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阮明顏猜測蘇徽之應當是晉入大乘了, 當年的雲霄宮美人會正是為了破除蘇徽之的心魔而設, 他的心魔破除之後進階大乘想必不是問題。嗯, 他的心魔應該是破除了,沒錯的吧?
「不過,殷師叔。」阮明顏對著面前殷玄瞿好奇說道,「修界的大乘天尊不都前往周天大陣,修補大陣了嗎?」
「北境的情況與其他幾境不一樣。」殷玄瞿說道,「北境實際上是以雲霄宮一家獨大, 整個北境都在雲霄宮的統御下, 而雲霄宮又是以蘇徽之獨尊。」
「眼下各邊境與**之戰膠著,北境在抵御抗魔大戰中功不可沒,亦是重要防線之一。在此情況下,蘇徽之的存在不可或缺。」殷玄瞿分析道,末了他感慨了一句,「所以,後繼有人相當重要!」
「像你師尊。」他甚至拿曲星河舉例子,「因為有了你和你師兄, 所以才敢放下一切,回宗閉關一心突破。」
「蘇徽之老大也不小了,怎麼就不收個徒呢!」殷玄器喃喃自語道,「不,雲霄宮情況與其他宗門不一樣, 繼承人的話……」
「也許蘇徽之應當去成親找個媳婦, 早點有後。」
阮明顏……
「那估計雲霄宮這輩子都別想有繼承人了。」听到這里阮明顏不由地說道, 「還是收個徒弟比較靠譜些。」
就蘇徽之那從上到下都寫滿了性冷澹的樣子,娶媳婦生娃?這輩子怕是都和他無緣。
殷玄瞿听後想了想,然後說道「也是。」
師叔佷兩個暗搓搓的八卦月復誹了雲霄宮宮主一陣子後,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的轉移了話題,「囚心魔祖落敗之後,被隨後趕到的**中人救走。」
「他現在應當正在**。」殷玄瞿說道,然後看著阮明顏「修界的幾位陣道宗師正往這兒趕來。」
阮明顏听得一臉莫名其妙,「往這趕?往這趕來做甚麼?」
囚心魔祖不是在**嗎?
殷玄瞿一臉你怎麼這麼不上道的表情,「根據以往的經驗,囚心魔祖第一個會找的就是你!」
「這,這也不一定吧?」阮明顏語氣不確定的說道,「他不應該先去找蘇宮主一雪前恥嗎?」
現在可是有一個比她更拉仇恨的人存在,以魔祖那一貫的性傲,傷養好恢復之後第一個應該是去找蘇徽之報仇一雪前恥才是。
「是這樣沒錯,但是在一雪前恥之前恢復實力是當務之急。」說罷,殷玄瞿用一個你懂得眼神看著她,「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阮明顏……
我該說榮幸嗎?
說到陣道宗師,「這次他們該不會又和上次一樣吧?」阮明顏不由地吐槽道,「等打完來了,還沒到。」
「應該不會,他們最快明天就到了。」殷玄瞿說道,「只要囚心魔祖不在今天殺過來,那絕不會遲到。」
阮明顏這是不是在插旗?根據她多年來的經驗,一般這麼說的人最好都會……
「不過,他是不可能會在今天殺過來的,他的傷勢沒個天緩不過來,哈哈哈哈哈!」殷玄瞿自信說道。
「報——」
營帳在傳來士兵的通報聲。
「進來。」殷玄瞿問士兵道,「何事?」
「城外有一人請戰,指名阮真君出去一戰高下。」士兵說道。
殷玄瞿聞言,疑惑問道「何人叫陣?」
「他自稱囚心。」士兵道。
「……」殷玄瞿。
「……」阮明顏。
我剛說什麼來著?
殷玄瞿鎮定著神色,對士兵頷首說道「本座知曉了,下去吧。」
「是!」士兵領命出去。
等士兵一出去,殷玄瞿立馬就變了臉色,「怎會如此!」
「這些魔祖行為實在太難以揣測!」
阮明顏看著他這副備受打擊的模樣,忍不住想要,她抬起手用袖子遮掩住翹起的嘴角,壓制住笑意,說道「問題不大,師叔,穩住。」
「我且出去看看。」她說道。
殷玄瞿抬頭看向她,皺了皺眉,然後道「我與你一道去。」
二人起身往外走去。
阮明顏剛走出去沒幾步,她甚至還未離開營地,就被一名士兵攔下了,「何事?」阮明顏看著攔下她的士兵說道。
「阮真君,您父親喊您回去喝湯。」士兵說道。
阮明顏?
這時候喊我回去喝湯?現在是喝湯的時候嗎!?
「那你替我回去告訴他,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點回去再喝。」阮明顏說道。
「不行,您父親說了,讓您現在就回去。」士兵拒絕說道。
「……可是我現在真的有事啊。」阮明顏說道,然後對著士兵板著臉口吻嚴厲道,「你是听我的,還是听我爹的?」
「回答之前先想好你的身份,你是誰手底下的兵。」
士兵……
我好難!
