孚雷那五大三粗的樣子，比較難相信他還是個內秀的人。
粗中有細。
「幸好，咱們進入的不是葛瑞克的夢。」趙肆笑著，勉強活躍一下氣氛。
「唉……」拉妮雙臂摟著膝蓋，臉埋在了腿上，「不想再走了，就這樣吧。」
「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這里覺得過了很久，外面沒準就剛過一會會。」趙肆仰躺在草坪上望著天。
「我的意思是不出去了，就在這里。」拉妮說道。
「那可不行。」趙肆坐起來，「拒絕擺爛。你想住在夢里，我可不想。我外面還有一幫朋友呢，小女巫、師姐，都等著我呢！」
「你為什麼有那麼多朋友？」拉妮轉頭側著臉，有疑惑的神色。
交朋友啊，對于拉妮來說真是個遙遠的事情。
「因為我很優秀，待人真誠，胸懷寬廣。」趙肆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的胡扯。
「呸，」拉妮一點都不相信，「不想說就算了。」
「怎麼還不相信呢？」趙肆撓撓頭，「真的。我都是用真心交朋友的。」
「那你不怕被騙被傷害？」拉妮看著趙肆。
「好問題！」趙肆一拍手，「我不是什麼專家。我就是覺得吧，跟人打交道，又復雜又簡單又看緣分。像你說的騙和傷害，那確實有可能。但是我能自己篩選啊。」
「怎麼篩選？」拉妮來了興致。
「擰下他們的腦袋！」趙肆攥著手，咬牙切齒裝作凶惡的樣子。
「呵呵。」拉妮笑了，意識到自己失態，捂著嘴又把臉埋在腿上。
「呵呵什麼呀呵呵，本來就是嘛。手動篩選，彌補我心中的創傷，收拾好心情再去交下一個朋友。」趙肆又躺在草坪上，「嗯，躺草坪一點不舒服，扎得慌。」
他倆在這里閑聊，就听見了尖銳的叫喊聲。
「別走，求求你了，不要走！」
趙肆抹了把臉，站起身︰「唉，又來了。」
他們倆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一開始趙肆都覺得撕心裂肺，可听多了之後，就感覺沒什麼了。頂多是有些煩。
拉妮每一次听見，都覺得痛苦非凡。
長吁短嘆。
因為這是她的親身經歷，不可能當沒發生過。
趙肆也沒有嘴欠的去說什麼怪話。
人和人不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他能嘲笑人家怕井繩嗎？不能。
沒有道理。他又沒被咬過。
如果說什麼「這都不是事」、「你太矯情啦」，那就是人品有問題。
「走吧，去看一看。」趙肆指著發出聲音的方向。
隨著尖叫聲出現，田園風光風雲變幻。
藍天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樹都被吹的連根拔起。
大地崩裂，熔岩噴發。
樹下的蕾娜拉與拉達岡仍舊依偎在一起，紋絲不動，直到雷霆霹靂，無數道閃電 在他們身上。
拉妮再次痛苦的閉上了眼楮。
任由趙肆拽著她飄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撞了過去。
這個夢境也完蛋了，只能前往下一個。
也幸虧是這樣，才讓趙肆和拉妮，不會重復往返相同的夢境。
進一個，毀一個，走不錯。
進入新的夢境，能听見隱隱約約的念叨聲。
像是病人的囈語︰
「孩子、我的孩子。」
「你不要走。」
「回來，快回來。」
戰場，放眼望去是尸山血海，血肉橫流。
夢境中的蕾娜拉挺著大肚子跪倒在地上，捧著拉達岡的臉。
拉達岡渾身浴血，軟在地上歪著頭。紅頭發掩著臉，看起來是沒命了。
「我的無上意志啊。」趙肆微微皺眉，「生死虐戀。」
二人落在尸堆上。
他看向拉妮︰「寧可讓拉達岡死在自己懷里，都不能讓他走啊。執念真是太深了。」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拉妮不忍看這個畫面，雙手捂住了眼。
一籌莫展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了啾啾的鳥叫聲。
一對羽毛華美的鳥飛了進來，盤旋在趙肆頭頂。
轉了三圈，落在趙肆肩膀上。
這個他認得，一直跟著梅琳娜的雙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