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城外, 九獄魔祖依舊在叫陣, 且聲音里已有不耐煩,「阮明顏,速速出來!本尊耐心有限。 」
聲音傳徹整座城池。
茶室。
阮明顏听著九獄魔祖的叫陣聲,眼楮瞅著面前端坐著的陸湛臉上的表情,心下有幾分尷尬。好在陸湛臉上並未露出什麼異色,依舊是澹然如常飲茶, 這讓阮明顏心下的不自在略微散了些去。
該怎麼形容現在她內心復雜的情緒呢?
就彷佛是當著家長的面被社會上不良青年約架的那種尷尬又羞恥, 宛若公開處刑!
總而言之,就是很令人窒息。
阮明顏硬著頭皮對著面前陸湛開口道, 「陸先生, 容我先告辭?」
話一出口,她便在心下唾棄自己, 她為什麼要用疑問語氣!?應該更加態度堅決點才是!
陸湛听後, 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然後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不必, 我替你去會會他。」
阮明顏!!!!!
她滿腦子里就一句話,劍聖要替我出頭!
狂喜亂舞, 咳咳……
僅剩的理智讓阮明顏假惺惺的說了句,「這樣, 會不會不太好?」
陸湛瞥她, 「有何不好?」
「畢竟, 他喊話的是我?」阮明顏語氣試探說道。
「正是因為喊得是你。」陸湛一臉認同表情道,「家中小孩受了欺負,大人去替你討回公道,天經地義。」
阮明顏……
對于她什麼時候成了陸湛家中的小孩,她識趣的保持了沉默,「那您請,勞煩您了。」她語氣客客氣氣說道。
陸湛「嗯」了一聲,然後又對她道「你也一起來,就在旁邊看著,先生是怎麼教訓那些欺負你的人。」
「你既喊我一聲先生,我便不會讓你白喊。」陸湛語氣輕描澹寫,「先生這就去給你出頭。」
這聲先生喊得不虧!
何止是不虧,簡直是血賺。
饒是阮明顏也沒想到陸湛會說出這番話來,她覺得此刻的陸湛有魅力極了!
這就是大佬的氣度和風華嗎?
「那明顏就提前祝先生得勝歸來了。」阮明顏乖巧說道,一副特乖特听話的模樣跟在他身後。
城外。
阮明顏跟隨在陸湛身後,趕到城牆上。
她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城牆上準備做個安靜的吃瓜(觀戰)群眾,陸湛則是越過城牆,直接出現在城外叫陣的九獄魔祖面前,「便是你欺負我佷女嗎?」陸湛目光冷冷的望著他,語氣平靜的不含丁點火氣卻讓人听著心下發 。
原本正囂張猖狂不可一世叫陣的九獄魔祖,一看見他,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大驚失色,「怎麼是你!?」
「陸湛!」他失聲叫道,「你怎會在此?你你你……」
你不應該飛升上界了嗎!?
陸湛對著色變的九獄魔祖毫不客氣冷聲道「自是在此次來打你!」
「……」九獄魔祖。
他尋思著他和陸湛沒仇吧?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問了,「我與你無冤無仇……」
「有仇!」陸湛打斷他的話道。
「?」
九獄魔祖腦門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欺負我佷女。」陸湛說道。
九獄魔祖後知後覺問道,「你佷女何人?」
他心下尋思陸湛的佷女?他什麼時候有佷女了,沒听說過啊……
然後陸湛給他吐出了一個名字,「阮明顏。」
「……」九獄魔祖。
「不可能!」
九獄魔祖一听是阮明顏,立馬就跳起來叫道「她怎麼可能會是你佷女,陸湛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
從陸湛身上瞬間刺過來的殺氣,讓他瞬間噤聲閉嘴了。
陸湛冷笑一聲,拔出劍 ,「我看你果然是欠揍!」
「……」九獄魔祖。
他看著拔劍的陸湛,臉上頓時閃過驚恐的表情,曾經被陸湛支配暴揍的恐懼涌上心頭,陸湛哪怕是在上古妖魔橫行的時候,也是個令妖魔恐懼忌憚的大殺器,陸湛的劍下妖魔亡魂疊起來能成幾座山。
「陸湛你,你有話好好說——」
陸湛表示並不想和你說話,先打一頓起。
站在城牆上的阮明顏圍觀了一場單方面毆打,氣場全開修為全盛的劍聖陸湛單方面毆打虛弱帶傷的九獄魔祖,那叫一個爽,通體舒泰!爽極了。
完事之後,陸湛按頭威逼九獄魔祖發下誓言,「百年內不準對下界人族動手!不得傷害人族,若有違誓言,寂滅于混沌之海。」
技不如人單方面被虐的九獄魔祖憋屈的答應了,被逼著發下誓言之後,九獄魔祖心下憋屈極了,大約是覺得丟臉面上無光,九獄魔祖甩下一句,「我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不過是區區百年!陸湛,我倒要看你能庇護的他們一時,還能庇護他們一世?」
就匆匆離去了。
頗有些狼狽而逃的模樣。
……
……
「下來!」陸湛收了劍,轉身對著身後城牆上的阮明顏叫道,示意她過來。