士兵一臉為難說道「可是,您的父親也很有威儀,讓人難以拒絕。」
「那你是想拒絕我咯?」阮明顏看著他說道。
「……不敢。」士兵忙說道,然後繼續道「您父親說了,如果您執意不回的話,就讓我告訴您,您的麻煩他去替您解決了。」
「……」阮明顏。
她立馬反應過來了這句話的意思,連忙追問道「他什麼出城的?」
「就在剛剛。」士兵說道。
阮明顏听後二話不說,拔腿就朝著外面走去。
殷玄瞿急急攔住她,呵斥道「你忘了他說得話嗎?」
「他現在不會想看見你的!」
阮明顏被他這麼一喝,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下來,停住了腳步。
「他既然讓你回去喝湯,那你就老實听話回去把湯喝了。」殷玄瞿看著她說道。
阮明顏定定站在那里半響,然後毅然轉身,大步離開。
「去哪!」她身後的殷玄瞿問道。
「回去喝湯!」
殷玄瞿听後臉上露出笑容,然後也轉身朝著城外走去。
……
……
阮明顏回到賬內,在桌上看見那擺放在上面的湯蠱,她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走過去,伸手端起了湯蠱,直接仰頭「咕嚕咕嚕」的把整一大碗湯全部灌了下去。
「嗝!」
她打了個飽嗝,將空了的湯蠱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後轉身快步朝城外趕去。
使出了她平生最快的速度。
當阮明顏趕到城牆上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了,長青聖人一襲青袍迎風獵獵飄起立于虛空中,長袖寬腰盡顯風流,俊美清高不染下塵。他的身前是一臉憋屈隱忍、傷痕可見的囚心魔祖。
二人勝負高低,一眼可見。
阮明顏站在高高的城牆上,遙望著這一幕,不由地心下暗松一口氣,一直繃緊的心弦徹底放松。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緊張。明明長青聖人是最不需要擔心的那個人,但是,但是不由地就……多此一舉。
「明顏。」
前方虛空中的長青聖人,回過頭對著身後城牆上的阮明顏招手道「到我這邊來。」
阮明顏聞聲毫不猶豫的足下御風,朝他而去。
——翩然像只美麗的蝴蝶,就這樣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湯喝完了?」長青聖人看著她,微微一笑問道。
阮明顏听後愣了一下,沒有想到長青聖人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會先問這個,「喝完了。」她老實回答道,同時心下月復誹道你到底是有多重視喝湯這件事情!
長青聖人目光落在她的唇邊,搖頭說道「看看你,這麼急匆匆跑過來。」
說罷,他伸出手拭去了阮明顏唇角沾染的一點湯漬,語氣溫柔道「慢一點也無甚麼要緊。」
阮明顏的臉瞬間爆紅,她嘴硬的說道「也沒有很急,我是正常走過來的,對,就是正常速度走過來的。」
長青聖人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含笑的望著她。
「……」阮明顏。
頓時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虛,她移開了視線,轉移話題說道「你完事了?」
「嗯,結束了,並非是什麼大事。」長青聖人說道。
旁邊正好奇打量著這對父女兩,心下猜測他們關系真假的囚心魔祖听到這里,頓時心肌一梗,心塞極了。
「和之前一樣,百年內,他不會對修界人族造成危險。」長青聖人說道。
阮明顏看著他,半響說道「謝謝。」
長青聖人搖頭說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
「……」
「……」
阮明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陷入了沉默。
長青聖人目光看著她,對著她的沉默寬容的一笑,「我新學會了一道湯,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做給你嘗試下。」他興致勃勃說道。
「……」阮明顏。
阮明顏頓感月復中有些不適,熟悉的胃痛感久違的又上線了,長青聖人的黑暗料理又要升級了嗎!
「噗——」
她這副表情頓時讓長青聖人笑了出來。
阮明顏……
听到他的笑聲,阮明顏抬起眼眸,目光瞪著他,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長青聖人大大方方的承認道,他伸出手揉了揉面前女孩的腦袋,「不想要就拒絕,對著父親何須客氣?」
「你就是太懂事了,現在知道吃虧了吧!」他諄諄教導道,「會鬧的孩子才有糖吃。」
「……你不要教壞小孩子啊!這樣會慣壞孩子的。」阮明顏反駁道,虧你還是聖人呢!
「我樂意。」長青聖人目光看著她,滿是笑意道「我的孩子,我樂意慣壞她。」
「……」
阮明顏低下頭,半響說道「你高興就好。」
「呵。」
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腦袋上,將她的頭往下壓,「就這樣,別抬頭。」
「下次再見了。」
直到頭上的力度消失,那只手消失,阮明顏才抬起頭來,面前早已經不見那個人的身影。
我討厭離別。
討厭看著重要的人離開。
——那麼,不看見的話,就不是了吧。
「父親……」
阮明顏看著空無一人的面前,輕聲喃道。
「他真的是你父親啊!」
一旁的囚心魔祖難以置信說道,「長青那老家伙突然出現,說要給欺負他女兒的人一個教訓時,真是嚇我一大跳。」
「我還以為這又是他的陰謀詭計,借口對我下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長青那老家伙哪來的這麼可愛的女兒???」囚心魔祖一臉深深困惑表情,百思不得其解,「該不會從哪搶來的吧?」
阮明顏聞言 地轉頭看著他。
「……你做甚麼這麼看著本尊?」囚心魔祖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現在長青那老家伙可不再,沒人保你!」
阮明顏的腦海里只不斷循環他方才那句話,她彷佛看見了長青聖人微微一笑,風流雅美,儀態清正,聲音彬彬有禮又強硬不容置喙,「沒人能夠越過我,欺負我的孩子。」
「……」
一瞬間,彷佛夏至一場大雨落下。
澆灌著萬里青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