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應該要怎麼辦?」
秦起把優菈仔細裝著塞西莉亞花的玻璃瓶塞進懷里,皺眉思考著。
少女凝縮于瓶中的愛和心意,讓秦起的心情不可避免地變得更加著急了。
毫無疑問,在目前的局面下,已經不能指望蒙德城的西風牧師們了。
但如果連擁有治療力量的西風牧師也無法依靠,那麼在這片大陸上,僅靠自己又能做到什麼?
直到這一刻,秦起自己才恍然發現——
——縱然自己得到了巴巴托斯與摩拉克斯兩位「塵世七執政」的神之心,並擁有著短暫改變「時」與「空」的權能。
但自己依然無法逆轉,由至高之神所書寫的既定命運。
「秦起,要不然,我們先把優菈她接回西風騎士團,麗莎和凱亞他們或許有」
這時,琴看了眼黑發少年有些晦暗的神色,心情復雜地輕聲說道。
事實上,對于這次優菈所受到的重傷,琴的內心也抱有著些微的歉疚與負罪感。
假如自己當時站在秦起和優菈身旁,那麼現在的一切是否會不同?
假如那根銀白色長釘落下時,只有自己能夠反應過來,那麼自己又是否會和優菈她做出一樣的舉動?
琴在內心反復問詢自己,而內心的聲音則告訴少女︰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自己也會做到和優菈一樣。
「不行。」
秦起拳頭微攥,低聲道。
「琴,優菈現在的狀況,說起來很復雜。僅靠元素的力量,已經完全無法起到效果了。」
秦起現在已經知道︰被「天理維系者」投下的天釘,具有著隔絕一切元素的作用。
這是來自于至高神明的詛咒,對應了天空之島王座上那位的怒火。
也唯有這種不講道理,超越法則的力量,才能夠輕而易舉地毀滅昔日那個繁盛一時的古國。
「這怎麼會?」
聞言,琴靛藍色的美目睜大,整個人都怔住了。
在秦起使用某種方法解除了貫穿「浪花騎士」身體的那根銀白色長釘後,琴原本以為︰這一切應該已無大礙。
但秦起低沉著聲音的回答,讓琴迅速意識到︰事態陡轉急下,已經開始往最糟糕的那個結局發展。
這時,秦起從安置著優菈的木床旁站起身。少年的身影掩去了一角的燭光,秦起壓低了聲音說道。
「各位,我出去一個人再想想。」
說完,秦起推開了西風教堂的大門。
一瞬間,涌進室內的夜風,帶來了席卷身體的寒意。而這種寒意讓包括西風主教歐格斯特在內的眾人,都微微打了個寒顫。
「秦起。」
看著少年消失于教堂橡木大門後的身影,琴欲言又止。
琴能夠明白,此刻秦起肩頭,還有內心里承載著的那是足以壓垮一個人的重量。
但作為與「浪花騎士」優菈從小長大的友人,生活中無事不談的閨蜜。
琴更不希望看見,優菈她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拜托了,世間的諸位神明,請庇佑優菈她能
琴縴手輕輕放在了自己高聳的胸前,低聲默禱著。
「琴團長,你看這個。」
這時,戴著藍紫色尖角魔法帽的佔星術士少女,突然伸出手輕輕拉住了琴的衣角。
「莫娜怎麼了?」
琴回過頭,看見在莫娜的手上,正托舉著那面連綴了星天與命運的水佔鏡。
水佔鏡內,虛假的星空倒映其中。關聯無數人命運的星座,亦緩緩在上面浮現。
「琴團長,這就是’浪花騎士’她的命之座。」
說著,少女淺紫色的額發微微垂下,遮住了一旁清亮的青藍色眼眸,莫娜緩聲說道。
「’啟光騎士’他剛才所說的是對的。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破除這個詛咒的方法。」
莫娜話音剛落,琴很快便發現︰水佔鏡上,星星點點的亮光組成了星天中奔涌的浪沫。
如同浪沫般的少女,她的星座現在已經非常黯淡了
夜風和往常一樣吹拂過夜間的蒙德城,帶起風吹動灌木的簇簇響聲。
風神廣場前,由西風主教推動建造的,那尊秦起自己的塑像沉默屹立在夜色中。
雕像和秦起本人一樣,一身騎士團制服襯托出了少年頎長的身材,看起來如同年輕的風神降臨于蒙德城中。
剛才,秦起在離開西風教堂之後,便一直開始思考如何讓優菈恢復的辦法。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秦起都一定會去做到。
但涉及到了「天理維系者」這種至高無上的權柄。說實話秦起心里也毫無思考的方向。
「什麼人?!」
突然,秦起察覺到自己身旁的空氣變得微微凝滯了。
在蒙德城安靜的夜色里,有著某種異樣的存在,出現在了西風教堂的周圍。
而這種自己所熟悉的冰冷氣息,讓人厭惡的晦暗能量
「深淵使徒!」
意識到迫近的敵人,在下一刻,秦起的手中浮現出無數光點,並迅速凝聚為黑紅色的雙手大劍。
在眼下這個時間節點,曾經在蒙德城內遭致了災禍與動亂的這些魔物,竟然敢再度出現在蒙德城!
秦起微微咬牙,內心已經微燃起了怒火。
「等等!」
沙啞干澀,仿佛來自于深淵之底的聲音,在深淵使徒沒有面孔的喉間傳來。
對于秦起不假思索便即拔劍的舉動,深淵使徒•激流似乎有些感到猝不及防。
「尊敬的’原初之人’,上次我們那支小隊的貿然行動,並不能代表我們與公主大人的意思。」
大劍橫向側斬,冰涼的劍鋒架在了深淵使徒•激流的脖頸位置。
只需要秦起自己手中發力,那麼這把無堅不摧,承載了狼群祝福的傳說級大劍。就將在頃刻間洞穿深淵使徒的咽喉。
「我現在心情不太好,要是有什麼遺言,你可以趁早說完。」
秦起面色冷淡,凜聲道。
對于這些襲擊了蒙德城居民,騎士團成員的魔物。秦起沒有絲毫听它們「胡言亂語」的想法。
「如深淵滅絕的潮聲,我所言」
深淵使徒•激流啞聲道,冰冷的深淵氣息,正不斷從魔物身上傳來。
而秦起已經沒有了繼續听的興趣。
「等等,蒙德城的’啟光騎士’。」
突然,在秦起右手劍柄略微下沉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從更遠處的夜幕下傳來
又是誰?
聞聲,秦起眯起眼楮,看向傳來聲音的地方。
西風教堂旁懸掛的燈籠,照出了來者的身影。那是一位淡金發色的清麗少女,身穿一襲裁剪合適的白色裙賞。
而少女的鬢間,斜插著一支純白色花瓣,淺黃色花蕊的花朵。
其名為——「因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