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為什麼呢?」她不解的托著腮,趴在他胸上。
「因為……下毒的人,我已查到了。」他長嘆,閉上眼楮,「……是大哥。」
「啊?」是大阿哥胤禔?!寶珠驚得睜大眼楮。不過想來也是,若是胤礽落選了,按照長幼排序,胤禔的確很有機會做太子的。
「這種香較為罕見,查起來並不難。」他神色黯然,「現在,大約皇阿瑪也知道了。」
她早就說過,要他對那些兄弟多幾個心眼啦,現在知道了吧。寶珠心里想著,但看他黯然神傷的樣子,也不好再說風涼話,便爬到他身上,默默的攬著他的脖子。
「寶兒。」為她的善解人意感動,他微微笑了,又將她摟緊了些。
「那接下來會是怎樣呢?」她裝著不經意的問道。
「那就是事情又回到了皇阿瑪的掌握之中,不過相斗的那兩個人換成了太子與大哥而已。」他又嘆息道,「太子若要處置兄長,同樣是不義之舉,且大學士明珠是大哥的親舅,他是當朝老臣了,聯合那些大臣參太子一本,就夠他喝一壺了。而大哥……唉……」他皺了皺眉,「左右不關我的事便罷了。」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她認真的瞧著他。知道他自小由惠妃撫養,與大阿哥一處長大,感情自然是深些,出了這樣的事,他心里一定很難過……
「……」被說中了心事,他又嘆了一聲。
「你別難過,那也是大阿哥他心術不正,咎由自取。」她想了一陣子,才擠出一句安慰的話,「……人總是會變的。」他們已不是小時候那樣能一塊玩兒、打打鬧鬧也快樂的小兄弟了。
世事無常,更何況是帝王家。她感慨說道,「人情如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那你呢?你對我的感情……會變麼?他張了張唇想問,卻不敢問出口。
自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但不得罪人,還讓別人欠他人情、a了太子一對玉杯,這就是所謂的政治手腕吧。可是,他畢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呀,這樣活著,他開心嗎?
「胤……你想那麼多事情,會不會覺得很累?」見他現在這模樣,她心疼的伸出手,將他緊皺的眉頭撫平。
「會。」他靠在她胸前,閉上眼楮,吸著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最近睡得不大好,有些頭疼。」
「那一定是思慮過度了,要不要請太醫瞧瞧?」她連忙說道,又給他按了按太陽穴。
「沒事。」他在她懷中輕笑,「和你……之後,就會睡得好了。」
「原來你老是跟人家那個,就是為了睡得好啊。」她嬌嗔著,用力捏了捏他的俊臉。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拉著她的手,在她掌心吻了吻,「感受到你是我的女人……我心里才踏實了。我喜歡在你身子里的感覺……」他說著說著,眼神又深邃起來,一只手探入她的衣裳里蠢蠢欲動。
「好了啦。」她佯怒的拍開他的色手,「你不說累了麼,好好休息,我給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好。」他淺笑著閉上眼。
「這樣可以嗎?」她給他揉了揉太陽穴,又捏了捏肩膀。
「……嗯。」感覺到她滑女敕的小手溫柔的給他揉按著,他的心里涌起濃濃的甜意。
寶兒……有你真好。
*** *** *** ***
好些天過去了,直到他們到了木蘭圍場,無論是太子還是大阿哥,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問小八,他也是說靜觀其變。
表面上,愛新覺羅家里仍舊是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五好家庭模樣,樂也融融得可以讓居委會阿姨頒獎了。
……神神道道的康熙老頭又在搞什麼鬼?