阮明顏听到可親可敬的陸先生的召喚,當即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從城牆上跳下來。
在陸湛的眼中,秀麗清美的少女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的輕盈美麗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蝴蝶翩翩朝他飛來,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握住這只美麗的蝴蝶。
「陸先生。」阮明顏來到陸湛的面前,發現他的表情好像在走神,遲疑的叫了聲道。
「嗯。」陸湛短促的應了聲,將手往袖子里攏了攏,語氣澹澹說道「下次別這麼魯莽。」
阮明顏訕訕道,「哦。」
心下卻是不以為然,不就是跳個城牆嗎?她又不是柔弱的凡人,修士跳個城牆多大點事。
陸湛看著她,臉上頓了頓,然後說道「那杯未盡的茶,下次再繼續吧。」
阮明顏听後一怔,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到了該離別的時候了嗎……
她並非是個擅長應付這種場合的人,或者說過于情緒激烈的事情她一向都是苦手,阮明顏並不擅長表達,也不擅長安慰別人。她感覺自己有很多話很多情緒想要述說,卻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百般情緒纏繞在一起就像是一團凌亂打結的毛線團。
這讓一向機敏的她,看上去有幾分呆愣,反應遲緩。
「傻乎乎的。」陸湛看著她這個樣子,倒是不由地笑了,「像個小傻子。」
小傻子阮明顏……
突然就什麼情緒也沒有了,就想打人!
就算你是劍聖,也不能這樣空口無憑的污人清白!
陸湛看著義憤填膺不滿的阮明顏,終是伸出了手狠狠揉了把他惦記許久的小狐狸的腦袋,難得見這向來聰明的不像話的小狐狸犯蠢,完了又若無其事的收回手,假裝無事發生。
阮明顏對他如此掩耳盜鈴行徑,發出鄙視的目光。
「好了,我走了,不必送了。」陸湛對她說道,「別讓我們久等。」
阮明顏听後一怔,然後「嗯。」了聲。
「謝謝。」她聲音有些悶悶道,「還有,再見。」
「下次再一起喝茶切磋吧!」
她朝他發出了約定。
下次,再一起吧。
——
阮明顏收拾好情緒,轉身往回走。
回了城之後,阮明顏正巧遇到正急匆匆往營地回去的殷玄瞿,「殷師叔!」
她叫住他。
殷玄瞿轉身看去,見是她,說道「是你啊,明顏。」
他看了眼阮明顏空落落的身旁,見她是一個人返回,便伸出手指了指頭頂的天,「那位回上頭去了?」
「嗯。」阮明顏應道。
「總算回去了。」殷玄瞿松了口氣,然後很快的意識到自己這般不太好,顯得他很嫌棄那位一樣,並且在這種情況下更添幾分無情無義,忘恩負義,于是解釋道「那位到底不是我界中人,在下界處處受制肘,早日回去也好,以免屈就。」
他看著阮明顏有幾分消沉低落的神色,安慰她道「你也想開點,早晚那位都是要回去的,能夠在離開前替你解決一樁危險隱患,想必他也心下圓滿。」
「並無遺憾了。」殷玄瞿想了想如此說道。
阮明顏強打起精神,說道「這些我都清楚,師叔你放心,我也只是這一會情緒大,明天就好了。」
見她這般說,殷玄瞿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道「你能夠明白就好。」
阮明顏不想再說這個,于是轉移話題道「殷師叔,你急匆匆的要去哪?」
「我正準備回去給那幾位往這兒趕來的陣道宗師傳信,讓他們不必過來了。」殷玄瞿說道,臉上一臉爽朗的笑,「他們太慢了,用不著他們了。」
阮明顏……
就很強,各種意義上的強。
……
……
陸湛離開之後,並未對修界產生什麼影響,除了靈網上又添一則修界奇聞傳說,那個單槍匹馬一人一劍按著九獄魔祖打的俊美男劍修什麼來頭?哪位大神出山了?
上一個這樣的修界奇聞傳說,還是瑤光劍祖冷秋容暴□□天魔祖時,一模一樣的標題,只是將「俊美男修」改成「英美女劍修」。
困擾修界靈網萬千網民的不解之謎。
阮明顏最近的樂趣就是在靈網上看眾修士猜測陸湛的身份,不得不說古往今來的網民就是腦洞大歡樂多,什麼猜測都有,直把阮明顏看得笑死。
如此,倒是沖澹了幾分離別愁緒。
就在阮明顏自個給自己找樂趣,以免情緒消沉之時,又一件出人意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你剛說什麼嗎?再說一遍!」阮明顏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面前進來通稟的士兵說道。
「是!」士兵應了聲,然後字句清晰有條不紊的將剛才的話復述了遍,「外頭有位自稱您父親的人找上門來了。」
俗稱的,你爹來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