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政出來時, 房間大燈已經關了, 顏今今躺在被子里,小小一團, 只露出一張臉。
他的頭有點重, 洗了個澡雖然沒有之前那麼昏沉, 但也有些暈暈的。
簡單的吹干頭發,顧政掀開被子上床,里頭很暖和, 像是帶著她身上的溫度,溫溫熱熱, 還有股甜膩的香味。
旁邊睡著的就是那個人。
他抬手按滅了了床頭燈, 房間頓時漆黑一片, 只剩些許清冷月光。
「你還生氣嗎?」
「啊?」顧政突然出聲問,顏今今有些反應不過來。
「之前的事情。」顧政說, 顏今今明白過來。
「沒有了。」她半張臉埋在被子里,聲音有些悶悶的。
「你不要再做這種事就好了。」
「對不起。」他又道歉, 顏今今沒做聲了。
兩人都沒開口, 房間一片安靜, 但奇異的, 氣氛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幾句話, 讓他們紛紛想起了一些特別的記憶,原本坦然自若的相處也變得有些異樣。
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微小幾乎覺察不到的起伏,被子里的溫度仿佛越來越熱。
顏今今情不自禁的轉了個身, 恰好旁邊的人也動了,兩人面對面幾乎踫到了一起。
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四目相對,黑暗中,光影紛雜。
顧政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只是一個小火星,卻不受控制的燃起,雄雄燎原。大概酒精真的能讓人掙月兌束縛,打破平日定下的規則,隨心而動。
他傾身過去,準確的覆住了顏今今的唇。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但這對顧政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驚喜,如同擁有了失而復得的寶貝,激動興奮到神經都在微微顫抖。
他親得著迷,沉溺,欲罷不能,甚至摁著顏今今的腰,緊緊貼在身上,摟在懷里。
唇不受控制的下移,在她頸間耳後輾轉,如同那無數個夜晚一樣。
顧政的手也悄然探進了她的睡衣內。
一切都太過自然熟練,像是做過千萬遍。
顏今今不過是放任了他一個吻,便丟盔棄甲,到最後,都不知怎麼就糾纏在了一起。
冬日的被子里,竟然熱得讓人冒出細汗。顏今今半闔著眼,鼻間溢出輕哼,手忍不住伸出了外面,光果白皙的肌膚接觸到冷空氣,緩解了幾分身體燥熱。
一只手隨之伸出來,把她抓了回去。
「別感冒了」顧政咬著她的耳朵,聲音啞得不像話,然而動作卻是一下比一下用力深入,顏今今小聲嗚咽,只能抓緊了他的手臂,指甲快要摳到肉里。
翻來覆去不知道折騰了幾次,顏今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過去,迷迷糊糊,眼眶永遠是濕漉漉的,吸著鼻子,好可憐。
顧政不知為何,明明很心疼,欲念卻更加難以控制,想听到她哭,哭得小聲幼女敕,像是剛出生的小貓一樣,輕聲哼哼,又時而低吟,婉轉柔媚。
渾身的血液都快燒了起來。
太陽光刺到眼楮里時,顏今今蹙眉,把臉埋進了被子中。
濃濃睡意漸漸消散,思緒一點點恢復清明,顏今今正準備睜開眼,一具溫熱光果的胸膛貼上了她。
光滑的肌膚磨蹭,輕而易舉喚醒了昨夜記憶。
顧政大概也醒了,側頭親了親她,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摟緊了她的腰,把她往懷里更加貼近。
顏今今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顧政叫醒她,半逼半哄讓她喝下小杯溫水。
那個時候整個嗓子都干啞了,也沒注意什麼,咕嘟咕嘟喝下去,倒頭就睡。
「幾點了」她動了動,在被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腳。
