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沉惜大吃一驚在旁邊的喬漪也是滿臉悚然。
「嫂子你不要去!」喬漪害怕極了心中不好的預感漸漸擴大她抓住沉惜的衣袖惶然道︰「就推說你身子不舒服留在家里好不好?」
沉惜擠出一絲笑容來安撫喬漪柔聲說道︰「別擔心,不會怎麼樣的。」
雖然永寧侯是超品的誥命,可比她更有分量的世家貴婦還有好幾位且她並沒有听到消息說,哪位誥命夫人被傳入宮中。
只怕今日是針對她、或是永寧侯府。
來傳旨的人眼看就到了正廳,沉惜讓喬漪稍安勿躁自己則是換上了去安親王府時所穿的衣裳先迎了出去。
永寧侯府也曾數次接旨,自然認得來人並不是什麼冒充真的是宮中傳旨內侍。
「夫人太後娘娘請您即刻入宮。」
沉惜見狀自知沒有機會推月兌便讓人好生看茶自己則是抓緊時間做入宮的準備。
臘梅早就機靈的打出了打點的荷包,找機會每人手中都塞了分量不輕的荷包。
正房內。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喬漪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忙道︰「多一個人總會好些罷!」
沉惜笑著搖了搖頭道︰「阿漪,听嫂子的話,乖乖留在家中。幫嫂子照顧好小葡萄,好不好?」
喬漪下意識的想要拒絕,許是方才的聲音大了些,琰哥兒竟醒了,扁著小嘴要哭不哭的,還張開小胳膊要人抱。
「小葡萄乖。」沉惜把他抱了起來,在自己臂彎哄了哄她,雖是對琰哥兒說話,眼楮卻是看著喬漪的︰「來,讓姑姑抱你好不好?」
還不等喬漪回答,沉惜便不容置疑的把小葡萄放到了喬漪懷里。
琰哥兒圓滾滾的小身子分量不輕,喬漪頓時感覺自己懷中一沉。而琰哥兒平時也習慣讓喬漪抱著,此時乖乖的在喬漪懷中沒有哭鬧。
沉惜借機抽身,讓人給她準備入宮的衣裳。
正式入宮是要按品大妝的,沉惜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裳,穿戴好後,在喬漪擔憂的眼神中,便匆匆出了門。
臨走前沉惜讓人悄悄去衛國公府和方家送消息,喬漪心中害怕,卻又不想讓沉惜擔心,只能強撐著笑臉,讓沉惜千萬小心保護好自己。
沉惜安撫似的拍了拍喬漪的手,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多說什麼,來傳旨的人已經在催促她,她只得帶了臘梅和蘭香匆匆出門。
馬車已經在大門外備好,沉惜上車前發現,來接她的人不僅僅是宮中的內侍,竟還有十數個宮中護衛。
這陣仗未免有些太大了,難道她還能跑了不成?
就算她有這想法,也絕對沒有這執行力。沉惜暗暗月復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上了車。臘梅和蘭香跟著上來,兩人俱是有些緊張,拘謹的坐在一旁。
馬車外頭看起來大氣低調,里面的布置卻十分奢華。濃烈鮮艷的顏色,精致的繡工,價值不菲的料子,各色軟墊引枕便已晃花人的眼楮。紫檀木小幾陳設在車窗邊,角落中懸著的香囊,散發出柔和的香氣。
這香味聞起來很舒服,沉惜覺得有些熟悉,一時間卻也想不起來。
馬車很快平穩的行駛起來,被留下的蘭草不由自主的往前追了兩步。
希望夫人能平安順利的應付過去!
