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書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單獨拿著那張紙，眼楮快速掃過上面的字體。
「莊深同桌, 一等獎？」沉聞指節修長干淨, 拿著一張紙卻像是拿著某種藝術品，他慢吞吞地讀出上面的昵稱︰「shen, 之前練習通上的榜首，是你？」
火光電石間，他想到了曾經關于這個昵稱的一切事情。
為了查出是誰故意在賬號後面，讓大家都以為這個人是他，結果電腦被黑，他的電腦差點被廢, 花費了很多精力才恢復。
結果是, 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查出後面的人。
莊深抬起眼，波瀾不驚回道︰「是我。」
「我記得當時學校里傳言，這個人是我, 你也沒有出來澄清過？」沉聞垂眼，問他。
莊深言簡意賅︰「沒必要。」
是沒必要，反正大家也不是說的他。
莊深想到什麼, 又說︰「當時很多人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不想被人肉, 所以找薛遲墨幫忙做了外圍。」
沉聞剛想說的話卡在喉間。
莊深淺色的眼眸看著他, 澹澹道︰「還真的有人想查我。」
沉聞︰「……」
「還好提前讓他幫忙 , 不然我的信息可能會透露出去。」莊深覺得自己當初做的那件事非常正確。
至于對方被薛遲墨攻擊, 他也沒有半點同情。
無緣無故就通過非法手段來調查他，被攻擊也是他應得的。
沉聞︰「……」
他當然不能說，他以為背後是有人故意偽裝成他的樣子吸引別人的關注，所以才想去查他。
莊深隨口問了一句︰「這件事應該沒有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畢竟大家當時只是猜測是沉聞，並沒有足夠的信息去證明，而且就算大家都覺得那個人是沉聞又怎麼樣，沒有人敢上去和他說話。
「沒有麻煩。」沉聞把證書輕輕放在書本上，說︰「你的做法很對。」
他被毀的就是一台筆記本，不值得因此和莊深生氣，浪費精力。
沉聞倒是關心另一件事︰「現在是初賽，你們後續還有幾次比賽？」
莊深不太關心這個，說︰「寒假要去京市參加冬令營。」
沉聞目光落在獎狀上，想了片刻。
如果他要去參加冬令營，那麼寒假他們相處的時間就會變少，並且之前說好的，過完年去戰隊訓練，也要延後。
沉聞說︰「去京市也不錯，我可以過來找你。」
「我不準備過去。」莊深不留反駁，直接道︰「麻煩，不想參加冬令營，過完年我會直接去戰隊訓練。」
沉聞沒說什麼，在這種事情上他從來不會干涉對方的想法，而且，莊深的實力不需要這種所謂的比賽也能證明。
他無論用什麼方式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氣溫越來越低，學校里終于開啟了空調。
關著門窗的教室被暖風一吹，顯得有些沉悶而燥熱。
底下的同學都昏昏欲睡，不少人發著呆。
徐學海將教桉放下，看了眼教室里的人，笑了笑，揚聲說︰「在期末考試時前，學校里還有一次全校性質的大型娛樂活動……」
他剛開口，早就得知是什麼活動的學生都忍不住小聲聊起來︰「活動就活動，加娛樂兩個字就沒必要了吧？這哪里娛樂？」
徐學海听著底下的聊天聲，笑眯眯地繼續說︰「這次的活動內容就是練習通比拼，現在大家可以報名參加，參加的人到時會自動匹配，在大禮堂上當著大家的面刷題！同時，大家在圍觀的同時也能向他們發起挑戰，當然，對于最後獲勝的同學，學校會發專門的獎勵和證書！」
底下的人︰「哦——」
「什麼時候下課啊？」
「能不去嗎？還不如在教室里看小說。」
「今天食堂有什麼菜？」
徐學海見他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挺開心地笑了笑，目光往地下一掃，看向最後排的某一處問︰「這次比賽，我們班上的幾個同學可以做好準備，給班級爭光！」
部分人順著他的視線往後一看，都很準確地落在最後的角落里。
最里面的人正撐著下巴，無所事事地抬眼，臉上漫不經心的。
他旁邊的人被擋在一堆書本後面，看起來是在睡覺。
總之，這兩位都沒有在听他說話的樣子。
徐學海眉目柔和，對著還趴著的莊深說道︰「旁邊的人叫一叫他，雖然開著空調，但這麼睡覺容易感冒。」
果然是學霸就不一樣，睡覺還不會被老師點名批評，態度還這麼溫和。
底下有同學直接問出來︰「老師，莊深他睡覺你不說他？」
徐學海如同往常的任何一次回答同學的問題，溫聲道︰「我管不了他。」
同學說︰「這不公平！我們睡覺你不僅要批評我們，還讓我們罰抄作業……」
徐學海一語中的道︰「你要是能考出他那樣的成績，我也不管你。」
同學頓時語塞︰「……」
徐學海笑眯眯的︰「只要你能有這種上課睡覺還能考高分的實力，老師絕對不管你，你覺得我這個方法怎麼樣？」
同學︰「……很好。」
底下的人紛紛哄笑，附和道︰「為了能在課堂上正大光明睡覺，我也要好好學習，爭取考高分！」
「我也想上課睡覺不被老師罵，從今天就和成績杠上了！」
徐學海在他們的壯志豪言中搖著頭笑了笑。
