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黛玉如約來到弘德書院,為友人「送溫暖」。
可巧馬車剛停下,冷子衍兄弟也來了。
「怎麼都堵在書院門口?真是有辱斯文!」
听到這明顯找茬之語,林黛玉扭頭看去,正是汪郡賢。
冷子衍本就心里不舒坦,如今看到他這般嘲諷,心中愈發惱火。
他滿眼譏笑︰「我說誰嘴巴這麼臭呢!原來是調戲良家子、逼死清白姑娘的汪大公子啊!」
本以為過去這麼久,此事早該沒人提。
不想冷子衍又翻出舊賬來,汪郡賢立時氣極反笑,整整袖口。
他說道︰「此事已了,我不同你一般見識。」
那副‘我原諒你’的神情,氣得冷子衍都要動手了。
兩廂對比之下,林黛玉不由得嘆氣。
冷子興也覺得丟人,一把拉住冷子衍,呵斥道,「冷靜點!」
「別忘了今日你是來做什麼的!」
冷子衍頓時腦門清醒,卻又有些打退堂鼓。
他想跟著林黛玉侍奉祖師爺,不想進書院死讀書。
話還沒說完,冷子衍又挨了一擊。
只听冷子興道︰「你若在書院里不好好上學,往後你就別再奢想,從我這兒得到一分錢!」
一言不合就直接被「凍結」零花錢開銷,這讓冷子衍很是心灰意冷。
他做什麼手欠,要去拍他哥的江山美人圖!
如今後悔已是來不及了。
這邊書院開了門,眾人被人領了進去。
因著今日入學的有冷子衍、汪郡賢,還有費良輝,三人都是揚州有名的富商之子。
對于送上門來「求學、送錢」的紈褲子弟,山長是很樂意收納他們的。
望著「朝氣蓬勃」的三人,山長滿眼笑意。
「都先進來吧,可巧今兒府學休沐,李先生也在的。」
費良輝忙問道︰「可是府學的那位李為政李先生?」
山長笑著點點頭應是。
此刻,不止費良輝激動了,就連汪郡賢也激動的臉頰通紅,這樣子像極了後世的粉絲見到明星般的樣子。
林黛玉用手頂頂冷子衍的腰,「這位李先生什麼來歷,你知道嗎?」
冷子衍一臉的漫不經心︰「听說是個學問極好的,不過以我這種紈褲子弟,人家定然瞧不上我。」
「若當真是這樣,我今兒說不得就要打道回府了。」
話說的有些頹廢,可林黛玉愣是在他臉上看到了躍躍欲試,恨不得立馬就能被李先生趕出書院一般。
而冷子興和山長打听完消息,回頭就看到冷子衍,竟然手賤的去采草,氣得他一腳踹上他的。
頓時,冷子衍摔了一個大馬趴。
看了全程的林黛玉,立馬樂的一陣亂顫,別看冷子衍如今十幾歲,可心性到底還是個孩子!
此時,汪郡賢正借故,同山長寒暄,多次想讓山長代為引薦,好讓李為政收他當弟子。
冷子衍卻是不干,「有過污點的人,還是莫要霍霍我們李先生,免得到時候被先生掃地出門,丟盡你們冷家的臉面!」
汪郡賢登時就要上前揍他,被下人攔住。
他口里罵罵咧咧︰「你渾說什麼!你家就你這麼一個草包腦袋,懂什麼禮義廉恥?如今都一把年紀,竟還在讀千字文,不知羞!」
驟然罵到他冷家頭上,冷子興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汪公子在外還是積點口德,免得出門跌斷腿!」
他弟弟,還容不得旁人辱罵!
林黛玉磕著瓜子,糾正道︰「冷家哥哥說錯了,他今日不會斷腿,不過倒是會溺水,左右都是個死,差不多吧。」
聞言,冷子衍一樂,林黛玉說出去的話,如今可是沒有一個不準的!
汪郡賢前後被兩人擠兌,面上雖是半信半疑,可心底卻是多少更相信林黛玉的。
但因著,林黛玉站在冷子衍一頭,自己要是現下就去問,難免弱了下乘。
于是,汪郡賢硬是裝作不在意,心中卻是計劃好回程時,定然要避開所有和水有關的!
這邊李為政得了信,便來到交錢處。
山長眼尖,立馬瞧見他,就招著人來給眾人介紹。
見狀,汪郡賢和費良輝兩人,更是激動的滿臉通紅。
林黛玉戳了戳冷子衍,小聲道︰「你想不想壓汪郡賢一頭?」
冷子衍恨恨道︰「我做夢都想!」
「給我一兩銀子,我教你。」林黛玉攤手。
冷子衍不疑有他,掏錢給她。
林黛玉小聲道︰「過會兒,你就先這樣,然後再這樣,我保管你絕對能壓他們壓的死死的!」
冷子衍見她滿臉篤定,心中也很有信心。
于是,介紹道冷子衍時,他仗著自己站的近,一把抓住李為政的手。
他激動道︰「李先生好,我崇敬先生多時,如今見了先生,小子才覺得先生是個大文豪。」
「我雖學術不精,但望先生能給我簽個字,日後我做學問時看看這字,定能指引我向學之心!」
從未見過還能有如此操作的汪郡賢兩人,頓時震驚了。
就連冷子興也是一臉震驚,這些年他弟弟究竟學了些什麼?
卻見林黛玉不慌不忙的上前,掏出毛筆和墨汁,遞給冷子衍。
李為政初听這番話,本以為是個取巧的小子,不想見他雙目澄澈真摯,到底心軟了。
就這般,在汪郡賢的嫉妒視線下,李為政在冷子衍的新衣服上簽了名字。
他還心情頗好的寫了一句話︰願君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冷子衍捧著李為政的「親筆TO簽」,得意的瞥了眼汪郡賢。
而後者,則是胸中有氣,雖是也想要一份同款,但當著冷子衍的面,到底沒說出口。
方才的這番說辭,是林黛玉教他的,果然是壓了對方一頭。
學費還沒交,山長邀請李為政代為考較一番,看看弘德書院的未來。
結果,三人的學問,還真是慘不忍睹。
方才冷子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丟臉。
三人學問雖都不能入書院,但三人中,最好的是費良輝,如今學到了論語下篇。
再次是汪郡賢,也學到了論語上篇。
而最不濟的便是冷子衍,如今這年歲,千字文竟還背的磕磕絆絆,委實對不起他這年紀。
冷子興冷冷的看他,「學問做不好,還想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