永寧侯府上前頓時籠罩著一層愁雲慘澹,而馬車上的氣氛亦是壓抑至極。
「夫人,太後娘娘——」蘭香坐立難安的想問些什麼,沉惜卻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在還沒弄清楚讓她入宮的原因之前,沉惜決定謹言慎行,不留下任何把柄。
「雖說你們不用跟我去見太後娘娘,入了宮就要懂得規矩。」沉惜輕聲道︰「若是失了禮數,難看的就是咱們永寧侯府了。」
因為常玥的事,沉惜自己清楚,太後一定不喜歡她。尤其是那日宮宴時,聖上借太後之口給了自己封號,只怕太後心中不大痛快。
聖上龍體欠安,此時宮中的實際掌權人便是太後。可就算太後對她心懷不滿,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作。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緣故。
「夫人,若是有人欺負您,您就叫我。」蘭香忍了又忍,就在馬車要停下之時,她在沉惜耳邊又輕又快的低語一句。
沉惜原本緊張復雜的心情,倒叫她這句話給安撫了。
蘭香還是一貫的耿直,可她不知道,哪怕她真的有超出常人的力氣能保護自己,可在宮中卻是萬萬無法施展的。只是這份心意,卻熨帖了沉惜的不安。
臘梅听了這孩子氣的話,也不由彎了唇角。
「好。」沉惜輕笑著應了一聲,面上一派風輕雲澹。
這次下車的地點是沉惜先前入宮時沒有來過的,似乎比先前的地點離內宮更近了些。
一乘輕便的軟轎已經準備好。
在此處候著的人是兩個紅衣內侍,沉惜忙塞了兩個荷包過去,兩人看起來倒是和和氣氣的,也沒有推拒,收下後直接塞進了袖子里。
「夫人請,太後娘娘正等著您呢。」內侍的聲音略顯尖細,沉惜含笑點了點頭,另一內侍上前為沉惜撩起了轎簾,請沉惜進去。
沉惜沒有急著打探太後讓她入宮的用意,內侍的態度看起來和平日里無異,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烺哥兒被常玥的丫鬟所傷、宮中傳出聖上病重的消息,幾乎是一前一後送到了祁恪和陳瑩面前。
當烺哥兒被丫鬟抱著進來時,他的小臉兒已是髒兮兮的,手掌已經被磨破了,塵土中混著血絲,尤其是對比別處白女敕女敕的肉皮兒,更顯得觸目驚心。
陳瑩怒不可遏的就要發落,卻突然接到淑妃讓她們入宮的消息。珊瑚這事只得暫時作罷,可這仇她記下了,換言之她抓住了常玥的把柄。
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陳瑩舍不得放棄,一面自己立即梳妝更衣準備入宮,一面讓人把烺哥兒的傷處簡單的處理過後,準備帶著烺哥兒一起入宮。
祁恪同時得到了消息,因為惦念著烺哥兒,罕見的同陳瑩、烺哥兒共乘一輛馬車入宮。
果然自己做的沒錯,手中有烺哥兒,祁恪大半的心就要留下。
陳瑩一面想著,一面添油加醋的說了常玥的惡毒心腸。
祁恪蹙了蹙眉,輕輕的挽起烺哥兒的衣袖,見到還未完全包扎好的傷處,不由一陣心疼。
「皇祖父是生病了嗎?」小孩子都最是怕疼的,可烺哥兒卻一聲疼都沒喊過,反而滿臉擔心的問起了自己的皇祖父。
比起陳瑩借機落井下石的行為,祁恪愈發覺得自己兒子乖巧懂事,大手撫上了他的發心,輕聲道︰「這就去看皇祖父好不好?」
烺哥兒用力的點了點頭。
祁恪欣慰的把烺哥兒抱上了自己的膝頭,也沒理會陳瑩幾次欲言又止,而是陷入沉思。
母妃派人傳了話出來,皇後也派人叫了祁慎入宮,想來他們父皇生病是真的了,難道是什麼急病不成?
