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補償昨天對小八的愧疚,寶珠早早的便乖乖進宮,要去跟太後請安,奉上青梅酒實踐諾言。
到了慈寧宮,老太後正準備喝藥,但卻是不甚高興的嘟囔,「這太醫不省心,老是吃這些苦藥渣子也不見好。」
寶珠暗暗端詳了一下老人家,氣色挺好,就是有些浮胖,估計是高血壓高血脂之類的老年富貴病。天天吃那些精細的食物,可能會缺少一些維生素微量元素什麼的,再加上太醫也不十分敢下藥,也就這麼拖著養著,不好不壞。
于是便躬身說道,「寶珠常听說,藥補不如食補,不如寶珠就給皇祖母做些藥膳,或許能有奏效呢。」
「嗯……」太後點點頭,「左右我這老把骨頭是不中用了,難得寶珠有這份孝心,那就且試試看吧,。」
這時候的人沒一日三餐的概念,早餐是早膳,午餐便是晚膳了,晚上的一餐可有可無,叫晚晌或者酒膳。
這慈寧宮里有太後專門的小廚房,寶珠得了太後懿旨,便早早告了退,來指導廚子做太後的晚膳。
她想太後估計吃精細的東西吃膩了,營養也不太均衡,就掂量著想做幾個清淡粗制的菜肴。
先叫廚子炒了芹菜香干、青椒肉絲等幾個小菜,這是她現代時快餐經常叫的,她自己小小的汗了一下。
然後把雞子用上湯煮熟,去皮去骨,把胸脯和腿肉細細撕了,只加些鹽,拌上洋姜汁、豆鼓末和香油;
還有豆苗,也是上湯煨煮入味後,加上些肉末、松花蛋末;
本想弄些涼拌青瓜,可這時代沒反季節蔬菜,看到有白蘿卜,便洗淨去皮,先加鹽略腌,再加糖醋拌勻,弄了個甜酸蘿卜。
再想著老人家牙口不好,喜歡吃嚅軟的,便再蒸了個水蛋,燜了個土豆泥。
看到有炖好的豬蹄膀,便又取了個去骨,加腐乳、冰糖和油鹽香油拌勻等燜了,做了個簡易版本的東坡肘子。
想想再做了個紫菜發菜肉丸湯,便大功告成了。
「皇祖母,您嘗嘗看可合口。」寶珠惴惴不安的看著太監們一盤盤的上她弄的菜肴。
「嗯……」太後點頭微笑,示意太監各樣菜都給她夾一點,「你也坐吧,哀家也嘗嘗我孫媳婦兒的手藝。」
「謝皇祖母。」她忐忑的坐下。
「嗯,不錯。這些小菜倒是清爽可口。」太後微笑點頭,「看不出來寶珠丫頭還會這些,可是你額娘教的?」
「嗯。」听得太後喜歡,她便也放了心,輕輕點頭。確是她現代的老媽教的,老媽說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想到此,又有些掛念家里人了,也不知道現代的爸媽可好,幸好家里還有個妹妹,希望爸媽能夠忘記她這個不孝的女兒吧……
「……不錯不錯。」太後高興的連連點頭,「還是寶珠丫頭盡心,哀家可要好好賞你,往後多給老婆子多做些好吃的,那些個御廚啊,來來回回都是那幾樣,膩得慌。」
「皇祖母給寶珠機會孝敬您,寶珠已是感激不盡了。」她微微躬身。「這些菜寶珠也是從旁協助,大多還是廚子們做的。」
「真是個乖巧孩子。」太後慈愛的笑,「那便連廚子也賞了吧。」
「皇祖母再嘗嘗這個,」她又端上帶來的青梅酒給太後盛了一杯,「這是民間釀制的青梅酒,據說是用前年里的雪水釀了新鮮的青梅,再土里埋上兩年方成,口感清爽,也不醉人,皇祖母且嘗嘗看。」
「好、好,不錯!」太後一下老懷大樂,這頓便多吃了一碗飯。
用膳畢了,寶珠想太後平時運動少,又攛掇著她出去走走。
「皇祖母,今兒寶珠來時見御花園花兒甚好,不如扶您過去瞧瞧,瞧些翠色,心情也會好呢。」
「好、好……」太後一高興,自然滿口答應。
于是寶珠並幾個宮女,便扶了太後,往御花園里去。
「話說有個公子十分欽慕一位姑娘,便去問她︰你喜歡我麼(手機閱 讀 )?姑娘害羞便說︰你猜!公子說︰我猜你也喜歡我。您猜這姑娘怎麼回答?」
「姑娘怎麼說?」太後呵呵笑。
「這姑娘說呀……你再猜!」
「呵呵,這姑娘倒是有趣得緊。」
「還有個笑話︰從前有個結巴,有人跟他打趣兒說,你學鴨子叫,我就給你瓜子吃。結巴說,我不吃你的呱……呱……呱子,我也不學鴨子叫!」她學那結巴說話的樣子又把太後逗得捧月復大笑。
「你這個丫頭喲~~」太後憐愛的點點她的額,「那兒來那麼多笑話兒。」
「嘻嘻……」寶珠俏皮的吐吐舌。
這時候听得樹叢對面一陣吵鬧聲。太後便又不喜的說,「是誰在那邊嚷嚷兒呢?也不讓人清靜清靜。」
一個宮女應了一聲去了,不久便回來稟報︰「回太後,是德妃娘娘和良嬪娘娘。」
「臣妾烏雅氏/衛氏給太後請安。」兩人趕緊過來給見太後。
