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繁一覺起來, 輿論已經飛的滿天都是, 她越看臉色越冷,直接吩咐團隊通通刪除。
趙熙很快就給她打來電話。
「蘇繁, 你這樣強制刪新聞肯定不行的, 消息已經都傳出來了, 這樣壓,只會坐實了八卦。」
「那怎麼辦,你說?」
趙熙沉默片刻, 開口。
「出一則律師說明,澄清你跟陳言沒有任何包養關系, 對繼續進行造謠生事, 詆毀侮辱的行為一律進行追究。」
「可是…」
「就算你和陳言有什麼, 那也是戀人關系。」趙熙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這些事情本來就是造謠。」
「是有人在故意黑陳言。」
「……哦。」蘇繁不知道在想什麼,小小應了一聲, 隨後說。
「那熙姐你去處理吧。」
通話一結束,蘇繁就扔掉了手機, 身子往後一退靠在沙發上, 仰頭看著天花板。
戀人關系…嗎?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 被她逼到無路可退的人, 低低又不甘說出的那句愛你。
——好像也是不錯的。
輿論剛爆發在興頭上, 蘇繁工作室的律師說明就出來了,白紙黑字,斬釘截鐵又強硬,大部分人看完都沒了繼續八卦的心思。
蘇繁是誰, 她用得著去包養大學生?有財有勢有貌,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她說不是包養關系就一定不是。
還有一部分人獵奇的心阻擋不住,依舊在私下議論揣測,但已經掀不動什麼大的水花。
因為有了這則說明,蘇繁團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刪除那些新聞帖子,不一會兒,網絡上關于她和陳言的八卦就消失得一干二淨。
有些上網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麼,听別人說起,也就是哦一聲,覺得現在的媒體可真閑,什麼都能瞎編。
蘇繁平日里的形象太好,簡直是避世,出塵不染,高高在上,于這污濁的娛樂圈來說就是一股清流,沒有人會把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她身上套。
剛開始的興奮驚奇之後,便冷靜下來,覺得一切都是子虛烏有,八卦媒體又開始博公眾眼球吸流量了。
雖說如此,她的形象沒有太多折扣,但陳言卻是被打上了一個不好的烙印,自此過後,事情雖然澄清了,但卻免不了被人揣測。
他星途資源這麼順利,會不會是真的被人包養了?
那個人雖然不是蘇繁,但也可能是其他人,畢竟他長得這麼好看,連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動心。
對此,陳言那邊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如同蘇繁一樣發出了一則律師聲明,此後,再也沒了任何動態和表示。
不過短短兩天,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你,還好嗎?」蘇繁小心翼翼地對那頭試探問道。
听趙熙說他這段時間都在劇組拍戲,整個人和以往一樣,沒有什麼異常,除了第一天消息爆出來時會經常看到他拿著手機發呆。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嗎?」陳言聲音傳來,十分平靜,听不出太多情緒。
「我一時生氣嘛,沒有想到這兩天會出這樣的事情…」蘇繁聲音低了下去,好似有幾分愧疚,陳言神色緩和了一點。
「你有沒有受影響…?」蘇繁又期期艾艾的問,陳言垂眸看著地面。
「沒有。」
「那家里你爸媽那邊?」
「他們不會上網。」
「……哦。」蘇繁應完,好像听到他那頭有人叫他去拍戲,她連忙說。
「那你忙吧,沒事就好,我掛啦。」
蘇繁說完,直到對面傳來一聲嗯,她才結束通話。
短短幾分鐘,竟然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蘇繁模上了胸口,不太明白里面那種復雜的感覺是不是叫做愧疚。
陳言坐在那里,盯著手機已經顯示桌面的屏幕,腦中想起了昨天接到的家里電話。
「兒子,我最近听隔壁的小梁說,說…」母親的聲音欲言又止,被父親一把接過。
「你和那個蘇繁,是什麼關系?」
「沒關系。」陳言聲音如常的安慰。
「爸,都是媒體亂報道的。」
「哦…」那頭語氣低了下去,隨後又出聲問道。
「那為什麼唯獨報道你和她呢?」
陳言頓了頓,回答。
「因為我越來越紅,資源也多,其他的競爭對手肯定不甘心,所以故意黑我的。」
「蘇繁是大明星,又長得這麼漂亮,我怎麼會認識她呢。」
那邊沒了聲音,像是在思考他話中的意義,又像是組織措辭,須臾,男人語重心長的聲音響起。
「兒子,你可千萬不要誤入歧途,我們家雖然窮了點,但也能吃飽飯,再苦都能熬過去的,你一旦走錯路就回不來了!」
「你和兒子說這些干什麼?!他都知道的…」
手機又被母親搶了回去,接著是一堆嘮嘮叨叨的叮囑和關懷,陳言听著,伸手捂住了眼楮。
《凰令》的劇組進度沒有那麼趕,都是按照計劃如常拍攝,每個月工作人員還有兩天休息。
趙然年少成名,前年一部作品包攬了國內影視圈各大知名獎項,還獲得了國外夏卡金獎提名,雖然只是入圍,但也已經是莫大的肯定。
夏卡電影節一年舉辦一次,在入圍作品中評選出最優秀的影片授予獎項,近年國內電影連入圍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拿獎記錄還停留在五年前,二十三歲的蘇繁憑借著一部《山茶》,拿下了夏卡最佳女演員。