想到這兒,祁恪的心 地一跳。
陳瑩見祁恪一副思索的神色,也知道此時不是發落陳瑩的最佳時機,只得暫且按捺下來。
內宮前。
祁恪夫婦和祁慎夫婦幾乎是同時到達了,祁恪和起身兩兄弟一同去了帝王寢宮,徐氏和陳瑩則是去了太後處候著。
太後似是也受了不小打擊,神色怏怏的。這次祁盛的病來勢洶洶,她當初眼光極準的從一眾皇子里選中了他,換來了這數十年的尊榮。
如果祁盛這次真的出了事,在祁恪和祁慎中,她該選擇哪一個?
雖說她有意確實曾有意幫祁慎拉攏安陽郡主一脈的勢力,可她並非完全中意祁慎。
祁慎此人看起來雖是耿直勇莽,實則私下里動作不斷,下手穩準狠,逼得祁恪也不得不暫避其鋒芒。
祁恪始終未曾離開過京城,先是養在元後身邊、長大後才回到自己親娘淑妃身邊,在權術中浸婬多年,也非等閑之輩。
此時太後心中也不能斷定,在祁盛心中,皇位的繼承人更屬意哪位皇子。
且祁恪娶了常玥——太後原先心中是偏向祁恪多些,奈何祁恪待自己和慶國公府始終是尊敬有余親近不足,加上常玥實在是不爭氣,屢次惹禍,讓太後的信心開始動搖。
她知道此時此刻最忙的除了祁恪和祁慎,便是淑妃和皇後,兩人為了自己的兒子,終于要不擇手段的動了起來。
太後心中紛亂如麻,也懶得應付陳瑩和徐氏,只讓她們各自去皇後和淑妃宮中,她要休息片刻。
「哀家恍惚瞧著,安親王世子被抱了來?」太後靠在大迎枕上假寐了片刻,忽然睜開眼,問身邊的女官道︰「陳瑩怎麼把烺哥兒帶了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本來今日陳瑩便有意把這件捅破,起碼要讓淑妃知道。只是陳瑩有些急切,一個不小心便讓知道的人多了些。此時太後問起來時,她身邊的女官也能大致說出緣由來。
「這個蠢貨!」太後听罷,登時坐了起來,戴著鎏金護甲的手狠狠拍在一旁的小幾上。「她還有沒有腦子!」
她原先以為常玥是子孫輩中極伶俐聰慧的一個小姑娘,故此便多疼她些。甚至太後當初想讓她嫁做皇子妃,哪怕常玥自己想要嫁給喬湛,太後也是依了她,給喬湛施壓不少。
可太後萬萬沒有想到,常玥竟愚昧至極!把烺哥兒傷了她以為能推到陳瑩身上不成?只能讓本就是被迫把她收入府中的祁恪更加厭惡她,只能讓祁恪與慶國公府越走越遠!她已經淪落至此,竟還不懂得生存之道!
太後恨得咬牙切齒。
「竟是天意麼。」不過片刻,太後難看的臉色緩和下來,她喃喃道︰「這下倒不用再選了。」
太後定了定神,緩緩的道︰「請皇後娘娘過來。」
等到沉惜進了太後宮門時,見到的不僅是太後,還有坐在她下首的皇後。
太後和皇後能同時找她有什麼事?
沉惜很難想象這兩人能達成共識,只是她不動聲色的上前行禮,動作穩重又不失輕盈,面上也不見絲毫慌張之色。
「臣婦見過太後娘娘、皇後娘娘。」
太後今日的態度倒是出乎她意料的和藹,她和顏悅色的道︰「平身罷,給永寧侯夫人看座。」
沉惜謝了恩,再次福身行禮後,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只虛虛的坐了一角。
「今日叫你來,不為別的,有一件事太後娘娘與本宮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告訴你。」皇後在一旁緩緩的開口了,沉惜注意到,皇後說話前似乎往太後處看了一眼。
兩人是在最後確定些什麼嗎?
沉惜低眉斂目的應了一聲,突然和善起來的兩個人,讓她只覺得心中愈發不安。她的雙手仍是優雅的交疊于膝上,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看似放松的手掌已經滲出了冷汗。
「固城送來消息,說是喬侯爺已經失蹤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