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阮明顏呼吸窒了下,她目光看著前方桌前-座位, 是這樣-, 山長和天工祖師坐在一塊, 兩人身側各自空出了一個座位,然後對面空出了兩個連座,再接著便是崔蘭葉身旁空出了一個座位,空座後坐著花蘿衣。
現在她面臨-情況是,前方山長和天工祖師都目光看著她,蘇徽之一動不動站在她身後。
這讓阮明顏不由地-想起了一個詞, 前有狼後有虎……
阮明顏目光盯著前方四個空位,四個選擇,當機立斷毫不猶豫朝著崔蘭葉那邊走去, 來到他身旁-空位,對著另一邊-花蘿衣扯了扯嘴角說道,「花師妹,我坐在你旁邊。」
花蘿衣聞言頓時一愣,然後說道︰「好、好啊。」
然後, 她就看著面前阮師姐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好似松了口氣得救-笑容, 在她身旁坐下了。
花蘿衣, 「?」
發生了什麼?
她一臉茫然,顯然是對風向不夠敏感。
阮明顏坐在崔蘭葉和花蘿衣-中間, 左右兩邊都被熟悉-同門師兄妹給包圍著, 頓時心生一股安全感, 太他媽有安全感了好嗎!
跟隨在蘇徽之身後進來-商紅袖目光往里面掃了一眼, 頓時面露了然笑容,她徑直走了過去,朝著花蘿衣走去,來到她身旁停下,然後對著她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艷麗-笑容,「道友可願同我換個座位,自半年前一別,我與阮道友許久未見,難免想念。」
花蘿衣聞言面露遲疑,但她也好像找不出拒絕-理由,所以她想了下站起了身,「道友請坐。」
她讓出了座位,然後目光往四周一掃,最終朝著旁邊空著-兩個連座走去,在其中一個空座坐下。
商紅袖成功得到阮明顏身旁-座位,頓時抬起頭喜笑顏開-對著前方門口站著-蘇徽之招手道,「宮主,這里有空位。」
「????」阮明顏。
感情其他空座不就是空位?
「……」山長。
「……」天工祖師。
「……」在座其他人。
騷,太騷了!
厲害還是你們雲霄宮厲害。
盯著一桌怪異-目光,蘇徽之冷著一張俊美冰雪妖異-臉龐,面無表情-朝著商紅袖走去,「嗯。」他冷冷簡短-應了聲,然後很是自然澹定-入座了,在阮明顏身旁坐下。
「……」阮明顏。
那種熟悉-……窒息感……它又來了!
神仙啊,她還有救嗎?
成功助攻一波之後-商紅袖心滿意足-走到旁邊,在花蘿衣身旁-那個空位坐下了。
「……」她身旁-花蘿衣。
商紅袖轉頭看著旁邊花蘿衣臉上不自然-神色,體貼-解釋道︰「那個位置風景好,身為下屬自當以宮主為優先,替宮主分憂解難。」
「……」花蘿衣。
這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越奇怪!
所謂越描越黑就是如此吧。
花蘿衣只得尷尬-笑了笑,說道︰「商長老當真盡責盡任。」
于是便只剩下了兩個空位,站在門口-白鹿書院齊修和墨宮坊-許尋思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神色同樣-絕望,露出了難兄難弟一般-表情。
最後,他們只得硬著頭皮,朝著各自-山長/祖師走去,分別在白鹿書院山長和墨宮坊-天工祖師身旁入座。
在齊修坐下之後,他身旁-山長嘆了口氣,對著他用惋惜遺憾-語氣說道,「你怎麼不學著點,機靈點。」
「……」齊修。
他內心也很絕望啊!
旁邊-天工祖師也轉頭,看向身旁-許尋思,並未說話,沉默-用眼神譴責他。
「……」許尋思。
祖師,祖師他會不會因此記恨上他,給他小鞋穿啊!?
好絕望啊!
在座-天玄宗-宋無缺、宋無憂兄妹,藥王谷-白月沉,農皇宮-周素素、周昊兄妹,他們也很絕望啊!
怪,太怪異了!
這空氣里到處彌漫-讓人難以喘氣,快不能呼吸-尷尬氣息,到底是什麼?
為何,白鹿書院山長、墨宮坊天工祖師,甚至是連傳說中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拒人千里之外-雲霄宮宮主都會前來!?
這也太奇怪了吧!
所有人都先後用欲言又止-神色看向阮明顏,眼神詢問。
「……」阮明顏。
她能怎麼解釋!?
這怎麼解釋-清!
沒辦法,阮明顏也只得裝死,就、就假裝沒看懂他們-表情,硬著頭皮招呼眾人說道,「來來來,喝酒,不必客氣,盡情喝,我請客。」
「……」
「……」
「……」
這讓人怎麼喝!?
或者說,誰喝得下去?
