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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和金國對峙已久, 這是多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所有人都以為, 這種明里結好暗里窺伺的局面起碼要再持續個幾十年, 起碼不會這麼快的就又開始搞事情。

可這一次,宋國實實在在是兵不血刃。

確實沒有跟金國動刀子,可效果不亞于往要害處直接捅了數刀。

原因很簡單,現在有臨國護著, 宋國的底氣足了很多。

就算金國熬不下去了對宋國開戰, 南方這邊天氣溫暖存糧富裕,士兵們都被養的強壯有力, 那吃虧的還是連冷成一只柴雞的金人。

古代由于信息傳遞不太方便,有些史事並不能成為教訓,人們還是會在幾百年上千年之後于同一個坑里再跌一次。

赤壁之戰的時候,由于龐統對曹操獻計將船身相連,直接造成了船只因聯動反應無法靈活駕駛, 一把大火如同瘟疫般縱橫前後。

而在千年之後,陳友諒在對戰朱元璋的時候照樣用了這個歪主意, 同樣的慘劇又發生了一遍。

同樣的事情, 如今在宋金之間也在上演。

雲祈當初之所以能夠自薦入宋,就是因為她在兩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來了一出魯梁之謀。

管仲是春秋時期的齊國賢相, 他雖然叫管仲, 實際上姬姓,管氏,名夷吾,字仲。

他在後世被譽為千古名相, 還被實實在在的供奉為財神爺。

在春秋時期的時候,梁魯齊三國交壤,雖然明面上關系還不錯,但齊王總是擔心梁魯聯起手來懟他,不得不向管仲問問有什麼辦法。

這位賢相當時回答說,魯梁二國的百信以織綈為業,您帶頭穿綈服,再吩咐左右近臣也這麼穿,齊國的百姓們就會紛紛效仿了。

這皇帝為了國家大局成了時尚達人,百姓們果然也有樣學樣,綈緞的價格就開始嗖嗖的漲。

管仲覺得這還不夠,就又對魯梁的商人吩咐,只要你們給我販來一千匹綈,我就給你們三百金;販來萬匹,就給三千金。

魯梁兩國的國君都是傻 子,壓根沒看出來哪里有問題,還樂呵的邊數錢邊吩咐百姓們多多織綈。

幾個月之後,這兩國的百姓沒剩下多少種地的,全都去干手工業了。

管仲留意著這兩國家的經濟情況,又等了幾個月,直接吩咐皇帝改穿帛料衣服,而且直接與魯梁禁絕交易,不要再給他們任何經濟的支持。

這齊國的金主一撤,魯梁就懵了。

百姓們的農田荒了一年,又因為織綈錯過了農耕期,現在直接餓的支持不住,而且糧價還在瘋漲。

這真是要了親命了。

齊國這麼一耗,魯梁的百姓就紛紛往齊國跑,三年之後那兩個傻 子皇帝也干不下去了,直接舉國歸順了齊國。

如今宋國效仿齊國玩了這麼一出,金國也開始感受這其中的滋味了。

大雪天的又冷又餓還買不著糧食,黑市的價格都漲了四五輪了,這才十一月——等進了嚴寒的那兩個月,該怎麼活啊。

宋國兩年前和雲祈開始接觸的時候,就開始一節一節的削糧食外貿的份額,不斷擴大對金國冰糖的進口份額。

金國因此也重用雲祈,開始心滿意足的數錢。

可冰糖這種東西,在古代是奢侈品而不是消耗品。

到了冬天,宋國的糧食供應說斷就斷,臨國那邊因為要賑濟難民也早就自掏腰包買了大量的商品糧,在五州各地做慈善事業,金國的土地原本就難種活糧食,現在更是寸步難行。

唐以沒有死的時候,還設立了最低耕地面積紅線,可他死之後,這紅線就被雲祈輕描淡寫的拆了。

如今金國一片大亂,消息傳進朝廷的時候已經有好幾片凍死的百姓了——糧價還在不斷的上漲,是把人往絕路逼的情況。

而雲祈早就提前一年準備好了撤退的路線,直接作宋人打扮順著車隊逃去了臨安。

她這一走,完顏雍才知道自己又被算計了。

北方風寒又地干,糧食就算要種,也是明年□□月份才能收上來,十月十一月左右才能流通到各個地方,如果讓他們干等到那個時候,根本不現實。

那就只有兩種解決辦法了。

要麼,想辦法高價從臨國或者宋國手里買。

要麼,就直接搶。

完顏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各城的糧倉如今已經放空了,但還是不夠——

路上盡是乞丐和餓殍,有好些人已經餓到要去搶富商家囤積的糧食,引發各種亂象了。

再這樣下去,富庶些的人家家里的存糧也遲早會耗完的。

他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只最後遣使臣去臨宋問了一次,還把價格直接翻了一倍。

人家壓根不想賺這筆錢,只盼著自己死。

金國直接在十一月發動了南渡戰爭。

這一年金國所有產下的糧食,只夠養活七成不到的人。

剩下三成的一千五百萬余人,就只能被活活餓死。

這一千五百萬的人如果被逼到絕境上,必然會反——到時候自己也同樣活不下去。

這場戰爭與其說是在打仗,更像一場聲勢浩大的搶劫。

完顏亮如今終于從夢中驚醒,清楚臨國打不得。

如今的臨國不僅佔著五州,而且軍力擴充了多少他們根本不清楚。

宋臨聯手斷了他們的糧食進口,說明是早就準備好了來這一出——

宋國準備了多少暫且不論,可臨國在打仗上,就從來沒有輸過。

如果孤注一擲的壓臨國,恐怕連城池都進不去,十幾萬人就又沒了。

大軍直接兵分三路,開始往鄧州、潁州、蔡州三個方向壓過去。

他們現在要的根本不是國土,是最快速度最大效率的搶到糧食。

越往後拖,就越是寒冬,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趙構布置了五個點的防御體系,卻只猜對了兩處——