「什麼事兒呢?這會子不在宮里待著,偏要來打擾哀家的興致。」太後不高興的皺眉,又錘了錘腰。寶珠和宮女們連忙扶她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下。
「臣妾等不知道太後在此,打擾了您的雅興,請太後降罪!」
「若是哀家不在,你們就可吵吵鬧鬧啦?」太後心情不好,也不叫她們起來。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德妃忙說。「只是臣妾奉太後與皇上命,與宜妃妹妹共掌後宮,因而見了不合規矩的事兒,確是不敢置之不理。」
「這麼說,是良嬪犯了什麼事兒啦?」太後慢條斯理的說,「良嬪,你且說說怎麼了。」
「臣妾……臣妾……」良嬪低頭垂淚,卻是說不出話來。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宮斗?親身體驗宮斗場面了!寶珠頓時如打了雞血般興奮。
打量著兩個人,德妃肅顏凜然,一身淡紫旗裝,繡著福增貴子的雅致桂花朵兒,極是高貴典雅;而良嬪穿著家常的牙白衫子淡綠坎肩,妝容也極淡,此時正美目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連她這個女人都我見猶憐。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寶珠馬上站到了良嬪一邊。
「德妃,你說。」太後不耐。
「回太後,臣妾方才在園子里听得良嬪妹妹吟詩,便多耳听了,卻是‘年年花落無人見’,難道是對皇上有所不滿麼?因此便訓斥了幾句。不料驚擾了太後鳳駕……」
寶珠听了想了想,才想起這是一首著名的宮怨詩中的一句,全詩是「柳色參差掩畫樓,曉鶯啼送滿宮愁.年年花落無人見,空逐春泉出御溝。」
「原來如此。」太後點點頭,「良嬪,可有此事?」
「回太後,臣妾……有的。可是臣妾只是無心……」
「只怕是無心卻有意吧。」德妃冷諷一聲,「良嬪妹妹,你入宮這許久,皇上可曾薄待你了?如今你吟此詩,莫非是對皇上不滿?還是覺得這紫禁城委屈了你?若是如此,妹妹不如趁早請個恩典,回那辛者庫里去罷!」
「請太後恕罪!臣妾、臣妾無心之失,再也不敢了!」良嬪磕頭如搗蒜。
天,這樣都上綱上線……看來要她出手了,寶珠尋思著。且不說她是小八的媽,就憑良嬪之前對她那麼和氣,對小八那麼愛護,她怎麼也得幫上一幫。
另外心里又暗罵了一下某些個後宮文的大神,一個個寫女主傾國傾城的絕美和哀怨,被皇帝夜夜歡寵還悲秋哀春的閨怨,皇帝卻為之心動不已,怎麼也要留住美人。這實在是誤導她啊,活生生的實例擺在眼前,不是可以隨便宮怨的,皇帝女人多得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對皇宮不滿意?那就走唄,沒人攔著你。反正一堆女人巴巴兒送上門給皇帝暖床,ho care 你。
于是便裝作天真的笑著,「皇祖母,這是怎麼啦,寶珠駑鈍,卻是沒听明白呢。良母嬪不過說了花落無人見,便犯了忌諱?依寶珠看來,花落也無人收拾,倒是這園子里的奴才偷懶,該罰呢。」
「你這丫頭,方才還夸你呢,這會子就知你平日里沒念書了不是?」太後听得一笑,聲音緩下來,正想說點什麼,卻被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里有的親們問為什麼還是稱良嬪︰因為前面老康只是口頭答應,要正式冊封為妃是在中秋節。到下一章有冊封金冊後才改成良妃,之前還是嬪——
史料︰
清朝皇子對嬪妃稱呼︰
當面直接稱母妃或者妃母,對自己的生母當面可能直接稱額娘。向別人說起時則稱諸妃母、嬪母。
皇子是不能隨便與嫡母、生母以外的嬪妃見面的,所以一般不會單獨提到嫡母、生母以外的某位嬪妃,如果因為公事需要提到,稱呼也不一定,有時可能隨宮里人例如皇孫們的叫法跟著叫,有時可能直接稱某太妃、某母妃,這還與皇子本人與該母妃的關系遠近有關,有些皇子幼年可能曾得到某位妃子的撫養,稱呼上可能就親切一些。
老皇死後,書面語稱皇考某妃,不過這是受封的嬪妃,不是所有的先皇嬪妃都被封為皇考某妃。一般口語當中大概只稱某太妃,沒有獲得太妃封號的(比如死在皇帝之前)可以稱先皇某妃、某嬪、某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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