所有人都幾乎是強顏歡笑-舉起酒杯,抿了口酒,然後放下杯子,給足了阮明顏面子。
基本上也沒人說話,大家都是沉默-喝著酒,沉默-夾起筷子,食不下咽,食之無味。
一大桌十個人,沒人做聲,氣氛尷尬-讓人窒息。
就這樣硬撐了一炷香時間之後。
藥王谷-白月沉率先開口,「多謝阮道友款待,我還有事情在身,容我先行告退。」
他一開口,農皇宮-周素素也當機立斷,立馬開口道︰「我亦有事,不能久留,便也先行離開。」
天玄宗-宋無缺緊隨其後,說道︰「哎,這麼巧,我爹也喊我晚上早些回去,說有事情交代我和妹妹。」
坐在他旁邊-顧清玄看來他一眼,但是難得-沒有出言揭穿他,而是沉默-放下了手中-筷子,他-筷子已經在面前-這盤雞湯筍絲內夾了近一刻鐘了。
「……」阮明顏。
阮明顏听著眾人接二連三紛紛告辭,她也很絕望,哪能不知道他們是故意找借口立場,但是她能怎麼辦?
也只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著答應啊!
他們還能跑,但是她呢!?
她也想跑啊,嗚!
「既然你們都有事,那我也不好留你們。」阮明顏起身送他們道。
「不必送了。」
「不必麻煩。」
「我們便先告辭了。」
一群人跑-飛快,客套了幾句,立馬掉頭就走了。
刷-一下,就空出了大半桌。
只剩下了蜀山劍派、白鹿書院、墨宮坊和雲霄宮-人在場,天玄宗、藥王谷和農皇宮見勢不對,立馬 了。
這驟然空下來-水榭內,氣氛……更加尷尬,已經是詭異了。
在內坐著-人,幾乎沒人說話。
雲霄宮-商紅袖長老連喝了幾杯酒之後,面泛起紅色,笑道︰「不好意思,我多喝了幾杯,不勝酒力,便也先回去休息了。」
這回白鹿書院-齊修和墨宮坊-許尋思學乖了,他們見商紅袖退場,立馬也跟著說道︰「哎呀,我好像也喝多了。」
「頭好暈,我也先走了。」
齊修和許尋思立馬也起身撤了。
「……」阮明顏。
她也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不能多說什麼,甚至還要微笑-送他們離開。
誰能知道她心里-苦!
花蘿衣,「……」
看著瞬間走空了-酒桌,臉上神色一時犯難。
她身旁-站起來-商紅袖看著她,笑了下,說道︰「我有些不勝酒力頭暈乏力,道友不妨送我回去?」
花蘿衣聞言看著她,忙起身說道︰「好,樂意之至。」
她半扶著商紅袖,便離開了。
對面坐著-宋鑒真也站起了身,說道︰「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今日便先行離開了。」
說罷,便干脆利落-走了。
「……」阮明顏。
好了,現在人是真-都走光了。
只剩下,山長、天工祖師、蘇徽之、崔蘭葉和她。
不知道為何,這個配置,讓阮明顏心下有些發慌。
感覺,有某種不好-事情即將發生?
或者說是危機感?
看著瞬間清場閑雜人等都走光了-水榭酒桌,白鹿書院山長頓時輕笑了一聲,說道︰「這倒是有趣。」
坐在她對面-阮明顏抬起頭,一臉眼神死-表情盯著他,可去尼瑪-有趣!
「來吧,喝酒。」山長自斟自飲,給自己倒了杯酒,喝著。
他身旁-天工祖師冷著一張蒼白俊秀-臉龐,沉默-喝著酒。
「……」阮明顏。
總覺得他們彷佛在暗示著什麼?
坐在阮明顏身旁-蘇徽之,轉頭漆黑深邃如寒冰霜-眼眸專注-看著她,忽地開口說道︰「不嘗試下嗎?」
聞聲,阮明顏轉過頭目光看向他,下意識問了句,「什麼?」
蘇徽之烏黑-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下,「我給你-,禮物。」
「……」
好半響之後,「好。」阮明顏才听見自己用極輕-聲音說道。
然後她取出了進來之前蘇徽之給她送來-那個竹籃,放著一壺梅子酒,一碟綠豆糕,一碟酥糖。
阮明顏從竹籃里取出了那壺梅子酒,給自己倒了杯,然後端起酒杯喝下,在酒液入口-那一瞬間,她頓時怔住了。
這個味道……
和曾經江淮所做-一模一樣。
她舉著酒杯僵硬在那里許久,許久之後,她才緩慢-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了碟子里-一塊綠豆糕,咬了口,唇齒留香,依舊是曾經-熟悉-口味。
她緩慢-幾乎是機械般-吃完了這塊綠豆糕,又拿起了另一碟-酥糖,咬了口,溢滿了整個口腔-香甜,也是曾經一模一樣-味道……
阮明顏臉上-表情平靜-冷澹,眼神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她整個人彷佛瞬間沉靜了下去一般。
坐在她身側-蘇徽之看著她-臉頰,輕聲叫了句,「師尊。」
阮明顏-動作頓時一頓,好半響之後,她緩緩地回過頭,目光看向他。
身旁穿著一襲青衫-蘇徽之,眼中渴望濡慕-表情像極了曾經-江淮。
有那麼一瞬間,阮明顏甚至分不清,他和他。
就彷佛是曾經-江淮和現在-蘇徽之重合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