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趙肆的蛇矛第八次刺破夢境拉達岡的腦袋。
他在鼓勵著拉妮︰「這個假的拉達岡,明顯不如之前強了。」
拉妮也覺得自己很累,心特別累。
她已經八次投入拉達岡的懷抱了。
怎麼說呢,這個歲數的女孩,還要去跟父親擁抱,多少有點難為情。
更別說他們父女關系還不好。
拉妮已經很有勇氣的走出了第一步,就是還需要再找找感覺。
趙肆從交戰之間的手感,能夠察覺到,夢境拉達岡越來越弱,攻擊不像之前那麼凌厲。
明顯是有成效了,但是還需要一劑 藥。
「到底怎麼辦才好?」拉妮問趙肆。
「怎麼辦……」趙肆冥思苦想,「讓你原諒他,那是不可能的,對吧。」
想想也不可能。
哪有人隨便就能放下仇恨的,就算這是她親爹都不行。
拉達岡不僅給她高壓教育,強迫她學不喜歡的東西。
還拋妻棄子,另娶新歡。
更被說跟瑪莉卡還是二位一體的。
怎麼看,怎麼想,都不會被原諒。
「對。我嘗試了一下。」拉妮也很誠實,「不可能。不可能原諒他,絕對不可能。」
看來拉妮真的是很努力,而且她也不傻,听得出趙肆話里的意思。
打感情牌、閨女往往是父親的軟肋之類的話,她也不是沒了解過。
可是拉達岡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拉達岡是偏理智型,不是會看到女兒哭泣,就心軟的父親。
想演給失了智的蕾娜拉看,都顯得很難。
可這畢竟是蕾娜拉希望的拉達岡。
和真正的拉達岡比起來,沒有那麼堅硬,要柔軟很多。
至少拉妮抱住他的時候,他會顯得遲鈍,並且不會攻擊拉妮。
「怎麼辦,被困在這里了。」趙肆扛著蛇矛,看著拉達岡再一次走過來。
這已經是第九次了。
趙肆忽然想到︰「你有沒有試過放過自己?」
「放過自己?」拉妮不清楚什麼意思。
「你想自殺對吧。」趙肆也不藏著掖著,「是不是因為你討厭自己的紅頭發,討厭自己的血統?」
事已至此,拉妮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不止如此。我討厭的東西太多了,我不光想要自殺。」
「還想要殺掉雙指,擺月兌無上意志。」趙肆替拉妮說了出來。
「你連這都知道?」拉妮尤為驚訝。
「當然,你想完成自己的計劃,必然會那麼做。」趙肆很自然地說道。
「所以,咱們來換個思路怎麼樣。」趙肆說道,「咱們不接納不理解拉達岡了,轉而來接納自己。」
「接納自己。」拉妮重復著。
「對,接納自己。不要再厭棄自身,不要再討厭血統。」趙肆進行著引導,「接受你的紅頭發。」
拉妮的紅色短發,她一點都不想看見。
模了模紅頭發,沉默了。
這一段沉默和思考,對于趙肆來說相當的漫長。
第十一次面對夢境拉達岡的時候,他感覺到這個假貨,實力有恢復的趨勢。
而拉妮也再次有了反應。
「你說的,有那麼一丟丟道理。」拉妮的頭靠在趙肆的肩甲上,輕聲說道。
「是吧,講大道理我很在行。」趙肆洋洋得意,躲開斬過來的大劍,「就是吧,開導你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行的。只是目前這個狀況,咱們都只能是被動接受。」
「什麼意思?」拉妮問道。
「就是說,之前能殺死你的命定之死,也就是黑刀,已經被我給玩沒了。」趙肆很坦蕩,「你只能這樣了。」
「都怪你啊!」拉妮拍了一下趙肆的後腦勺。
可惜,他戴著頭盔呢,所以只發出悶響。
「啊……」拉妮苦著臉吹著發紅的手,「手疼。」
「所以說啊,想明白了沒?至少給蕾娜拉演場戲,騙騙她也好。」趙肆掃開滿月大劍。
夢境拉達岡反手一劍 在趙肆的頭盔上,將小翅膀 掉一半。
頭盔裂開,露出他的臉。
「大姐,我這樣一心二用,真的很難。我又在開導你、教你說話,又得應付你親爹。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嘛。」趙肆拉開與夢境拉達岡的距離。
這時候拉妮自己蹬著趙肆的戰甲,撲了出去。
飛向夢境拉達岡,雙手環繞在他的脖子上,落下。
附在夢境拉達岡的耳邊,呼喚道︰「母親、母親,你能听見嗎?我是拉妮啊。」
夢境拉達岡的動作再次變得僵硬,只不過這次趙肆沒再突襲擊殺他。