這是中國近十年內,唯一的一次獲獎記錄。
因此,蘇繁的神壇地位才會如此牢不可破,她的成就至今無人能達到。
而趙然是目前最有機會再次沖刺獎項的人,他的新作品無數人翹首以待,籌備許久,就是听說打算用來送去參加電影節。
所以傳出男主角是陳言時,才會有這麼多人按耐不住的出手了。
原本只是一個八卦,因為被多方勢力在背後推導,才會在短短一個晚上發酵得如此之快,就連他家里人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蘇繁那邊處理的及時,說不定會愈演愈烈,然後陳言遭遇觀眾抵制,男主角便順理成章的換人。
一直听說娛樂圈險惡,陳言這麼久都沒有感受過,現如今是終于體會到了一把。
月底,劇組休息,剛好是這次風波後的沒多久,不知道是導演故意安排的還是湊巧,不過陳言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兩天他的狀態是有點跟不上,雖然沒有影響正常拍攝,但他心里清楚,整個表演沒有之前的用心和自然,眼角總是不自覺帶上了一抹消沉。
這部作品不止是趙然投注心血,陳言也分毫不差,雖然不想承認,他潛意識也想站在高大輝煌的建築外,在無數外媒的鏡頭下,踩著紅地毯往得體又自信的微笑。
那天蘇繁生氣搬到隔壁房間後,陳言一個人把她所有的作品都看了,從前只覺得她美,美得肆無忌憚,絲毫不知收斂。
然而影片中的她,卻是有千百般種模樣,每一種都是讓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
其中最為讓陳言震撼的,是在電影《山茶》中有個鏡頭,她穿著華麗昂貴的禮服,頭戴皇冠回眸一望。
風華絕代。
這四個字和這一幕永久的刻在了陳言腦中。
他渴求有一天,能站到和她一樣的位置。
傍晚收工,陳言徑直回到酒店,隨意洗了個澡,然後倒頭就睡。
他破天荒沒有一放假就到蘇繁那里去,方才給她發消息時,那頭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囑咐他好好休息。
陳言有些亂,理智和情感在他腦中拉扯,最後纏成一團,怎麼也理不清。
只能毫無作為的逃避。
他睡著前一刻,眉頭還是微蹙著的。
二月份,寒冬還未過去,春日的氣息隱約能窺探到幾分,酒店房間依舊需要開著空調取暖。
陳言睡著前還感覺被子有些涼,但此時,胸前卻像是抱著一個火爐一樣,又熱又軟。
他在夢中情不自禁收緊了手臂,蹭了蹭,不一樣的觸覺卻讓他昏沉的腦中像是劃過了一道閃電。
他倏忽睜開了眼。
昏暗的房間,外頭天已經全黑了下來,路燈隱約透進一點光,萬籟俱寂。
陳言用力的眨了眨眼,終于辨認出了懷里突然多出來的這個人。
熟睡的模樣他見過無數遍。
正是他睡前萬般糾結的那人。
陳言滿身戒備警覺卸去,乍然間有種放松後的疲憊涌來,他目光停留在蘇繁的臉上。
窗外馬路連偶爾的汽車鳴笛聲都消失了,房間安靜的連呼吸聲都隱約可聞,陳言看了一會,移開眼,模到旁邊手機,按亮。
凌晨五點。
他醒了便再也睡不著,尤其是床上還多了這麼一個人,陳言看著熟睡的蘇繁,輕輕地掀開了被子,下床。
洗漱完,陳言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干脆坐在沙發看劇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落地窗外的天空慢慢亮了起來,不知何時,身後響起了細碎的響動。
像是有人躡手躡腳走來。
陳言回頭,正好撞上沖過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蘇繁。
「surprise!」
蘇繁摟著他脖子大叫一聲,笑得眉眼彎彎。
「開心嗎!」
她說著,湊頭在陳言的臉上親了一口,柔軟濕熱中,薄荷牙膏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昨晚什麼時候跑過來的?」
陳言收起了手里的劇本,輕聲問。
「十二點。」
蘇繁從沙發後頭繞到了前面,雙腿分開不規矩地坐在他身上,手依舊纏著他的脖子。
「我從後門進來的,看過了,沒有狗仔。」
「嗯。」陳言垂眸應了一聲,隨後又補充。
「下次不要這麼晚過來了,不安全。」
「你見到我不開心。」
蘇繁打量著他片刻,肯定的說,雙手捧著他的臉,眼底都是認真。
陳言看著她,蘇繁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他襯衫,歪歪扭扭穿在身上,淺色灰格子襯著她肌膚白得晃眼,長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又偏生好看誘人的很。
寬大領口露出來的鎖骨和肌膚細膩柔女敕,恰好晃在他眼前。
陳言撇開臉。
「沒有。」他說。
「是不是因為前幾天的事情。」蘇繁不依不饒,手捧著他的臉擺正,又直直盯著他的眼楮。
「你生我的氣了。」
「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
蘇繁扁著嘴,眸光委屈,像是快哭了。
陳言握住她的手,認真地望進她眼里,再次重復。
「沒有。」
蘇繁聞言神色稍微,須臾,又想到了什麼,委屈巴巴地問。
「那你還愛我嗎?」
陳言看著她,停頓了一瞬,接著緩緩吐出一個字。
「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