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衍听到程若庭這話,也顧不上被人戲弄。
他也學著程若庭,眼巴巴的看向林黛玉,等她解惑。
「這畫,是個陪葬品。」林黛玉神色冷肅的看向台中。
那畫軸處,在林黛玉眼里,可是泛著濃郁的戾氣。
而那畫中,更是有東西在里頭活動。
程若庭問道︰「若是有人買回去,會怎樣?」
林黛玉冷冷道︰「輕則踫之枉死,重則家破人亡。」
見林黛玉以這幅嬌弱面龐,說出如此駭人之語,冷子衍害怕的滾滾喉結。
這可是他哥放出去賣的,這若是買回去的真出了事。
他哥、他,冷家不就完了?!
冷子衍忙看向台中,此刻已是競價到三十萬兩千兩。
他忙從底下翻出競價牌,揚聲道︰「三十萬五千!」
林黛玉頓時兩眼放光,這小子還真有錢!
本以為能一手拿下,不想隔壁房內,又叫出四十萬兩的價格。
冷子衍權衡自家傾家蕩產還是家破人亡,最終他選擇了前者。
不想卻被突然闖進來的冷子興打斷。
冷子衍顧不得和他哥細說,正要拍價,卻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恭喜春字包廂的客人,以四十萬兩贏得這幅江山美人圖!」
林黛玉和程若庭一臉凝重,冷子衍更是苦著臉,「完了!天要亡我冷家啊!」
冷子興被這三人弄得一頭霧水。
「我還沒說你呢,都告訴你這是自家的東西,你還敢給我花幾十萬兩買回來?」
「縱使家財萬貫,也經不得你如此開銷!」
「你下個月,就給我進弘德書院里念書去!」
冷子衍還沒感慨完,結果又得一噩耗,當時臉都發白了。
林黛玉撢撢身上的花生皮,「冷家哥哥慢坐,我還有事先走。」
說著,便要往外走。
冷子衍和程若庭見狀,對視一眼,也要起身跟上。
結果冷子衍被攔截了。
這邊,林黛玉和程若庭站在春字包廂門外。
「林半仙?你我倒是有緣。」胤祉笑著打開扇面扇著,淡笑道。
早前讓底下人去查她底細,如今他已經知道,對方竟然是林大人的獨女。
一個世家千金,竟在喪母後覺醒了道術,還真是有趣。
林黛玉揚起假笑,「天下之大,王土盡至,更遑論小小一個揚州城。」
胤祉點點頭,狀似不經意道︰「姑娘來此,也是?」
林黛玉搖頭,眼神定定看向他身後丫鬟手里的那副江山美人圖。
「這幅畫,公子還是莫要帶走了。」
胤祉挑挑眉,除卻幾個哥哥外,還沒人能從他手里搶走東西,這丫頭竟敢?
林黛玉也不虛與委蛇,直白道︰「此畫中有邪祟,若是帶走,害人害己。」
胤祉輕笑出聲,身後的侍衛,附耳說了幾句。
「錢貨兩訖,此畫是我心頭好,姑娘莫要多說了。」
林黛玉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道護身符,「既然你非要這畫,我也不攔著。這符我送你,貼身放著就行。」
付完錢回來的公公,見林黛玉竟膽敢將符咒一物,奉到殿下面前,當即呵斥道︰「大膽!是什麼人讓你來謀害……」
「你退下。」胤祉淡淡道。
公公憋屈的瞪了眼林黛玉,又見胤祉伸手接過那符紙放好。
「多謝。」
冷家兄弟兩人趕來時,胤祉一行人已經離開。
只見林黛玉漫不經心的撐下巴吃花生,而程若庭則是坐在一側,給她剝花生。
冷子衍深嘆一口氣,「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林黛玉直起身子,「不礙事,以你倆的面相來看,此事于你們雖是相干,但是有驚無險。」
見兩人半信半疑,唯恐林黛玉是哄他們的。
程若庭淡然道︰「林姑娘方才給了那人一道護身符,想來是出不了什麼事的。」
冷子興沒體會過護身符的厲害,冷子衍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頓時,冷子衍放松了,坐在一旁開始蹭吃蹭喝。
卻被林黛玉一手拍開,她說道︰「冷家哥哥,這畫,到底是從何而來?」
說起這話,冷子衍和程若庭紛紛看過去。
這畫這麼凶狠,他們近日也沒听哪家被抄了家,或是家中突然有人暴斃。
冷子興是听過林黛玉的厲害,但到底沒有親眼所見。
不過他相信他弟弟,「這畫是我從秦家收來的。」
「說起秦家,倒還同你家有些親,秦家女兒前段日子,嫁給了寧國公家的蓉哥兒。」
林黛玉想想,「賈蓉的媳婦兒?」
冷子興一愣,點點頭。
林黛玉心底有數幾分,程若庭冷不丁道︰「听聞那位,過幾日便要到揚州了。」
冷子興的注意力立時被轉移,「若真是如此,揚州怕是要亂了。」
鹽價成倍上漲,陛下南巡,水利又不穩,可不就是要亂。
冷子興看林黛玉這般年紀卻若有所思,再見弟弟憑空長了歲數卻仍舊滿臉茫然。
他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明兒就給我進弘德書院!」
冷子衍瞳孔緊縮,不是說的下個月嗎,怎麼突然就提到明天了?!
任憑冷子衍如何撒潑,林黛玉輕飄飄丟下一句話︰「冷家哥哥,他是個有大才之相的,只是如今愛玩些。」
冷子興一听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
士農工商,他本就從商,算是此生無望,可他弟弟不是!
冷子興強硬道︰「今晚我就給你收拾行李,明兒一早你就給我去書院!」
冷子衍登時都要氣哭了,卻見林黛玉攤手︰「算命,一兩銀子。」
他哥竟然還樂呵呵掏錢了!
拋下冷家兄弟互相辯論,林黛玉和程若庭一道去了酒樓用午膳。
程若庭道︰「我明年下場,明日一早動身去京城。」
林黛玉不禁一怔,如今四月,離明年還有大半年時間,要去這麼早?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程若庭輕笑道︰「未免多生事端,該早做準備的。」
林黛玉點頭,是該如此。
友人要去考試了,她是不是該送點禮物?
于是,下午林黛玉就跟著程若庭回了程家。
在書房里,林黛玉畫了好幾道符紙,護身符平安符好些張不說,還有提神醒腦符等。
天色見深,林黛玉提出告辭。
程家門口,林黛玉笑著祝福道︰「此番前去,祝你一路順風,金榜題名!」
程若庭點點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