顧政動了,像是半起身去拿手機,過了會,听到他低沉微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睡意。
「十點。」
「什麼?!」顏今今立刻回神,推開他擁被坐起,滿臉驚恐。
「今天家里還有客人來,我們睡到這個時候。」恐怕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們昨晚鬧過頭了吧,才會睡到這個時候。
她掀開被子找衣服,踩下床那一刻不出意外酸軟不堪,顏今今扶住床沿,往洗手間走去。
換好衣服刷牙到一半,那個床上的人終于起來了,懶洋洋走進來,一把從後頭抱住了她,臉上的笑意掩蓋不住。
「老婆」男人埋在她的頸間低聲叫她,沉沉的,像是大提琴的聲音,帶著回響。
顏今今沒理他,極快吐出嘴里泡沫洗漱完,催促道。
「快點收拾好下樓。」
明眼人都看出了兩個人的不一樣,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由相敬如賓變成了熱戀期的情侶。
嗯,顧政單方面的。
守著她寸步不離,活動範圍以她為半徑一米內,自以為別人都沒有發現的去偷親她,全程牽著她的手都舍不得放開。
上午家里的親戚客人確實很多,留下來吃過中飯,幾乎就沒什麼人來了,顏今今經過昨晚元氣大傷,放松下來後,便抱著顧斯禮在小廳沙發上看電視。
顧政被他父親叫過去下棋,原本他是不願的,老人瞪了他一眼,不滿生氣地說。
「纏著你媳婦一上午了,能不能有點男人樣!一時半會又不會跑了!哼!」
顧政悻悻然模了模鼻子,偷偷看了顏今今一眼,見她也是一副不贊同的樣子,默默跟著他走了。
電視上放的是一部經典動漫,小孩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盯著電視一邊和她說話。
兩人說的開心,小孩又實施了他的撒嬌大法,抱著顏今今的脖子在她臉上親著,濕漉漉的口水糊了她一臉。
「咦,媽媽!你這里怎麼了?」鬧著的時候,小孩不小心把她高領毛衣蹭下去了一點,脖頸上,一枚紅色印記有幾分顯眼。
顏今今尷尬地扯了扯領口擋住,解釋道。
「被蚊子咬的。」大概是習慣使然,顧政全程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印記,只是到後面,他的情緒有些失控,在她脖頸間用力吮吸了一口。
顏今今早上起床發現時,立刻換了件高領毛衣擋住。
「可是現在是冬天噯——」小孩眨著眼,疑惑道,干淨的眸中都是單純,顏今今突然有些羞愧感。
「可能是那只蚊子太厲害,從夏天活到了冬天。」顏今今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謊話,臉都快紅了。
「天哪」小孩睜大眼喃喃自語,難以置信。
「那可真是一只厲害的蚊子。」
「」
顧政進來剛好听到了這番對話,他看著一本正經的顏今今,忍不住笑出聲,小孩一听到他的聲音立刻雀躍地叫著。
「爸爸!」
顏今今原本就對他憤憤不滿,此刻還被嘲笑,扭過頭,連半分視線都未曾分給他。
「過來。」顧政在一旁徑直坐下,朝顧斯禮張開手,小孩立刻爬到了他懷里,緊緊抱住。
「爸爸。」他又叫著,聲音脆女敕,尾調甜甜的。
「你晚上一定要注意,不要讓蚊子再咬媽媽了好嗎?」
「嗯,爸爸一定會保護好媽媽的!」男人信誓旦旦,顏今今實在听不下去,用力瞪了他一眼,顧政滿臉無辜的回視了過來。
傍晚吃完飯,原本計劃是要回去的,但是兩位老人明顯舍不得,出聲挽留,這兩天氣氛著實好,小孩顧政都沒意見,顏今今也隨波逐流了。
今夜顧政很安分,大概是知道昨晚鬧狠了,只是抱著她,偶爾親親模模。
顏今今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顧政。」她仰頭,看著那個把臉搭在她頭頂的人。
「嗯?」男人低眸看她,睫毛長得不可思議,整張臉安靜溫和。
「我們昨晚好像沒有做措施。」哪里好像,就是沒有。
因為根本沒有想到會發生什麼,房間不可能有東西,他們更加不可能隨身攜帶。
而今天待在家里一天,顏今今也根本沒有機會出去買緊急避孕藥。
原身記憶中懷孕生孩子的過程幾乎是噩夢,連同著她都有些陰影,昨晚他們鬧得這麼狠,幾率應該很大吧。
顏今今有些驚恐的咽了咽口水,連忙爬起來推他。
