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四天,外面的雨下的斷斷續續。
「咕嚕嚕~」
響聲是從孫蘭蘭的肚子里傳來的,她和簫玉被岳望山嚴格看守著,幾乎沒有醒來的機會,但長時間的昏睡,如武者般強大,也避免不了吃喝拉撒。
不過, 祝齊和岳望山也已經斷糧了。
祝齊準備充足,卻沒想到岳望山的飯量如此恐怖,一人便能吃參人份的食物,武者的食量本就大,若是平坦到普通老百姓家中,岳望山一人一頓飯就能吃參口之家一天的飯。
看孫蘭蘭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祝齊走過去, 十分熟練的抬手捏在孫蘭蘭的脖子上, 眼皮掙扎了兩下的孫蘭蘭,最終還是沒能醒來。
「祝兄,如今怎麼辦?」
「你抗上他們兩個跟我一起出去吧。」祝齊無奈道︰「本地的食物雖然不能吃,不過同我們一起來的人身上肯定還帶著干糧,他們死了,食物卻還留著,說不定能找到。」
岳望山立即點頭,他平時的愛好除了操心做紅娘之外,就是填飽肚子。
簫玉和孫蘭蘭像是兩個破麻袋被岳望山提起來抗在肩膀上。
推開門,外面小院之中有積水,祝齊輕點腳尖騰空跳到牆上,岳望山緊隨而來。
前幾日死在街上的尸體已經溶化,融入雨水之中,街道變得空當且干淨,唯有一個個小水泊聚集在地面上, 映照著藍白的天空。
情況還沒到最差的情況, 兩人走出沒多久便找到了一間民房桌子上擺放的口袋, 袋子上有八卦符文, 顯然這是一個白行道觀弟子的所有物。
「干糧!」
岳望山大喜,他已經嗅到了袋子中傳出的干糧香味,剛想跳到院子里,卻被祝齊抓住︰「等等!」
「怎麼了?」岳望山也立即變得謹慎,這幾日和祝齊的相處,讓他對祝齊十分的信任,他明白祝齊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做出反應。
「有人」
祝齊指了指角落中。
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躲在雜物堆後面,正探出小半個腦袋看著兩人。
岳望山額頭滲出冷汗,他完全沒留意到旁邊竟然有人蹲著,自己可是武道六境啊,若是剛才自己下去恐怕……
「走吧」
祝齊看了那個小男孩一眼,並沒有貿然選擇沖過去。
一直到兩人離開,小男孩也沒從雜物堆後面爬出來,就這般用冰冷的目光目送兩人離開。
這般場景還有很多,海市之中的百姓並非死絕了,他們隱藏起來,在祝齊和岳望山兩人到來時也不出來,不說話,就躲在角落中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而祝齊的耐心也很好,即便肚餓, 也沒有貿然沖下去搶奪唾手可得的食物。
終于在一棵樹上, 兩人撿到了一件衣服,來自台仙宗的弟子衣服,以及一個袋子。
袋子中的干糧還剩許多,足以讓他們再堅持數天。
岳望山看著袋子,神情悲傷︰「不知是哪位師弟。」
「亡者已經解月兌,我們拿了他的干糧,就更不該自暴自棄」祝齊說道。
「嗯」
「不好,又要下雨了。」
兩人第一時間排除了有本地居民的房子,就在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周圍還有許多的幸存者,這群人也因為下雨從各個角落中跳出來。
整個海市的屋頂上,一時間全都是高來高去的身影。
祝齊發現一群人身影熟悉,當機立斷道︰「跟著他們!」
兩人跟上去,發現此處是一間民宅,不過房屋之中的主人已經沒了蹤影,取而代之是台仙宗眾人。
這群人竟然是第一天便分開行動的四境高手葛長青,以及兩個五境高手,和一群七境弟子。
「祝少俠!」
葛長青看到祝齊和岳望山之後,眼中也透著難以壓抑的興奮。
祝齊下意識的感覺不對勁,不過岳望山已經扛著簫玉和孫蘭蘭跑了過去,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他們兩個怎麼了?」葛長青擔憂的問道。
其他的台仙宗弟子也紛紛看過來,那目光又一次的叫祝齊感覺不舒服。
岳望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沒錯,千萬不要拿此地的東西,雨水也不能觸踫。」葛長青點頭,顯然他們也總結出了些經驗。
「葛長老」祝齊走過來,問道︰「你們那日走了之後,是發生了什麼?」
「唉,一言難盡啊。」
葛長青彷佛要把胸口里的郁悶一口氣吐出來︰「我和于黑熊約好了去打探打探,誰知在大街上看見了一柄高階術兵,那個老狗熊見錢眼開,獨自一人霸佔了術兵,我們也沒說什麼……可是走了沒多久,老狗熊突然發瘋,扣掉了自己的眼珠,沒一會兒整個人像是水破了皮流淌出來。」
「我們都知道是術兵的問題,無人敢再拿路邊的寶物,白行道觀的人也跟著我們一起行動。」葛長青仰頭,眯著眼,彷佛要將郁悶吐出︰「我們將整個城都被搜了一遍,除了滿地都是卻不能拿的神兵寶物之外,再也沒找到什麼奇特之物,班修想要對本地百姓動手。」
班修,祝齊認識,是台仙宗的五境高手,沉默寡言。
「他殺兩個普通人也沒耗多少時間,只是……殺了人之後,班修竟然將人切成碎塊,捧著肉塊側耳傾听什麼東西。」
「滴答聲?」岳望山問道。
葛長青點頭︰「沒錯,滴答聲。」
水滴,在海市之中屬于絕對不能觸踫的詭異之物。
按照葛長青所說,不止是天上下的雨,就是殺死海市的百姓後,一樣會陷入那種古怪的瘋狂之中。
「然後呢?」
「然後?」葛長青無奈︰「一個五境高手,就像那個笨熊一樣,慢慢溶化,最後變成一灘。」
咕咚~
祝齊 地轉頭看向一個台仙宗的弟子,對方接觸到祝齊的目光時有些害怕的低下頭。
「怎麼了?」岳望山問道。
「沒什麼」祝齊搖頭。
他心中的陰霾又重了一分,因為他很確定,剛才那個台仙宗的弟子在吞咽口水。
談到人溶化變成古怪的流體,應該是讓人吃不下飯的惡心場面,為何還會吞咽口水?
祝齊問道︰「你們這些天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