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門口,姿勢極具侵略性,一只手撐在她的門框上,林綿綿直直地望進了他的眼眸里,望進了那一片悲涼的黑暗中。
「我」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避開這樣濃烈的悲傷,因為喝了酒,腳下不穩差點沒有站穩。
甚至兩人之前的距離還比剛才退開前更近了。
看到她逃離的動作,男人有些痛苦地松開了手,他壓著自己的額頭,「我究竟在干什麼她喝了酒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林綿綿忘記退開,她目光迷茫地看著他。
走廊的燈光很亮,他的周圍卻彷佛沒有光亮能進入,眸色深沉如同黑夜。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頹廢的樣子,在林綿綿的記憶里,賀晟霖一直是驕傲的。
研究科學的人,想要尋找的是潛藏已久的世界的真相,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打敗堅毅的他們。
可如今,深夜出現在她門前的這個男人,領帶被扯開,領口凌亂又頹廢,頭發被自己撥亂,滿眼的痛苦如同被囚禁的困獸。
他為何痛苦,又被何而困。
「我」
林綿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賀晟霖沉聲打斷了。
「你回去睡覺吧,我也要回去了。」
說著,他就要離開林綿綿的門前。
林綿綿竟然下意識地踏出一步,她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沖著賀晟霖的背影喊道︰「你怎麼能直接走掉?話說到一半你怎麼能走?」
她清脆的嗓音響徹在偌大的走廊里,遠處的燈听到這個動靜瞬間亮了起來。
幸好這一層只有他們,要不然其他的鄰居絕對會听到深夜兩人的對峙。
林綿綿只見賀晟霖背影一頓,隨即轉過身來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我說多少都是沒用的,反正你第二天都會忘記的。」
他沒有打開自己的房門,站在門口身形挺拔,沉黑的眸子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專注又深情。
「晚安,林綿綿。」
他的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讓人忍不住遵從。
等林綿綿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關上了門,隔著門,她能听到對面門關上的聲音。
她看著遠處窗外漸亮的天際,緩緩地打了個哈欠。
第二天林綿綿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她一臉疲倦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在這一瞬間她什麼都沒有想,直到來到洗手間的時候,她看到鏡子里因為宿醉而疲倦的自己,凌晨發生的事情忽然涌入了她的腦海里。
林綿綿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半晌後忍不住「啊」了一聲,然後丟臉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天哪,我究竟干了什麼。」
林綿綿下意識感慨了一句,喝酒誤事,她以後真的應該離酒遠一點了。
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她在喝酒之後一般都會安靜地呆著
等等!
林綿綿忽然清醒了過來,這一回,犯錯誤的可不是她!
而是
林綿綿疾步走下樓,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冰冷的地板透出的溫度傳遞到她的皮膚上,讓林綿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冷靜了下來,先是打開了門上的貓眼看了一眼門外。
對門的房門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她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賀晟霖應該是在實驗室工作吧,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是否已經去上班了。
昨天那麼晚他都在派對,今天還能起得來嗎
林綿綿站在門口,她收回目光正想去廚房弄點東西吃的時候,忽然間,她的手指輕撫一旁的門框,一些記憶碎片涌入了她的腦海。
準確的來說,不是碎片。
和上次喝酒不一樣,這一次記憶碎片紛紛涌入她的腦海,組成了生動鮮明的畫面。
林綿綿捂著腦袋想了很久,她忍不住皺眉。
「真是一個渣男,為什麼已經有女朋友了還要大半夜過來找我。如果不是他的話,我昨天晚上根本不會打開門不對。」
林綿綿回憶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賀晟霖昨天晚上說的一句話。
「我說多少都是沒用的,反正你第二天都會忘記的。」
林綿綿回憶著將整句話都重復了出來。
她站起身來看向身後門的方向,彷佛能透過大門看到走廊那邊他的大門。
第二天?他為什麼說第二天的時候好像這一切曾經發生過一樣?
林綿綿想了一會兒,卻因為宿醉變得頭有點疼。
「啊」
她放棄了繼續想下去。
反正人就在對門,她可以直接問本人。
打開門以後林綿綿直接來到了他的門前按響了門鈴。
一聲又一聲。
直到兩分鐘後,大門才被打開。
賀晟霖還穿著昨天晚上她見到他的時候那身衣服,只不過現在那身衣服變得更加凌亂了,衣服上皺褶遍布,渾身還帶著一股濃烈的酒味。
「你凌晨的時候過來找我了是不是?」
林綿綿站在門口,一邊質問賀晟霖一邊忍不住朝著里面看了一眼。
她和賀晟霖的房間格局都差不多,她本來以為看到賀晟霖這幅樣子,肯定能看到凌亂的剛開完派對的室內。
然而和她想象的不一樣的是,賀晟霖的房間里此時干淨整潔,除了放在茶幾上的一瓶喝了一大半的威士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派對的痕跡。
「你昨天晚上不是在開派對嗎?」
林綿綿忍不住朝著賀晟霖的房子里面走了幾步,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在問為何眼前的這一切是這樣的。
「嗯,是開派對了。」
賀晟霖余光看到玄關鏡子里自己凌亂的發型,他直接抬手將翹起的頭發按了下來。
林綿綿轉了兩圈,「不可能啊,根本沒有任何派對的痕跡,[豆豆小說thedu.cc]我明明昨天晚上听到你們這邊的音樂聲放了很久一直到深夜。」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了旁邊書房敞開的大門。
「你別」
賀晟霖沒來得及阻止,林綿綿已經走了進去。
林綿綿看著書房里白板上的演算過程,又看了看旁邊用過還沒有收起的杯子。
「別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們一群人在這里討論學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