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
大夫提著藥箱從臥室中出來,宋氏立即跟上,緊張的問詢︰
「大夫,我相公他怎麼樣?為何好好的人,此時卻昏睡不起?」
大夫搖頭︰「宋夫人,我實話實說,宋生的病我治不了。」
「您號稱妙手回春,就是還剩半口氣的人都能拖延一日,我相公還活的好好的,為何您卻說治不了?」宋氏邊說話,邊抹眼淚。
「……這」
大夫沉吟,問道︰「宋夫人,宋生之前可曾去過哪里?招惹過誰?」
「我家相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便是柴火棍也舞不起來,能去招惹誰?」宋氏不知大夫為何這般問,不過她還是將自己相公近幾日去的地方說了一遍︰「他倒是喜歡出門訪友,近些日子便和縣里的那些秀才書生談詩句聊歌賦,昨日去羊角廟題詞,只是回來之後便這樣了。」
「老朽未說宋生招惹的是人。」
宋氏一驚,連忙問道︰「您是說我家相公可能是沖撞了鬼神?這怎麼可能!」
「現在看來就是這樣。」大夫無奈的點頭,說道︰「那是邪祟法術造成的傷,非草藥能夠治愈的,如果你惦記你家相公,最好去羊角廟看一看,至少讓羊角廟內的幾位莫要再鬧了,終究講究些道理,該人死賬消啊……只是羊角廟內……唉言盡于此,告辭!」
「大夫您稍等,我去取診金。」宋氏急忙說道。
大夫擺手︰「不了,這錢老朽收不得,我看啊……你還是為宋生準備壽衣和棺材吧。」
壽衣棺材?
宋氏兩腿一軟,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有風王提供消息,祝齊剿滅狐的速度快且消息封閉。
到黃昏時已滅殺24只狐,距離全殲白水縣的狐只差1只。
「這里可是宋生家?」
祝齊停在一戶人家門口,對扛著扁擔路過的小販問道。
「回大人,是宋生家。」
「怎麼門扉緊閉?」祝齊奇怪。
據風王給的情報看,宋生在廟內提了一首詩觸怒了廟中的狐,不過祝齊趕到羊角廟時撲了個空,所以只能來宋生家看一看。
陳鋒立即前去叫門。
「宋生可在家中?」
不一會兒,傳來個慌忙的女人聲音︰「來了,來了!」
門拉開,宋氏望著眼前齊刷刷穿著黑甲攜著寶劍的甲士們,目光發慌。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自己相公的病還沒有著落,就有穿著黑甲的官兵上門來。
「大人?」陳鋒抬手按著腰間寶劍,轉頭詢問祝齊。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下意識抓著武器,他們今天跟著祝齊行動,幾乎是見人便殺,殺後必定是狐,從無錯漏,如今看著開門的宋氏,他們下意識又想動手。
宋氏嚇得整張臉煞白。
「住手!」
祝齊嘆氣,也不知道為啥自己手下這些人怎麼殺氣這麼重。
他是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問題,自從這幾個人跟著他,便是一路廝殺,幾時偷奸耍滑過,一個個殺氣騰騰,好像是活閻王。
「夫人莫慌」祝齊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我是來尋宋生的,並不是惡人,可否讓我們見宋生一面?」
宋氏根本不敢拒絕,只是說道︰「我家相公昏睡在床,諸位大人便是想見他,也問不出什麼來的。」
「昏睡無妨」
祝齊說道︰「還請讓我們見宋生一面,我們或許能解決宋生身上的問題。」
宋氏點頭︰「幾位大人里面請。」
她不信幾個舞刀弄槍的官差能救自己相公,卻也好過自己干著急。
剛進院中,忽然听見「啪」「啪」「啪」的聲音,像是有人拿著鞋底抽打牆角,動靜很大。
「相公醒了!」
宋氏驚喜,顧不得祝齊,快步沖向屋內。
「過去看看」祝齊卻沒那麼樂觀,正常人蘇醒的動靜不會這麼大。
幾人跟著宋氏快速沖進屋內,只見宋生跪在地上,右手則拿著一只女鞋,不停的往腦袋上拍打。
啪,啪,啪聲,便是由此而來。
他抽打的力氣太大,額頭已經一片紅腫。
宋生並非發 癥,痛的縮頭想躲避,只不過他的右手卻沒那麼听話,仍不停的抽打宋生腦袋。
「相公,你怎麼了?」宋氏撲上去想要按住宋生,卻被宋生掀翻,跌坐在地上,痛的嗚嗚哭起來。
「快,上去幫忙!」祝齊喊道。
「是!」
立即有兩個甲士沖上去,兩人都是武道九境想要按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難,但詭異的是如兩頭野熊的漢子竟然也被宋生抓著女鞋的右臂甩飛,身體撞的屋內家具叮 亂響。
祝齊往前一步,抬手拔出身旁甲士腰間的百煉刀,對準宋生的右手一刀劈下。
「啊!!」宋生慘叫。
鮮血潑灑,宋生的右臂落在地上,竟然一躍而起,抓著女鞋繼續抽打宋生的腦袋!
便是見慣了詭異之事的祝齊也覺得毛骨悚然。
「把手和那只女鞋一起剁碎!」祝齊喊道。
「是」
其他幾人拔出刀劍,對抓著女鞋的斷臂一陣劈砍,鮮血濺的滿屋都是。
女鞋剁的稀碎,終于消停下來。
「誰身上有傷藥?趕快給他止血,不然人都死了。」
止血包扎後,宋生被攙扶著坐在椅子上。
「宋生,你昨日去了什麼地方?」
「羊角廟」宋生思索了一番,說道︰「昨日我去羊角廟題詞時,遇到一個胸無點墨之人,他對我的文章大放厥詞,我一時氣不過便與他爭執起來……,他理論不過我,便稱我將會被女子的鞋抽打腦袋,打裂腦瓜。」
宋生的臉因為缺血變的煞白,但還是說道︰「今日我僥幸撿回一命,多謝諸位大人,若是諸位大人想要找那個人,該去羊角廟看一看。」
斷一只手,宋生幾乎告別了科舉考試這一條路,只是現在能撿回一條命都是好的,誰還能想那麼多。
「我們剛從羊角廟趕過來,已妖去樓空了。」祝齊說道︰「今日留在你身上的乃是邪法,你要留意,若有問題便立即去衙門。」
「謝謝大人!」
祝齊帶人離開。
狐未滅盡,終究後患無窮。
回到衙門之後,祝齊立即找了白水縣的知縣,與他一起商討了封鎖白水縣,搜查害人之狐的相關事宜。
祝齊的人手不夠,所以想做這件事還得衙門配合。
「狐妖善變化,所以不論是誰,一更之前都不可放其離開縣城!」
便是地毯式搜查,也不能放過暗中害人之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