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綿綿的質問，賀晟霖在沙發上坐下，他看上去極為頹廢，揉了揉太陽穴回答，「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林綿綿不理解的是，「既然你們昨天只是在這里開會討論學術，為什麼要放那麼大聲的音樂？昨天晚上你們這邊的音樂好像那種派對音樂，誰會在學術討論的時候听搖滾？」
如果不是昨天的音樂太過吵人，林綿綿又怎麼會喝酒？
她如果不喝酒的話，感覺自己很受影響。
一開始只是想喝一點專心作畫，後來每當她听到那邊切換了下一首歌，她就忍不住再喝上一口，直到最後喝得太多，整個人都開始暈乎乎的，也就是那個時候賀晟霖敲響了她的門。
「等等」
林綿綿在書房里轉了一圈，光映在她的臉上，她只是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過來了，不施任何粉黛的臉上干淨秀麗，更突顯出她好看的眼楮清澈得像是一顆玻璃珠似的。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你能提醒我一下嗎？凌晨的時候你究竟為了什麼來找我？」
她來到了賀晟霖的面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神色，沒有落下他任何細微的表情。
然而現在的賀晟霖早已經不是幾年前的賀晟霖了，他成熟穩重，林綿綿用盡了力氣也看不懂他的表情。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賀晟霖從沙發上起身送客，林綿綿卻沒有走，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酒杯，忽然想到了什麼，快步離開了書房。
賀晟霖還以為她要準備離開，跟著她來到了書房外，看到的不是朝著門口走去的林綿綿，她直接朝著客廳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走去。
他還沒來得及阻止，林綿綿已經坐在了威士忌旁邊的沙發上。
「你在干什麼？」
賀晟霖聲音微澀，他疾步上前，緊盯著林綿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林綿綿沒有回答，她將手搭在了旁邊的扶手上，後靠在沙發靠背上。
她只覺得自己正靠近一團迷霧，一團她始終沒有理解的迷霧。
真相，近在眼前她卻沒辦法觸及。
「既然昨天你和你的朋友在聚會，為什麼你要一個人來到這里喝酒？」
林綿綿看了看一旁的酒瓶，又看了看旁邊沒有任何痕跡的沙發。
「你在說什麼？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這沙發是Gome的經典真皮沙發，這個品牌風靡全世界各種名流以及明星都在使用，很少有人記得這個品牌的核心含義。」
林綿綿輕輕地按了一下一旁的扶手，那扶手上便留下了一個淺得不能再淺的小坑痕跡。
&ime，也就是時間的意思，用的是世界上能找到的最柔軟的牛皮，經過Gome的特殊處理，雖然柔軟卻不會裂開。任何人只要坐過這個沙發，就會在上面留下淺淺的痕跡。而這里，只有一個人的位置。」
她從沙發上起身，看著所坐在的地方。
賀晟霖這才發現，即使乍看之下覺得沙發的每個位置都差不多，可是如果仔細看上去的話，便能看到林綿綿剛剛坐過的位置有澹澹的痕跡，和旁邊嶄新的沙發都不一樣。
偌大的六人位的沙發，只有一處有痕跡，也就是說，從始至終自從這個沙發買來以後，這邊的位置只有一個人坐過這里。
「你」
賀晟霖說話的時候，忽然被林綿綿拉住了手腕，他下意識一怔，還沒來得及抽出手的時候，林綿綿已經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的力氣雖然不大，賀晟霖想要平衡自己的時候，小腿卻被擋住了。
下一瞬，他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林綿綿忽然湊近，縴細的手指緩緩掠過了他的肩膀，「你看，痕跡剛剛好，只有你坐在這邊過。」
再淺的痕跡，也逃不開仔細地觀察。
至于客人听林笑笑說賀晟霖才搬過來十幾天，他沒有遇見不禮貌的客人，看到整潔如新的沙發，沒有一個人擅自坐在這邊。就像是只要是一個有點禮貌的人就會知道，在他人買了新手機的時候，不要替別人揭下手機上的那層膜一樣。
賀晟霖卻來不及想這些，他深邃的黑眸看著她，兩人離得是這樣的近，凌晨在她的門前彷佛也有過這樣的場景，可是當時他的頭腦昏沉沉的。現在他倒是清醒，陽光也明媚，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澹澹的絨毛，在陽光下呈現一種接近透明的澹金色，令人忍不住想到襁褓里的嬰兒，又柔又嬌像是雨後初芽。
「我抓到你了。」
林綿綿得意地輕哼了一聲，她剛想起身的時候，腰間忽然橫過來了一只手，沒有用力彷佛是一種下意識直接扶在了她的腰間。
屬于男人的手掌輪廓清晰，貼在她的後腰存在感頗強，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林綿綿卻自動地定在了原地。
「你」
林綿綿凝神屏氣，她的表情疑惑不自然起來，訕訕地說，「你想做什麼？」
賀晟霖如夢初醒一般松開了手，「我太累了，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他用手按著太陽穴，寬闊的手掌也遮住了他深邃的眼楮。
林綿綿看不清他什麼意思，看見他抬起的手，一想到剛才就是那只手落在她的後腰，林綿綿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熱。
她心里還有疑惑，下意識看了一眼沙發對面的位置。
這里只有沙發，對面什麼都沒有，沒有電視也沒有投影屏的痕跡。
賀晟霖若是坐在這邊，他究竟在看什麼？什麼值得他深夜坐在這里，獨飲到天明？
她緩緩地朝著沙發對面走去，像是被迷住了一般抬起了手，還沒有踫到牆壁身後就傳來了賀晟霖冰冷的聲音。
「你怎麼還沒有走？」
林綿綿瞬間縮回了手，轉身面對賀晟霖。
「我不打擾你了，現在就走。」
說著，她就離開了賀晟霖的家。
賀晟霖目光沉沉地看了對面的牆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