寶珠坐在太後身側,瞧著前面的康熙和一干阿哥、世子們。他們都騎在馬上,整裝待發去圍獵。這種血腥暴力的活動,她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很想化身野生動物保護協會人員舉著大旗靜坐示威……不過她知道若是這麼做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唉。
沒辦法啦,入鄉隨俗,穿到清朝也只好接受他們這種「英勇」行為了。也許她還應該慶幸沒穿到茹毛飲血的那時候……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亂想著,旁邊的舒宜忽然推了推她。
「怎麼?」她回過神來問道。
不知怎的,總覺得舒宜這些天怪怪的。自從發現舒宜與小年的奸情後,她對著舒宜就不大自在了,腦子里老是浮現出舒宜與小年在一起的情形。
她該站在真愛這一邊,還是倫理這一邊呢……唉,又是個問題。
「八爺好像在瞧你。」舒宜拿扇子掩著嘴偷笑。
「哦……」她伸長脖子瞧了瞧,見小八果然在看著她,還騎著馬慢慢的往一旁走去,她便起身上前,與他悄悄的在一旁的樹下會合。
「寶兒。」他跳下馬,模了模她的小臉蛋,笑意盈盈的問道,「想要我打些什麼?」
「啊……」見他今日一身靛青騎裝,身背箭筒,腰系長劍,顯得英姿勃勃、氣宇不凡,她又有些失神了。好帥啊……這麼帥的男人居然是她老公,好happy……
「想要我打些什麼?」他又說了一次,「打只老虎好不好,我再請皇阿瑪賜給我,給你做件皮裘……」
「不要!」她搖頭。她又不是孫悟空,還要穿個虎皮裙子……
「那要什麼呢?」
「呃,胤……」她十指相扣,握在胸前,「求你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他笑著問道。
「不要打老虎,還有鹿也不要打,呃,還有孢子……」她怯怯的瞧了瞧他的臉色,「兔子也很可愛的,不要射它們……」
「那我還能射什麼?」他哭笑不得。
「嗯……可以射麻雀啦,或者魚也可以……」
大老遠的來到木蘭圍場,要他射麻雀,還是做漁夫?!
他滿頭黑線,忍笑問道,「為什麼?」
「因為麻雀很多啊,犧牲幾個也沒關系吧。」她雙手合十,「魚受傷了不會叫,看起來沒那麼慘……」
「你在欺負魚兒是啞巴嗎?」他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傻瓜,好好看著,我會讓你……為自己有個英勇的丈夫而驕傲。」
「喔。」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她扁著嘴,哀怨的瞧了他一眼。
「傻寶兒。」他的娘子總是太善良。見了她可愛又可笑的表情,他柔聲安撫道,「別擔心,若是獵到的是母獸、幼獸,我們都會放生的。」
「哦。」她點點頭,又擔憂的說道,「……要小心點。」
「我知道。」他對著她粲然一笑,便翻身上馬,拋給她一個自信的眼神,然後絕塵而去。那帥氣的動作,又讓她看呆了。
「咦?這不是八福晉嗎?」她的花痴還沒發完,一個男人騎馬過來。
「是你?」她仰頭望著馬上的高壯男子。
原來是恩和,她撇撇嘴說道,「你也來了呀。」
「我當然要來。」他哈哈一笑,伸出拳頭握了握,「你就等著瞧吧,我一定是最棒的獵人!」
「切,關我啥事。」她對這點絲毫不敢興趣,反而往女人堆里望了望,「好像沒看到你的福晉哦。」
「她沒有來。」他不悅的皺眉,沒有多做解釋。
「哦……」看來他與月兒的感情還是不好呀。她內疚的低頭不語。
「恩和,準備出發了。」林子那邊響起了鹿哨聲,小四與小八拍馬過來,小四笑著說道,「我這次定要贏你。」
「那可不一定!」恩和自信滿滿的挺起胸,又瞧了瞧小八,挑釁的說道,「八阿哥呢?要不要比?」
「當然。」小八哼了一聲,瞧了一眼寶珠。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他怎麼可以退縮。
「好。」恩和滿意的點頭,「既然是賭局,要分個勝負,那也許個彩頭才好。」
「說的也是。」小四附和,「那要什麼彩頭好呢?壓我那匹赤驄馬,如何?你不是想要麼?贏了就是你的。」
「不。」恩和搖頭,劍鞘指著寶珠,「我要她!」
此話一出,另外幾人都是臉色一變。
「喂,你、你有沒有搞錯!」寶珠惱怒的撐著腰,「我是人耶,又不是東西,你們比試就算了,干嘛拿我做賭注!」
「哼哼。」恩和奸笑一聲,「你忘了當初怎麼誆我嗎?我當然要好好報這個仇……等我贏了你回去,要你天天跪瓦片、洗夜壺、縫衣做飯、疊被暖床……」
「夠了!」听到「暖床」二字,小八再也忍不住了,冷喝一聲打斷他,盯著他說道,「恩和貝勒別開玩笑,她是我的福晉!」
「我們草原上的規矩,美麗的女人只屬于勇猛的戰士!」恩和呵呵一笑,輕蔑的瞧著小八,「莫非八阿哥不敢了,也難怪,瞧你這樣細皮女敕肉小白臉的模樣……」
「住嘴!」小八猛地拔劍,寒光一閃,劍尖直直的指著他,「為你剛才所說的道歉!不然……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事關寶珠的貞節和他的名譽,就算再好脾氣他也是個熱血男兒,這口氣他無法咽下!