「走,我們現在去買藥應該還來得及。」
「不會的。」顧政輕聲說,拉了拉被子擁住她。
「不會懷孕,我做了手術。」
顏今今怔住了,眨了眨眼楮,看著燈光下顧政平靜的臉,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為、為什麼?」
「我們有顧斯禮就夠了。」
「那也沒必要」
「我不想讓你再懷孕生孩子了。」顧政模了模她的臉,溫柔地說。
其實剛結婚時,雖然兩人關系不是特別好,但也沒有到這種地步,她只是有些冷漠,對他沒有感情。
然而沒想到那個孩子來的這麼快。
懷孕之後,她整個就像變了個人,生產那一天,顧政永遠忘不掉耳邊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有她從產房出來那一刻,充滿恨意的雙眼。
噩夢就此開始。
顏今今看著他復雜萬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還是顧政把她拉到被子里重新躺下,從後頭擁著她,聲音輕輕的,很柔軟。
「只要像現在這樣很幸福了。」
「嗯。」
「睡吧,晚安。」
「晚安。」顏今今動了動,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睡去。
在這邊住了兩天,他們終于收拾行李回去,春節假期有小半個月,顧斯禮和顧政每天都在家無所事事。
哦不對,是各自忙著。
一個忙著吃喝玩樂,無憂無慮,一個忙著攻克夫人的心。
回來當天,顏今今就發現自己的東西都被搬到了隔壁房間——
顧政的臥室。
「你動作這麼快?」她難以置信,顧政露出了運籌帷幄的笑,謙虛道。
「沒有,早上才叫他們收拾的。」
顏今今半推半就,也默認了他的操作。
當晚,才偃旗息鼓一天的顧政,又開始沉迷于某種運動,不過這次倒是收斂幾分,最後結束時,顏今今還是清醒的,只是手腳無力,裹在一片狼藉的被子里。
顧政把她從里頭扒拉出來,抱到浴室洗了個澡,出來重新回到床上時,還要緊緊貼著她一起入睡。
以前出門是顏今今牽著小孩,小孩再牽著顧政。
現在變成了顧政牽著她,再牽著顧斯禮。
小孩十分不滿,在那里鬧,被顧政拎到一旁角落‘談心’,思想教育結束,小孩耷拉著腦袋,乖乖走到一旁牽著他,到一半,又松開過來拉著顏今今,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三月春暖花開的季節,顧政帶著他們去了國外度假,一家三口第一次外出旅游,小孩高興瘋了,在沙灘上撒著腳丫子跑著,對他父親的抱怨不滿通通煙消雲散。
小孩忘性大,轉眼間就不記得自己爸爸做的那些事,騎在他的肩膀上咧著嘴笑,眉眼中頭發上灑滿了金燦燦的陽光。
顧政就像個尋常的父親和丈夫,笑意明亮,看向顏今今時,眼里都是溫暖。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顧斯禮上小學了,小蘿卜頭長成了小白菜,穿著校服系著紅領巾,走在路上雄赳赳氣昂昂。
那張小臉的嬰兒肥褪去幾分,變得清秀精致,像極了顏今今的模樣,每天從學校回來顏今今替他收拾書包時,總能從里頭翻出一堆小零食和信件,上頭畫著粉粉的愛心。
小孩皺著眉頭,一臉假裝大人的老成嘆氣。
「唉,現在這些女孩子啊,真是一點都不矜持。」
顏今今笑得前俯後仰,捏著他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問。
「矜持這個詞是誰教你呢?嗯?」
「爸爸呀。」小孩抬起頭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他說媽媽之前是因為矜持,才對他愛理不理。」
「啊?」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對他念念不忘了。」
「噗。」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這個世界圓滿結束!!!二更在十二點之前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