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茶室外。
原本怒氣沖沖的跑去找長青聖人算賬的阮明顏, 等她到了茶室外的時候, 內心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差不多冷靜了下來。
她看了眼不緊不慢跟在身後的白鹿書院山長一眼, 心下暗忖道, 就算要算賬也等客人離開之後再來,總不能在外人外面鬧笑話, 給長青聖人留點面子,省得他在後輩面前沒臉。
「山長你且在外稍等片刻,我進去通稟一聲。」阮明顏對白鹿書院山長說道。
山長看著她,含笑點頭, 「勞煩明顏了。」
阮明顏轉身進了茶室, 她進去的時候, 長青聖人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著一冊書,听到動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日回來的比平常早一個時辰。」
「因為有人來拜訪您老人家。」阮明顏說道,「白鹿書院山長順道前來拜訪。」
長青聖人點了點頭, 「讓他進來吧。」
等阮明顏轉身出去帶人進來,長青聖人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道︰「我很老嗎?」
……
……
等到阮明顏領著白鹿書院山長進來的時候, 長青聖人已經坐在茶幾前的團蒲上,茶幾上擺放著一張棋盤。
「先生。」白鹿書院山長對著長青聖人語氣敬重說道, 微微垂頭以示恭謹。
長青聖人看著他,語調慢悠悠問道︰「手談一局?」
「卻之不恭!」山長答道。
「明顏去泡壺茶來。」長青聖人使喚起人來,指使阮明顏去泡茶。
阮明顏聞言點頭嗯了聲, 便轉身去泡茶了。片刻之後,她端著泡茶的茶盤走了回來。來到茶幾旁,阮明顏微微跪坐在團蒲上,從茶盤中取出兩杯茶,分別放到了長青聖人和白鹿書院山長二人面前。
「多謝明顏了。」
「有勞。」
阮明顏安靜的跪坐在旁邊,看著這兩位大佬下棋對弈,適時的給大佬們空了的茶杯添茶,可以說是個非常盡責的倒茶小妹了。
這一局足足下了半個時辰,最終以長青聖人贏了半子勝出。
「多謝先生指教,受益匪淺!」白鹿書院山長說道,然後起身作揖行了禮,「今日冒昧上門叨擾,便在此告辭。」
長青聖人慢悠悠的收起棋盤上的棋子,「明顏送客。」
「好的。」
繼端茶倒水小妹後,是送客門童。
阮明顏起身送白鹿書院山長離去,茶室外,「就這樣離開嗎?」她看著山長不由地問道。
山長目光看著她,笑著反問道︰「那該如何離開?」
猶豫了下,阮明顏問道︰「你今日前來的目的達成了嗎?」
听後,山長笑了,「本就無甚麼目的,不過是為滿足我個人私心而已。」
「能得以一會上古聖賢,領略其風采謀略,幸甚至哉!」山長感慨道,「說起來這還是托你的福,大小姐。」他笑著叫出了那個稱號,說罷覺得有趣還笑了好幾聲。
這是自白鹿書院的錦書之爭考核試煉之後,儒門那群修士給阮明顏取的稱呼,都把阮明顏當成他們儒門大小姐了。
「怎麼連你也這樣。」阮明顏听後,頓時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說道,「這只不過是玩笑而已。」
什麼儒門大小姐,她一個根正苗紅的劍修怎麼都和儒門扯不上半點關系好嗎?大小姐什麼的,更是愧不敢當。
山長看著她,意味深長說道︰「就算以前是玩笑,今後——」
「便不再是了。」
……
……
阮明顏送走白鹿書院山長之後,轉身回去了茶室。長青聖人已經收拾好了棋盤,端坐在茶幾前等著她。
她走過去坐下,長青聖人將一杯茶遞到她面前,阮明顏伸手接過一把仰頭喝下,然後將空的杯子放下,長青聖人又給她倒滿。「山長今天來是做甚麼的?」阮明顏好奇問長青聖人說道,「你們談了什麼?」
「只是下了盤棋而已。」長青聖人說道,「若說目的,這大概就是了。」
阮明顏听後目光看了他許久,最終放棄說道︰「算了。」
這些大佬說話就是愛賣關子,高深莫測(神秘兮兮),鬼知道他們就下盤棋的功夫達成了什麼共識。
「比起這個,明顏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長青聖人問道。
「沒有。」
「當真沒有?」長青聖人目光看著她,端詳著她的神色。
「嗯,沒有。」
長青聖人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拂了拂袖,然後出去了。阮明顏低頭繼續喝茶,也沒問他去哪。
片刻之後,他去而復返,手中多出了一個散發著濃濃氣味的湯蠱。阮明顏已經能夠面子自如的伸手接過長青聖人的黑暗料理,並且面不改色的舀了一勺湯,喝下。
「好苦!」阮明顏立馬變了臉色,口腔里迅速彌漫開來的又苦又咸甚至還有絲絲甜的復雜味道,讓她神色扭曲成一團,「今天的湯怎麼是苦的!?」
她一臉震驚,難以理解的問道。
長青聖人神色不變說道,「我加了味黃連。」
「?????」阮明顏。
所以為什麼煮湯要加黃連?