「母親,其實你也很痛苦吧。」拉妮閉著眼楮說道,「不是因為拉達岡的背叛,而是因為我。」
「我不喜歡他,我跟他矛盾很尖銳。你夾在中間,一定很辛苦吧。」拉妮的聲音緩慢而堅定,一字一句的將想法確實傳達給蕾娜拉。
趙肆在遠處點點頭,覺得拉妮抓住了打感情牌的精髓。
哪怕是騙都行。心里真實的想法,先暫時掩藏起來。
嘴炮,該用就得用。
以接納自己的方式,來理解蕾娜拉。
這是一個感情上的跳板,蕾娜拉將自身與拉達岡進行了串聯。
拉妮無法讓自己去理解拉達岡,但是可以對蕾娜拉敞開心扉。
間接的緩和與拉達岡的關系。
至少要讓蕾娜拉覺得是這樣的。
「你知道嗎,哥哥們都去世了。」拉妮的眼角有淚光,「布來澤也沒有了。我現在的親人只剩下你……和他。」
「是不是太殘酷了?」拉妮說道,「我覺得我們家族受到了詛咒。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現在只想跟你好好生活下去,我們一起生活下去。不再糾結以前發生的事,不再想那些讓人心痛的事。我們一起向前走好嘛?」
拉妮這個胡說八道的能耐,有點趙肆的意思了。
趙肆在後面直挑大拇指,心里說︰說的好啊,你說的好啊,快,繼續。
「母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了。」拉妮微微皺眉想著詞,「你一定不想我也有事的,對吧。我不想死了,我不想跑了,我現在就想陪著你。而且我找到了一個很厲害的人。」
拉妮回頭看向趙肆︰「他很強很強,哥哥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是他的話,搞不好能把、能……」
趙肆在背後鼓勵她︰「加油、加油,說出來呀,就差一點了。」
在他的視線里,夢境拉達岡的表情柔和了不少,身上出現了裂縫。
拉妮強壓下心中煩悶的感覺,硬逼著自己說道︰「能把父、父父父…父親帶回來!我們一家人能團聚!」
這句話說的,仿佛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松開手直挺挺的向下墜落。
伴隨著她一起墜落的,還有真的化成石像破碎的拉達岡。
「嗡」
之前出現過的黑洞,再次冒了出來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要將拉妮給吸進去。
趙肆趕緊追上去,伸手抓住了拉妮,將拉妮護在身前,轉身落進了黑洞。
拉妮有一種感覺,那命運的瞬間,已經逼近了她。
那是她與蕾娜拉,都不願意重溫的悲劇。
「不要走好嗎,你不要走!」
蕾娜拉淒厲的慘叫,在這里回蕩。
卻挽留不下拉達岡。
拉妮捂著耳朵,表情再次扭曲起來︰「這一切,真是劫難。」
趙肆落在地上,放下拉妮,看著這次的夢境跟萬花筒似的。
蕾娜拉所有的夢混合著記憶,都變成了碎片、片段,纏繞堆疊在一起。
旋轉圍繞著組成這次的夢。
「所以,這一次的舞台,我們的主角在哪?」趙肆感覺義眼都有點跟不上,現在的環境了。
信息量太大,就像是有無數塊不規則的屏幕,在播放無數部不同的影視劇。
奇幻冒險、戰爭、言情等等,全部題材都能在蕾娜拉的夢里找到。
甚至還有變換身份的類型。
比如蕾娜拉不再是滿月女王,拉達岡不是黃金王朝的英雄。
或者他們干脆就不再交界地。
而是出現在其他什麼奇怪的地方,說不好是其他大陸,還是蕾娜拉想象中的異世界。
主題倒是特別明確︰二人相識相知相愛。
作為一個病人,就剩下這點念想了。
拉妮也覺得眼花繚亂︰「不清楚,我也看不清楚。」
「有個笨辦法,咱們一個一個找過去。」趙肆望著不計其數的夢境,「但是咱們可能會跟葛德文似的,被困在夢里,長時間出不去了。」
「沒有別的辦法?」拉妮問道。
「那除非是外界給咱們提供支援。」趙肆指了指頭頂,「那就得指望米凱拉的智慧了。看他能不能知道,咱們陷入了困境。」
米凱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梅琳娜倒是走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