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不覺得八爺這幾天怪怪的?」湖邊,寶珠背著手散步。「好像有心事,不過問他肯定不會說的。」
「沒覺得。」青竹答道,「過兩日便要啟程回京,興許比較忙吧。」
「也許吧。」寶珠嘆了口氣,不去想他。
「福晉。」後面傳來渾厚的男聲。
「年、年大人?!」寶珠有些驚訝,想起那夜他喝醉說的話,又有些不好意思,柔聲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只是路過。」小年抱拳施了一禮,又從腰間模出一個小東西,「這是我在園子里……撿到的,可是福晉的?」
「呃?」她湊過去看,原來是那只金瓖翠鏤花指環,不由得有些臉紅。看了一眼青竹,見她也正望著呢,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是我的。」
「那麼,物歸原主。」他將指環遞到她面前。
「哦,謝謝……」她正想接過來,又想起萬一小八知道了不知道又怎麼著呢,于是便對青竹努努嘴,「你拿著吧。」
「是。」青竹瞟了她一眼,夸張的拿著帕子包著手,這才去取了戒指,好像小年有瘟疫似的。
「我現在不戴,你幫我放回首飾盒里去吧。」寶珠想著小年大概有話要跟她說,便又支開青竹。
「哼。」青竹給她個「你給我省心點」的眼神,轉身去了。
「福晉。」見青竹走遠,小年又施了一禮,赧然道,「那日……」
「唉……」寶珠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但是有夫之婦,還是福晉耶。雖然心里有點女人的小虛榮,希望世上男人都愛她,但是也不過是yy而已啦,她家小八是開醋坊的……
「……我知道。」小年的口氣有些酸澀。「羹堯不敢奢望,只願存于心底便足夠了。」
「年大人,天下窈窕淑女何其多,你……何必呢……」真是好痴心好崇高啊,讓人掬一把淚。為什麼她現代沒結婚時連個爛桃花都沒,穿到古代成了已婚婦女倒是桃花朵朵開,難道她有吸引古代帥哥的氣場?寶珠有點郁悶。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可是……」她有老公了。
「我們是發乎情、止乎禮的。」
「嗯、嗯。」她點頭稱是。
「沒有做任何越禮之事。」
「……年大人是君子。」
「若是福晉要怪罪,就由羹堯一力承擔吧,千萬不要怪罪她!」小年居然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唉,你干嘛,起來起來。」寶珠趕緊拉他起來。
不要怪罪她?!原來他說的是別的女子,不是她寶珠咯?!
難道是他當時喝醉認錯人了,才會拉著她的手不放?!
幸好幸好沒犯花痴,不然就丑大了。寶珠心里暗叫好險。
「請福晉再答應羹堯一事。」他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此事請幫我保密,特別是……」
「不要讓二位爺知道,是吧?」她搶白道。
「……是。」他別過臉去,有些尷尬。
「上次大明寺一次,這次又一次,你給我什麼好處呀?」她轉眼又笑眯眯的了。這個小年,好像有不少小秘密哦,她要收封口費才行。
「好處?」小年一愣。
「是呀、是呀。」寶珠連連點頭,神秘的笑道,「那晚,你可是什麼都說了喔……」
「……若是他日福晉有用得著羹堯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他抱拳道,「只要,……不是對不起四爺的事。」他又嘆了一聲。
「嗯,當然。」她滿意的點頭。
「謝福晉。」小年這才起身,「那麼,羹堯告退。」
「他那晚說了什麼?」青竹忽然冒出來。
「哇,你什麼時候來的?!」寶珠嚇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青竹冷笑,「別想那麼容易支開我。說說,他那晚到底說了啥?」
「你、你……」寶珠指著她。真沒想到,青竹也那麼八卦呀。看來狗仔是女人的天性呢。
「說吧。」青竹撥開她的手,「他喜歡的是誰呀?」
「……不知道!」
「騙我?」青竹冷哼。
「真的不知道呀,他那晚喝醉了就說福晉呀福晉。」寶珠攤手搖頭。
「你誆他?」青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也(手機閱 讀 )被你討了個人情來,算你運氣。」
「嘿嘿……」寶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多得是,福晉側福晉更是一大堆,不知道他喜歡的是哪個哦。」
「我還以為,你會以為他喜歡你呢。」青竹又笑道。
「什麼你以為、我以為,听不懂啦!」寶珠心虛的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
「不是麼?」青竹瞧了她一眼,「你開始……不是以為他喜歡的人是你麼?」
「什、什麼話嘛!我、我怎麼會這樣想!」寶珠惱羞成怒的嚷嚷。
「哦、哦。」青竹含笑點頭,擺明了不相信她的話。
「我對八爺是一心一意的!!」寶珠跳起來嚷道。「只喜歡他一個人!」
「我知道了。」一個溫柔聲音響起。然後,她就被攬入熟悉的懷抱。
「胤、胤……」寶珠差點咬掉自己舌頭。
「這些話留在房里再跟我說就好。」小八含笑親了親她羞紅的小臉蛋。「這麼大聲,園子里的人都听到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嗚……」她從他身後看過去,看到小四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站著,心里又哀鳴了一聲,真丟臉啊!
