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七十八章 自盡

清晨的陽光很明亮,很刺眼。

身邊的男人背對著她,鼾聲如雷。

她一夜難以合眼,床帳那一片俗艷的大紅大綠色扎得她眼楮發疼。身上也疼,她從頭到腳無一不疼,尤其是腿間,似乎動一動就會裂開一般。

她抬抬手,發現藥效已過,可以動了,便掙扎著坐起身來。眼淚似乎已經流干,只剩下濃濃的恨意無法紓解。伸手拔下發簪,她咬牙切齒揚起手,就要把簪子刺入那男人的脖頸!

這時,那男人卻翻過身來,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楮,瞧了瞧她。

「啊——!!」兩人同時發出驚恐萬狀的叫聲,「怎麼是你?!」

「嘻嘻……你听說了沒?」八貝勒府里,還沒到晌午呢,就有婢子嘰嘰呱呱的談論著市井上流傳的花邊新聞。

「就是那事兒嘛,哈哈,怎麼會不知道!全京城的都知道吧!」

「是啊是啊,真是比說書的還精彩!」

「不會吧?怎麼可能?」

「絕對沒錯!我是听送菜的小六說的,他是听隔壁糧米鋪的阿水說的,阿水他們糧米鋪今早給翠香院送米,是听那兒的姑娘說的,錯不了!」

「哇哇,真是丟死人了!」

「是啊,嘻嘻……」

「你們在說啥呢?」寶珠挽著佩喬,一臉興致勃勃的走過來。八卦啊,只要是女人就感興趣,是不分年齡和層次的!

「給福晉、格格請安!」眾婢子連忙行禮,一個嘴快的丫環笑著說道,「就是說那事兒嘛,嘻嘻……蒙古來的恩和貝勒爺上窯子找姑娘,結果女票(這個字會被口,請合在一起看)的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裕誠格格!」

「哦?」佩喬瞥了寶珠一眼,眼神危險。

「是啊,听說裕誠格格春心動了,還是自個兒賣身進去的,兩口子一個賣春一個買春,這可不是絕配麼,嘻嘻!」

「你給我過來。」佩喬口氣不善,沉著臉拉了寶珠進房。

「是你搞得鬼對不對?!」佩喬一拍桌子,沖她叫了一聲,嚇得寶珠縮了縮脖子。

好像我才是你老板吧……寶珠怯怯的瞧了她一眼,口里卻懦懦說道,「是我叫四爺找了恩和……」

要月兒從此淪落風塵似乎慘了點,但如果上-床對象是恩和,應該就沒關系吧,反正他們已定親了,提早洞房而已。

「你、你……」佩喬氣得恨不得敲她的腦袋,「你又壞了八爺的事了!」

她說著,便取出第三個錦囊來,打開看,里面紙上寫的是「釜底抽薪」。

「八爺肯定還有後著。」她嘆了口氣,「我猜八爺是想逼得她自盡、要不賜死,也用不著我們動手,便把她解決了,方才算一了百了。你看你現在……唉!」

「我、我……」寶珠心虛說道,「始終大家都是女人啊,我不忍心。不如讓她遠遠的嫁到蒙古去,也不會再害我們……」

「只有死人才不會害人。」佩喬冷冷打斷她。

「我……」寶珠正想分辨,克總管在外頭嚷嚷,「哎,貝勒爺,您不能進去!」

看你做的好事!這就來了吧!

佩喬又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進來的果然是恩和貝勒。看他高大壯碩的身材,配上氣勢洶洶、怒發沖冠的模樣,那氣勢還真有些讓人害怕。

「福晉,這……」克總管無奈的看了恩和一眼。

「你先下去吧,給貝勒爺奉茶。」寶珠定了定神,挺直了腰桿。

「……是。」克總管趕緊退下了,又出去吩咐幾個奴才守著門口,若是貝勒對福晉有什麼動作,馬上沖進去保護。

「你這個惡婆娘!月兒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樣害她!」恩和怒氣沖沖的說道,「若不是四阿哥幫我,月兒就被要你們害死!」

他就覺得奇怪,四阿哥怎麼忽然想起拉他去逛窯子。正好他那時喝了不少酒,被激了激便去了,然後又被激了激,便重金標下了個清倌姑娘,之後就……

「——你這女人真是太狠毒了!」他說著便上前來,用力扣著她的肩,就要往外甩。

「你住手!」佩喬出手護住寶珠,反身與他過了幾招,口里說道,「害她?我們為什麼要害她?!」

「這個惡女人心胸歹毒,害人還需要理由麼!」恩和知她有孕在身,便收了手,只是氣得呼呼直喘。

「是她這麼跟你說的對吧?」佩喬冷笑,「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當初在揚州青樓,是誰給她姐弟贖的身?……是我們福晉!她又是怎樣報答的?……父親尸骨未寒,就來勾引恩人的丈夫!這些事兒四爺也知道,你不(手機閱 讀 )妨問問四爺,我說的是真是假!」

