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听完久久沉默, 過了好一會, 方才緩慢地開口。
「你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他注視著蘇繁,眸中平靜, 又像是藏著洶涌。
「看到你拍戲很累, 就想起來了。」蘇繁隨口應著, 仿佛全然不覺他此刻風雨欲來的異樣。
陳言抿了抿唇,許久,如同下定決心。
「我在你心中, 到底是什麼人。」
蘇繁疑惑,眨了眨眼楮。
「什麼人?」她重復了一遍, 反應過來, 看著那個無聲等待, 平靜的神色下壓著忐忑緊張的人,揚起唇笑了。
蘇繁攬住了陳言的脖子, 盯著他眼楮緩慢又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愛、人,啊…」
陳言猛地低頭用力封住了她的唇, 啃咬吸吮, 抵死糾纏。
來得猛烈又迅速, 兩人在沙發上很快喘息聲響起, 陳言攻勢太猛烈, 蘇繁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
「你、輕點,我肚子不舒服…」她拉著哭腔,陳言動作稍緩,強忍著問她。
「哪里…不舒服?」
「有點痛…」她虛弱無力的說, 陳言浮上擔憂,頓時沒了心情,過了會,草草結束。
「怎麼了,讓我看看。」他把蘇繁翻了個身抱到懷里,手掌在她的小月復上來回撫模著。
「還痛嗎?
「比剛才好多了。」蘇繁閉著眼楮,臉色有些蒼白,陳言伸手模到旁邊的手機,找著號碼。
「我叫李醫生過來看看。」
「天…」蘇繁把頭扎進了他懷里,無地自容。
「沒臉見人了。」
打完電話,陳言把她抱到浴室泡了個熱水澡,出來,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還難受嗎?」
蘇繁穿著家居服,袖口褲腳都寬蕩無比,顯得腳踝手腕縴細瘦弱,陳言扶著她的腰往外走,眉宇間擔憂未散。
「一點點。」蘇繁躺在客廳落地窗的寬大躺椅上,渾身無力。
陳言給她倒了杯熱水,蘇繁捧著慢慢喝著。
李醫生很快就來了,陳言去給他開門,然後看著他細細詢問著蘇繁最近情況。
「嗜睡?」
「嗯。」
「時常沒胃口,見不了葷腥?」
「嗯。」
「無故乏力提不起勁?」
「嗯。」
「房事會不舒服?」
「……嗯。」
「上次月事什麼時候來的?」
「…上,上個月?」蘇繁回憶了一下,已經記不太清了,她睜大眼楮有些難以置信。
竟然已經這麼久沒來了!
李醫生听完深吸了一口氣,國字臉上布滿嚴肅。
「恕我直言,你怕是懷孕了。」
「建議去醫院做個檢查。」
「………」
「………」
兩臉懵逼。
還是陳言先反應過來,連聲音都在抖。
「李醫生,你、你確定嗎?」
「我不確定,要具體檢查之後才知道,但,」他話頭一轉,正色道。
「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陳言茫然轉身,又一下立在了那里不知道該干嘛,無措又呆笨的模樣讓蘇繁一下撲哧笑出了聲。
「你還笑!」陳言神魂歸位,反應過來,瞪著她滿臉後怕。
「這麼大的人了連自己身體都不知道!萬一、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他無法想象如果這個孩子因為剛才出了問題……
估計這將會是陳言一輩子的痛苦。
原本她懷孕的機會就渺小,或者這就是他們唯一的一個孩子。
陳言越想越生氣,一把把蘇繁打橫抱起,從躺椅上抱到了臥室。
「快點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李醫生又給蘇繁開了兩貼溫補的方子,囑咐如果真的懷孕,前三個月每天喝這個藥可以安胎,尤其是針對蘇繁這種情況。
陳言拿著如獲至寶。
兩人很快換了衣服出發,是蘇繁固定常去的那家私人醫院,不用預約,也不用等幾天,大概兩個小時,結果就出來了。
「蘇小姐,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
「寶寶很健康,但平時要多加注意,像性生活最好不要,實在忍不住,可以過了三個月危險期,采取…」
「好了醫生,我知道了,謝謝您!」
蘇繁沒臉再听,迫不及待打斷了他的話。她看著手中檢查報告,b超照上面那團模糊不清的影子,心里涌起的情緒十分復雜莫名。
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自己的身體里孕育出一個小孩,而這個孩子,是屬于她和陳言的。
蘇繁抬眸,看著旁邊的人,他同樣一臉專注,盯著她手中的報告。
像是察覺到蘇繁的視線,陳言抬起頭來。
「繁繁…」他睜著眼,臉上緩緩蕩起笑。
「我們有寶寶了。」
蘇繁忍不住撲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
「嗯!」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說。
「是你和我的寶寶。」
陳言伸手模上了她的小月復,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和里面那團小東西說話。
「寶寶,對不起,爸爸今天差點傷到你了,別生氣,乖乖待在媽媽肚子里,等過幾個月你就可以出來了。」