她鴕鳥的把頭埋在小八懷里,「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嗯。」他忍著笑,瞧著她酡紅的臉頰,心里甜蜜非常,可想到自己的身子,卻又心一沉。
他拉著她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下,「累不累?渴不渴?」
「還好。」她偷瞄了小四一眼。他正默默的望著平靜如鏡的湖面出神。
「四哥,過來喝口茶吧。」小八招呼外頭的幾個小丫環去端茶上點心。
「……嗯。」小四慢慢踱過來,微微對她點頭示意。
「四哥。」想到方才大聲表白被他听了去,寶珠俏臉又是一紅。
「嗯。」小四沒有看她,接過丫環奉的茶,慢慢品著。
「對了,問你個問題?」寶珠托著腮,望著湖水,忽然想起個問題來。「如果是你孩子、妻子、額娘同時落水,你又只能救一個人,會救誰?」
「刁鑽的問題。」小八笑著拍拍她的臉蛋。
「說嘛說嘛。」她拉著他的手,「要說真話,不許哄我哦。」
「嗯……」小八微笑,「我再想想。」
「青竹,那你說說吧。若是你孩子、丈夫、娘親……」
「孩子。」青竹不假思索的說道。
「為什麼?」
「……我娘很早就死了。男人我都信不過。」她冷哼道。
「哦……」提起人家傷心事了,寶珠有些歉意,誠懇說道,「你以後一定有個很孝順、很聰明的好孩兒。」
「好啦,輪到你了,八爺。」她笑道。
「……要听真話麼?」小八有些謹慎的望著她。
「嗯。」她點點頭。心想,看來他首先救的不會是她啊……
「我想……救我額娘。」他小心說道,瞅了瞅她的臉色。「額娘吃了很多苦,我希望能侍奉她安享晚年。至于妻……我不會再娶,若有來生,望能與你再續前緣……我會加倍的愛你。」
「那孩子呢?」
「……再說吧。」他苦笑一聲。他也許……不會有子嗣。「我這麼說,你不高興?」他偷瞧她的臉色。
「沒有啊。」她笑笑,「雖然我希望在對方眼里是最重要,但是推己及人、將心比心,若是要我選,我也會選擇救我娘親。若是她死了,我即使活著,也會悔恨一輩子的。所以,我也不希望我丈夫在悔恨中與我白頭偕老,過得不幸福,再長壽又有什麼意思呢?」
「寶珠……」他感激的模模她的頭。
「如果真有那樣的事情發生,那你去救你額娘,我能夠理解的哦。」她回拍他的臉,「我在奈何橋邊等你,等到幾十年後,你白發蒼蒼的來了,我們一起去投胎,下輩子再做夫妻。你說過不會再娶的哦,不然我做鬼來嚇你。」她做個鬼臉。
「我答應你。」他心里感動,卻又忍不住逗她。「若是我投胎做了豬呢?」
「那我只好做個小母豬。」她裝作無奈的擺手,「你要記得,豬圈里最可愛的那只小母豬是我。」
「嗯。」他把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不過我希望,若是我去了,你也要活得好好的……不用為我守節,再嫁個對你好的夫君,生幾個兒女,將來兒孫滿堂,幸福長壽……。答應我,好麼?」
「胤……你干嘛說這種話,好像交代遺言似的。」想起歷史上的胤只活了四十五歲,她嘆息一聲。
「……答應我。」他緊緊摟著她,把頭靠在她肩上。他也許只有十來年可活,到時候她不過三十歲年紀,中年喪夫、膝下無子,叫她如何在皇家立足,未來的日子如何度過?他的心揪疼了起來。
「好啦,我答應你。」她笑著轉頭,偷偷用帕子拭了拭淚。
「嗯。」他勉強微笑,轉頭對小四說道,「四哥,我們都說了,你呢?」
「……我不會讓女人問我那麼無聊的問題。」小四不屑的說道,可聲音卻有些暗啞。
他哼了一聲,酷酷的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虐麼?囧,俺是親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