「恩和、老八……」小四正想開口勸解,一個侍衛走過來過來。
「幾位爺和福晉,皇上傳你們過去。」那侍衛說道。
「好了,別吵了,就要開始了,我們都過去吧。」小四沉聲說著。
「哼!」小八臭著臉收回寶劍。
「皇上請八福晉也過去。」
「我?」寶珠指了指自己,見那侍衛點頭,也只好跟著去了。
「你們在爭論什麼啊?」帳前,康熙不疾不徐的問道。
「啟稟皇上,我們不過是想比一比,看誰這次獵物最多。」恩和豪爽答道。
「哦?那是好事啊。」康熙掃視了一眼他們幾人,又問道,「怎麼吵起來了呢?」
「我要她做彩頭!」恩和毫不避諱的直指寶珠。
啊?!眾人听了這話俱大吃一驚。拿皇子福晉來賭,那不是蔑視皇上麼?這恩和膽子也太大了。
眾人都瞧著康熙,看他會怎麼發作。
「她可是朕兒媳婦。」康熙沒有生氣,反而微笑說道,「這麼著吧,誰贏了,隨侍的宮女里隨便挑,朕給賜婚如何?」
「我就要她!」恩和狂妄的指著寶珠,「我跟她卯上了!」
死恩和,她是對不起他,可他也不用這樣害她吧!寶珠絞著手里的帕子,惡狠狠的剜了他好幾眼,恨不得抽出她佩的小劍,沖上去在他身上捅幾個窟窿。
「若是我輸了,我帶科爾沁精兵往西北,助皇上征討準噶爾!」見康熙並沒有生氣,他又補充說道。
「哦?」康熙挑眉,又瞥了一眼寶珠,緩慢的開口說道,「……好,朕準了。」
「皇阿瑪……」小四、小八兩人還想進言,小八更是握緊了拳頭。
康熙卻掃視了他們一眼,「身為朕的兒子,難道你們沒有信心麼?」
「是。」兩人只得無奈應了。
「那就這樣吧。」康熙揮揮手,嘹亮的號角聲響起,他一馬當先的沖出去。
小八、小四、恩和瞧了她一眼,也都策馬跟上。
不一會兒,這一群勇士便各自散開,隱入林間。
該死的恩和、還有康熙老頭也不是什麼好人,居然為了一支精兵就把她給賣了……
寶珠心里暗罵著,咬牙切齒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咦?舒宜呢?
她正想找閨蜜好好的吐吐槽,卻發現身邊的位子空著。
「你們福晉呢?」她問舒宜的那丫環。
「福晉說這兒有些氣悶,到後邊散散。」丫環恭敬答道。
「去了多久了?福晉身子不好,你們怎麼也不跟著?」她皺眉。
「方才去的。福晉說不用跟著,她就在不遠處,奴婢能瞧到……」丫環抬手指了指後面的草地,卻大驚失色,「福、福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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