他以為金國會從鳳翔或者襄陽方向過來,可對方明顯不關心戰略要地的選擇,一心只想搶糧食過冬。

臨國這邊早就把主城城牆修好,守軍分了三路護住要害處,繼續在城內號召群眾開展溫室養殖和溫室種植的學習。

錢凡早就把新式榴彈炮架設在了制高點,保證指哪轟哪,連地皮都能炸飛。

正如他們所料的是,金國顯然沒有和臨國再較量第三回合的道理,連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柳恣一邊關注著戰局,一邊窩在火爐旁邊處理著公務,旁邊辛棄疾坐在另一側的書桌上,在專心備考結業考試。

他已經申請了去參政院的實習資格,接下來的一年里會邊實習邊準備考試。

千里之外戰火凶猛,听說宋軍一路高歌猛進的殺向了南京路,戰線如同凹凸二字一樣各有起伏。

可至少在臨國這邊,安安靜靜,無事發生——

就好像之前簽的三國和議是個笑話一樣。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柳恣這邊就要求金國兩年內結清賬務,如今根本沒有虧損什麼,只是少量逗留在金國境內的商人不知道能否順利出逃——至少政府這邊早就再三知會警告過了。

這和議里的內容,有近六成沒有被三國履行,只是當時做個面子,方便利益交換而已。

宋國先背刺了金國,直接斷了命脈,金國如今反撲回去,雖然確實能搶掠不少的錢財糧米,可未必能解決危機。

一切,就看這個冬天了。

柳恣看著日歷,抱著馬克杯小口的吹著氣。

他的神情看起來平和而又溫潤,根本不像是這戰局中的操縱者之一。

實際上,臨國一直在抬升其他兩國的糧價。

臨國的糧價一直都很便宜,但永遠都是有限額的。

居民能買多少,全部都要掃id認證,根本沒有私自買賣囤積的可能。

金宋兩國不知道的是,這些糧食全都是臨國從金宋花1.5倍的價格買回來,再在臨國境內囤積或者平價賣出去,或者加工成可以儲存更久的軍用米飯罐頭或者壓縮食品。

在這兩年的時間里,金宋兩國的糧價被臨國抬升了接近兩倍,陸游和其他官員當時發現的事情,實際上確實是臨國在其中做著局,只是借著通貨膨脹打掩護罷了。

而這些被一早囤積起來的壓縮食物被用作軍需品,半陳的儲備糧則從黑市開始往外泄露。

柳恣如今握著的,就是控制這戰局的天平。

他既不希望金國打得太順利,也不希望宋國佔不到優勢。

如果金國劣勢太大,那黑市放松,糧食多流出去一些。

如果優勢太強,顯然有壓回去的勢頭了,那黑市收緊,加劇他國內的沖突和矛盾。

至少,現在的金國,從上到下都沒有任何選擇權了。

他想要看見的,是宋國以他想要的速度,將這北國一點點的侵吞干淨。

趙構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他自以為萬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其實自己是□□控的木偶。

其實房子里並不用燒壁爐。

燒這玩意兒主要是圖個樂子,算城里土包子對鄉村元素的迷之興趣而已。

辛棄疾看了眼用來通風的中央空調,又看了眼還在 啪作響的壁爐,略有些疲倦地放下筆揉了揉眼楮。

他知道這場戰爭在爆發著,卻不清楚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當初宋金圍了揚州,臨國一路殺出重圍還拿了北方四周,其中直接包括臨沂及附近一帶的村莊。

而柳恣在得知他出生地之後,直接派了人找到他在山東的家人,幫他們在臨沂購下了用來養老和休憩的莊園——

名為養老讀作避亂。

柳恣早就知道會有戰爭的爆發,也清楚山東那邊的情況。

可他既不想讓幼安了解太多,也不想他左右為難,只讓下屬負責傳達情況和安排家人探親,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面過。

辛棄疾在那個時候,還是宋國的承學官,根本沒有想過會在揚州看到來探訪自己的家人。

他太過聰明,知道家里人信的那些說辭都是編出來的。

可這件事情,怎麼可能是臨國的哪個小官員會操心的事情,背後……恐怕還是有這個人的照拂。

幼安看著那吞吐的爐火,默不作聲的把這三年的事情全都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一切全都能串在一起。

他拿下那四州的地盤,恐怕也是早就有意為之,只是挑了個最名正言順的時機而已。

「幼安。」柳恣突然開口道︰「你在發呆。」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柳先生,從遇見您開始,一直都頗受您的照顧,真的非常感謝」

「可未來,無論是考試還是入政,我想只憑自己的努力得到對等的回應。」

柳恣側身看著他,笑的溫文爾雅︰「那是自然。」

作者有話要說︰  _(:3∠)_寫完了好困,睡了睡了

感謝追更留評打賞的所有仙女們 子們妖怪們,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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