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宣帝看著自己老爹那雙目緊閉但又紅潤非常的臉,暗嘆了一口氣,心道︰「還是晚了一步!」
于是,承宣帝不得不看向王子勝,道︰「王子勝,你攀誣貴戚,戕害忠良, 居心叵測,實屬罪大惡極,雖為御史,也難以輕饒,拖出去,砍了,以泄民憤!」
「是!」
龍禁尉听後就應了一聲, 將王子勝往外拖去。
百姓們紛紛讓開。
王子勝頗為不甘,大聲喊道︰「陛下, 饒命啊!」
卡察!
卡察!
卡察!
龍禁尉連砍了三刀,才讓王子勝人頭落地,滾入了草叢中。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
……
百姓們在片刻沉寂後,就歡呼起來,奔走相告。
也因此,百姓們才總算散開。
承宣帝和太上皇等也終于可以順利離開賈府莊田,回了京師。
接著,承宣帝又派人去傳旨給忠順王,讓他把圍住賈府的兵馬都撤回來。
「什麼,賈府沒有謀反?」
忠順王在收到讓他撤兵的旨意後,頗為震驚。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賈府所雇之人多是老弱病殘, 青壯不多,而且就算是招的少量青壯, 也沒有訓練,受訓的只是自家莊丁。」
夏守忠陳述道。
「這怎麼可能!」
「竟然多是老弱病殘。」
忠順王一臉不可思議。
「難道忠順王想抗旨?沒听見夏公公說,陛下傳旨讓你把兵帶回去嗎?」
已經主動恢復意識的賈璉這時候出來問了一句。
忠順王瞅了賈璉一眼, 也瞅了夏守忠一眼, 無奈地道︰「走!」
于是,忠順王便帶著巡防營的官兵離開了。
而賈璉也送別了夏公公。
這時候,賈琮走了來︰「二哥哥,莊里人帶來消息,王子勝已由陛下下旨誅殺!」
賈璉因此冷笑起來,刻意大聲道︰「這就是針對我們賈家的下場!」
還沒走遠的忠順王听到這一句後,心情頗為復雜。
他在回府後,就讓門人錢謙益去把王子騰秘密請了來,且告知了王子勝被梟首這一事。
王子騰听後頗為震驚,慌忙起身道︰「竟會這樣?!」
忠順王點頭道︰「可憐令弟也是為除掉賈璉才落得如此下場。只是,無奈這賈璉詭計多端,竟糾合軍中遺孤遺霜來逼二帝殺他!」
「好個賈二舍,真是歹毒狠辣啊!」
王子騰嘆道。
他這也算第一次這麼失態,明確表示賈璉可惡。
「本來以為這是一個機會,再加上有太上皇支持,可以逼著陛下懲辦賈家,可誰也沒想到, 這賈家竟然是真的在管那些賤民草芥的死活, 也真的在照顧朝廷的利益。」
忠順王嘆了一口氣道。
「如此看來, 舍弟有如此結局,也是因為失于縝密,如今賈府當沒有以前那麼簡單,他們或許已經與我們這些權貴大族不同。」
王子騰道。
「不同在何處?」
忠順王問道。
王子騰拱手回道︰「下官還不清楚。」
「王爺,無論如何,事情既然到了一這一步,賈家是不能存在的,至少這個賈璉不能存在,不然照此下去,必為大患!」
王子騰接著又說道。
「本王自然明白!」
忠順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又道︰「可問題是,怎麼除掉賈璉或者賈家?」
「用暗殺的手段的話,難免會有九族之禍,他賈璉畢竟是國舅,又深得陛下信任。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好。」
王子騰道。
錢謙益這時候插嘴道︰「王爺,統制,以敝人看,如何除掉賈璉和賈家,還是先仔細了解了解賈府後再行動比較好。」
忠順王點點頭︰「牧齋先生所言有理。」
接著,忠順王又看向王子騰,說︰「可惜,你王家現在算是和賈家結下了梁子,無法再以親戚的身份去了解了解。」
「下官其實也沒想與他賈府直接走到這一步!這一切都是他賈璉從一開始就不講親戚間的情分所致。似乎,從一開始,他賈璉就已經把我王家當成了敵人,此人之心狠,讓下官也很意外。」
王子騰苦笑道。
忠順王听後不由得背後有些發涼。
他想起了賈璉之前說,希望將來也有機會帶兵來他府上的話,一時,他倒也有些後悔惹了賈璉這個喜歡直接拼命掀桌子的主兒。
錢謙益故意在這時候怒道︰「統制所言極是,這賈二舍可謂心狠心冷之人,如今他還未起復為官,將來若起復為官,必為朝中奸佞!」
「根子上還是因為天子寵信他,如果王某所猜沒錯,天子這麼寵信他,肯定是因為他有分利于天子!」
王子騰說道。
忠順王听後如醍醐灌頂︰「你意思是,只要我們承認,天子在賈府諸產業中的好處,或者多分天子一些,天子便不再將賈府當回事?」
「可問題是,就算你我願意讓利于天子,天下食利者未必願意讓利于天子。」
王子騰說到這里就道︰「王爺,您得明白,在他賈璉未開織坊之前,天下織造之利,乃至邊貿之利,皆是由我們權貴與士大夫獨享的,如今是他天子和賈府硬生生地搶走了我們許多利益,斷了我們許多財路。」
忠順王站起身來,頷首道︰「此言極是!」
「所以,除非我們也和天下權貴官僚決裂,不然,別想讓天子也恩寵著我們。」
王子騰道。
忠順王在這之後,則看向王子騰,低聲問道︰「那你覺得還有必要留著這樣的天子嗎?」
「王爺的意思?」
王子騰問道。
忠順王冷哼一聲道︰「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
接著,忠順王又問︰「你王家還有退路嗎,令子因貪墨被剝皮實草,令弟因誣告賈府謀反被斬首,現在,你覺得他賈璉會放過你?」
錢謙益也看向了王子騰。
王子騰則沉默了下來,良久後才嘆道︰「可那是九族之禍呀!」
「你王家現在幾乎就你一個孤鬼了,還怕這個?」
忠順王接著問道。
「王爺的意思是?」
錢謙益這時候忙問了一句,他想問清楚些,好讓賈府知道這兩人所謂的「九族之禍」是什麼。
忠順王沒有理會錢謙益,而是繼續問著王子騰︰「成則繼續步步青雲,敗也無非是提前一丸毒藥而已。」
……
「九族之禍?」
「他們想干什麼?」
賈璉在賈蓉這里知道這些事後,陷入了疑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