「她、她才不會做這種事!」恩和握緊拳頭。

「還有,借口給八爺治病,賴在我們府里不走,弄傷自己嫁禍福晉、還恬不知恥的想取福晉而代之——這些她又有沒有跟你說?!」佩喬咄咄逼人。

「我……她……不可能!」恩和仍然半信半疑,臉上陰晴不定。

「你不妨再問問四爺,你的心上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翠香院?他又怎麼那麼巧帶你去了那里?」

「你是說……」恩和終于有些醒悟了,疑惑的看了寶珠一眼,「是你……?」

「嗯。是我叫四爺找你的……」寶珠咬咬唇,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對不起……」

「你幫了我們,我方才還那樣對你,是我該說對不起才是。」恩和嘆了一聲,對佩喬方才所說也信了幾分,神色便黯沉下來。少男情懷也總是詩,想不到自己愛上的,是個看似清麗若仙,內里卻心如蛇蠍的女子。

「不是的,是我對不起你。」她搖搖頭,鼓起勇氣說道,「我當初激你娶月兒……是故意的。」

「……哦。」他皺了皺眉,幽幽別過臉去。

「太後說要把月兒指給八爺,我不願意,所以才故意讓你娶她。」她說著說著,心里越來越內疚了,「對不起……我明知到她是這樣的人,卻還把她推給你。為了我自己的幸福,耽誤了你的幸福……我以為她會安安穩穩的跟你嫁到蒙古去,誰知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對不起、對不起!」

「你……」他走到她跟前,低頭看她。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搞成這樣子。」月兒丟臉沒關系,可害得無辜的恩和也跟著丟臉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弄成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那是她咎由自取。」佩喬冷冷說道。

「那始終是我們之間的事,不應該搭上恩和貝勒。」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對不起……」

恩和嘆了口氣,在她面前站著,沉默不語。

她知道他在瞧她,卻心虛的不敢抬頭,也默不作聲的揪著帕子。

「看著我。」他忽然說道。

「啊?」她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黯然,又趕緊低下頭。

「……看著我。」他抬起手來。

啊……他要打她麼?她趕緊縮縮肩。

可是,他的手卻沒有打下來,而是輕柔的托起她的下巴。「看著我。」

「哦……」她怯生生的抬頭,看著他的眼楮。他那受傷的眼神,又讓她內疚起來,淚水盈盈的眨了眨眼楮。

「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他忽然輕笑道,「像……我們草原上的小羊羔。」

「哪、哪有……」她別過臉去,嚶嚶說道。

「呵。」他又笑了笑,收回他的手,嘆了一聲,「……我會娶她。」

「呃?」她看著他那蕭瑟的模樣,更是內疚了,「我……對不起你。」

「不關你的事。」他佯作輕松的笑著,「我會娶她。就這樣。」

「哦……」

她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個人奔過來,用力的敲門,「貝、貝勒爺,不好了!」

「什麼不好?我好得很。」恩和不悅的打開門。

門外是個異族服裝的男人,看樣子是恩和的跟班。

「不、不是!」那跟班搖搖頭,「是、是裕誠格格……您走了後,岳滿公子來了,他們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岳公子走後,格格就要自盡!」

「自盡?她還嫌鬧得不夠丟人嗎?!」他眉頭緊皺,對寶珠二人拱拱手,「那我先回去了。」

不待她們回答,便大步出門去了。

「利用岳滿來逼那女人,八爺果然高明。」恩和走後,佩喬盈盈笑道。「那女人再怎麼狠,可最關心的還是這唯一的親弟弟。若是他對她說幾句重話,她不羞慚得自盡才怪。況且,她雖然過繼給了恭惠郡王,可始終是岳家的血脈,出了這樣的事兒,為了岳滿的前途,她還是死了好。」

「那她……」會死嗎?寶珠想問,可又不敢問。

「放心,十有**死不了。」佩喬瞧出了她的心事,冷哼了一聲。「若是她昨夜是和別的男人……就算她不想死,恭惠郡王也會逼她死,省得傳到皇上那兒去的話,要連累郡王一家;可若是和恩和貝勒,先女干後娶是難听了點兒,可至少還是皇上賜下的婚事,嫁的是太皇太後的母家……就算她想死,郡王也不會讓她死。」

「哦。」寶珠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你壞了八爺的事,我可不管了。」佩喬慢悠悠的把那三個錦囊取出來疊好了,丟到一旁櫃子里。「等八爺回來,你自個兒解釋吧。」

「知道了啦。」她撇撇嘴,心里還是輕松起來。

(全本小說網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