教室里愈發吵鬧，他沒有阻止，倒是很有興致地看著大家青春洋溢的臉盤。
沉聞伸手，原本想推推他，看到莊深露出的一側臉龐，手頓了頓。
莊深的五官精細，垂著眼時睫毛根根分明，又軟又卷，搭在白如細雪的皮膚上。
沉聞的手改變的一下方向，落在他的發頂，輕輕揉了下，說︰「醒醒。」
莊深皺了皺眉，睜開了眼楮。
莊深的側臉趴著挺久，臉頰上泛著微微的紅，眉眼冷澹，面無表情地起來，有些呆愣地看著講台，沒反應過來。
沉聞近距離欣賞著他的表情，嘴角帶著笑意︰「徐老師讓你別在教室睡覺，小心著涼。」
莊深抬手模了模自己的額頭，清醒了一些︰「知道了。」
徐學海見他醒過來，笑著問︰「莊深同學對于學校組織的刷題活動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莊深︰「？」
他沒听頭尾，還在疑惑，垂在一側的手突然被沉聞握住。
莊深看了他一眼。
沉聞面色自然看著前面，手指輕輕捏了捏他，像是安撫一般。
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一絲心虛也沒有。
徐學海繼續說︰「你要是沒意見的話我就給你報個名，就上台當面和別人比做題速度，你完全不用怕，隨便做做就行。」
莊深想到之前在班級群里看到了刷題活動，點了下頭。
手心被指尖抵著蹭了蹭，莊深有些癢，想抽走，沉聞卻和他十指相交，指月復摩擦著他。
徐學海非常滿意，笑意更深︰「那行，你休息就休息，但最好不要在教室里睡覺，不舒服來找我開請假條回宿舍睡。」
前排，照鏡子的趙曉夏將小鏡子往下一收，抖著手打開了論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連忙發了個帖子︰
【嗚嗚嗚嗚，剛才莊深在睡覺，老師讓沉聞把他叫醒，我不小心看到，沉聞叫醒莊時居然……】
樓主︰【揉他的頭發！揉頭發！不是推胳膊！這也太甜了叭！】
1l︰【發圖！rwkk！】
2l︰【男生之間用這種方式叫醒，的確有些不對勁了吧？】
3l︰【所以你們老師怎麼看？】
4l︰【哈哈哈哈哈哈我們老師還叫莊深回宿舍睡覺，免得感冒！】
5l︰【沉大佬好溫柔啊qwq實不相瞞我也想揉揉校花的頭發！】
6l︰【我不僅想揉頭發，還想捏臉！】
7l︰【不過莊深已經答應老師要去參加刷題活動，你們猜他會不會一秒一道題？】
8l︰【什麼？！他要參加！我原本都想請假不去，沒想到他去！我準備好了！照相機一定帶上！】
練習通活動對于莊深來說就跟日常刷題差不多，都沒放在心上。
後台，徐學海把他叫過去關心道︰「這幾天你也熟悉了練習通軟件吧？跟普通做試卷一樣，只是在網上答題，內容都一樣！」
莊深點點頭︰「知道。」
徐學海︰「你排在第二位，不要緊張，觀察一下第一位同學怎麼比賽就知道了。」
莊深覺得徐學海比他還緊張。
第一位選手上台後，他們剩下的人都坐在一邊的等候區觀戰。
這些同學都是彼此熟悉的年紀前二十，每次考試都你追我趕，反倒都對莊深很陌生。
雖然不熟悉這個人，但在論壇里也听說了不少關于他的傳言。
「莊深，我能問一下，你有沒有練習通賬號？叫什麼？排名多少？」趁著一號選手還在比賽，一個學霸湊過來，小聲打探他的虛實。
「有賬號，」莊深回了句︰「shen。」
此話一出，所有學霸都沉默了。
那個一秒一道題，傳說中的手速怪，就是莊深？！
這還比個什麼？！待會要是上前挑戰的話，根本沒有一點勝算吧！
剛才還有點傲氣的學霸瞬間歇菜，面色難堪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輪比賽的兩個人從前面過來，他們一落座，主持人上前，說道︰「第一輪的兩位同學的比拼非常精彩！現在讓我們有請第二位選手，來自十班的莊深同學！」
台下，無數迷妹發出尖叫聲，甚至還有人舉著橫幅加油。
舞台中間立著兩台電子設備專門給他們刷題。
莊深走到其中一台前，主持人朗聲道︰「好，現在其他選手可以向莊深發起挑戰！我數三秒，第一個按下按鈕的人就能與他一戰！三、二、一……」
沒有人動。
場面靜默得可怕。
「……沒有人嗎？」主持人有點懵。
那群選手左望望、右看看，欣賞風景一般，就是不看莊深。
見他們一點想上來挑戰的想法都沒有，主持人只能看向台下的人︰「那，台下有沒有人願意上來，挑戰莊深同學？現在可以直接上來！」
這下連原本興奮的女生們都閉上了嘴，他們雖然對莊深有好感，但心里很有逼數，沒一個想上台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要臉。
大禮堂里萬籟俱寂，氣氛陷入凝滯。
主持人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有點尷尬，不知該怎麼繼續。
一道腳步聲緩緩響起，打破這片寧靜。
眾人紛紛扭頭。
走道一側，一個高挑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上階梯，站到了舞台上。
「我來挑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