「傻里傻氣。」蘇繁被他逗笑,罵道,陳言笑得愈發燦爛,低下頭,按耐不住的吻住了她。
兩人無聲溫柔的接吻,纏綿愛意融在了每個微小的動作間,分開時,陳言懊惱的低聲說了句。
「完了。」
「怎麼了?」蘇繁抬起頭問,陳言滿臉頹喪。
「以後不能隨便踫你了。」他難耐的叫了一聲,自暴自棄般把頭埋在了蘇繁頸間,聲音悶悶的,是顯而易見的敗沮。
「想想就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
回到家,陳言便迫不及待的按照李醫生開的方子給她熬藥。
一直都是蘇繁給他熬,第一次自己喝中藥,她還有一點小雀躍,直到,陳言送了一勺到她唇邊。
蘇繁入口的那一刻,差點以為自己在地獄。
「怎麼這麼苦!我要死了!——」她立刻吐出來,嗚嗚直哭。
「還一股怪味,我不喝。」
陳言連忙安慰。
「李醫生說一口氣喝下去就沒事了,憋著氣,乖,不能不喝,不然對肚子里的寶寶不好。」
蘇繁本來都想把他手里的藥扔掉了,她不想喝的東西誰也勉強不了,就算陳言勸哄也沒有用。
可是一听到對肚子里的那個好,她就心軟了。
「好生氣。」她一邊念叨罵著,一邊從陳言手里接過碗,盯著那團漆黑的藥汁,屏氣凝神,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陳言立刻把上次沒吃完的話梅糖塞到她嘴中。
「好了好了,喝完了。」他把蘇繁抱到懷里柔聲安慰,拍著她的背在她臉上親著。
「好苦哦…」蘇繁靠著他小聲抱怨,說完,一下想到了什麼,抬起頭。
「你之前……都是我一口口喂的…」蘇繁想著說著都快哭了。
那麼苦的藥,一口口喝下去該是什麼滋味。
她抱著陳言淚眼汪汪。
「你干嘛不說?!」
「你給我喂的藥一點都不苦。」陳言握住了她的手,笑道。
「是甜的。」
蘇繁愣愣看著他,覺得整個人都快沉溺在陳言的情話海洋里了。
救命!她甜的要死掉了。
陳言對這個孩子比她還上心,小心翼翼,無微不至。
剛巧他又放假在家。
蘇繁這兩天感覺自己被虐待了。
這個不準吃,那個不準踫,手機不讓玩,就連下床倒杯水,都被陳言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
「你躺著,我來。」
終于挨到他去劇組那天了,喜大普奔,蘇繁都想下去蹦兩圈以示慶祝,只是不一會,一位阿姨被帶到了她面前。
「這位是李嫂,照顧孕婦很有經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乖乖听話。」
「……我一個人可以的。」蘇繁小小聲、底氣不足的說。
「我不放心。」陳言滿臉溫柔、不容拒絕的回答。
蘇繁︰「…哦。」
陳言回家的頻率比起之前多了一倍,幾乎不出意外,每天晚上都會趕回來,哪怕只是匆匆抱著她睡幾個小時。
蘇繁不知道,經常是第二天起來听李嫂說,陳言一大早就趕去片場拍戲了。
她才知道昨夜他在。
這部電影殺青之後,蘇繁的肚子也顯出了形狀,四個月的胎兒,風吹草長,陳言無論去哪總是小心扶著她,他還特意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軟尺,每天量一下。
陳言已經開始接手公司事務,股權變動蘇家當然知曉,蘇家大哥第一個打電話過來,蘇繁首先第一句話就是說她懷孕了。
那頭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才憋出來一句。
「有空帶他回家一趟。」
十月,夏卡電影節如期舉行,凰令雖未在國內上映,但早已提前送往參選,並且成功入圍,角逐這一次的最佳外語片獎,陳言作為主演和劇組一起受邀去參加電影節走紅毯儀式。
曾經看到過蘇繁在上面的身影,現在站在她待過的地方,陳言心間的喜悅和滿足,比起影片入圍更加充盈。
導演趙然臉上滿是自信和胸有成竹,他運籌帷幄多年,研究了歷年獲獎作品,花了兩年時間才精心打磨出凰令的劇本。
所有拍攝畫面和演員選角,包括後期,趙然都親自把關,對最後的成品也十分滿意。
他對這次獲獎信心十足。
雖然如此,在萬眾矚目期待中,台上主持人緩緩用生硬的中文念出凰令兩個字時,陳言看見旁邊的趙然,一瞬間紅了眼眶。
凰令獲獎的消息很快傳回國內,立刻掀起了一陣討論熱度,網友們都紛紛在刷,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國內影片獲得夏卡最佳外語片獎,簡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畢竟上一次的獲獎記錄,還停留在蘇繁五年前拿下的最佳女演員。
那是國內明星在夏卡電影節上拿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獎項。
陳言,將是第二個締造奇跡和輝煌的人。
對此,凰令在觀眾心中的期待值達到了百分百,就這同時,電影凰令官方微博宣布定檔春節。
一時間,把這部電影推向了高潮,而陳言的身價再次大漲,比起之前的他,甚至不可同日而語。
這是一個里程碑。
至此,無人能超越。
作者有話要說︰ 快收尾了~~還有個小高潮。
發五十個紅包,大家可以稍微嗦一下下,多評論一下我們繁繁言言和綠綠嘛!!【是的,為了評論我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