「看你上火。」長青聖人看著她說道。
「我沒上火啊!」阮明顏奇怪不解道,「修仙者怎會上火呢?」
最後——
阮明顏還是苦著一張臉,將這碗怕不是加了足足半碗黃連的苦得謀殺味覺的湯給喝完了。
當阮明顏對著崔蘭葉大倒苦水,「……所以說,看我上火,我哪里上火了了啊!?」
「怎麼想都不可能吧,修仙者怎麼會上火呢?是不是很奇怪!」阮明顏一臉迷惑表情充滿了不解說道。
崔蘭葉給她倒了杯茶,語氣澹澹說道︰「師妹有沒有想過,看你上火,重點不在于你,而在于看。」
「什麼意思?」
看你上火,看我上火,看……
「這更不可能吧!」阮明顏反應過來,立馬否認說道︰「他怎麼會看我上火?我都沒看他上火了,在他做出那些事情之後!」
「也許這就是原因。」崔蘭葉看著她,說道︰「長青聖人大概是想要你在他面前更任性點,而非是如此識大體。」
「听話,懂事,體貼,識趣……這些都是美好的品質,但是對于父親而言,女兒也許還是鬧騰任性些更好,替胡鬧的女兒善後是父親的權利。」崔蘭葉說道。
阮明顏听後一怔。
「是……這樣嗎?」
「是的。」
……
……
「所以,你最後還是沒能對長青聖人表達你的不滿和拒絕?」崔蘭葉看著面前阮明顏說道。
阮明顏苦著一張臉,「冷靜下來之後,就不想說了,感覺說不出口。反正只是靈氣過多引起的,我加緊修煉把這些靈氣消化掉就可以了,不是什麼大問題,所以就沒說了。」
「師妹。」崔蘭葉忽地叫道。
「什什麼?」阮明顏被他這忽如其來的正色語氣給驚了一下,道。
「就算是他人的好意,但是若無必要該拒絕,還是得拒絕。」崔蘭葉說道,「如果拒絕了的話,你也就不必喝黃連了。」
「……」阮明顏。
「你說得輕巧,哪有那麼容易啊!」阮明顏嘆氣說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只要一想到這樣的日子只是曇花一現的短暫,那些想要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總是想也許明天就是離別。」
「只要這樣一想,就感覺並非是不能忍耐,就算再苦也只是一時的。」
「無法拒絕的並非是他人的好意,而是不想辜負這樣美好短暫的時光吧。」
崔蘭葉听後,沒有再說話。
——
從一開始阮明顏就知道,終有一日會迎來離別。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愈發珍惜。
這樣美好的恍若不真實的相處時光,就彷佛是神佛那里偷來的,終是要還回去的。
阮明顏喜歡圓滿的大結局,而不喜歡分別。
當北境囚心魔祖破封印而出,被雲霄宮宮主蘇徽之擊敗的消息傳來之後,阮明顏就知道分別的日子到了。
此消息一經傳出,整個修界士氣大振,這可是第一次有本界的修士擊敗了上古妖魔始祖,雖然被擊潰的囚心魔祖並非是全盛期,正值剛破封印的最虛弱的時期,但也足以激勵修界各界。
整個靈網上都在熱議猜測蘇徽之的修為。
「化神巔峰?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看之前的九獄魔祖和黑天魔祖,十數位化神後期真君圍堵追殺他們,也都死傷慘重。雲霄宮主絕對不止化身巔峰修為!」
「蘇徽之是什麼人?那可是修界曾經的第一天才,听說他早在兩百年前便化神巔峰了,如今——深不可測!」
「我听說,只是听說,蘇徽之的修為似乎在兩百年前便停滯不前,似乎遇到了什麼瓶頸。」
「看他如今樣子,也不像是困于瓶頸,也許他早就暗中突破了,只是無人知曉!」
「說起來,誰還記得多年前的雲霄美人會,當時還以為雲霄宮主要選夫人成親呢!」
「雲霄美人會啊,我記得……」
「我也記得……」
……
……
「當時奪得雲霄美人會勝出的是當年的修界第一美人,蜀山劍派的阮真君吧!」
「現在阮真君也是修界第一美人啊!」
「雲霄宮主和阮真君,我記得三境大會時……」
「我也記得……」
……
……
「說到阮真君,誰還記得多年前儒道的盛事白鹿書院的錦書之爭?」
「錦書之爭啊,我記得儒門這一代的錦書君正是大周朝的皇太女趙瑟,我還記得……」
「我也還記得……」
……
……
↑誰還記得這個貼的主題是討論雲霄宮主蘇徽之的真實修為境界?
最後雲霄宮主有沒有暗中突破隱藏修為不得知,真正修為境界如何亦不得知,只知道阮真君不愧是修界第一美人,第一女神,交友無數,知己好友(後宮)遍天下。
慕了。
「一時間,竟不知該嫉妒羨慕誰的好。」
靈網上的眾修士道。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