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姐姐……」一大早寶珠便對著四婢做諂媚狀,「原來你們都會武功也,好厲害哦,教我好不好?」
「奴婢們只是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而已,福晉這麼說,可是折殺奴婢了。」露西微笑。
這樣能飛來飛去的還叫粗淺功夫?古人可能沒听過「過度的謙虛等于驕傲」這話。寶珠撇撇嘴。
「福晉不妨請八爺指點,八爺的功夫在阿哥們里頭也是極好的。」莉莉在一旁壞心的建議,把麻煩丟給八爺沒錯。
「是耶是耶!小八……呃,八爺也很厲害的說。阿哥們都會嗎?」
「是呀。」莉莉有點奇怪她居然這麼問,「大清以武立國,阿哥們自幼便習騎射武藝。福晉昔日在親王府時,還說要和八爺比試呢。」
「呵呵……」她不好意思的笑,「那阿哥們里頭,誰的功夫最好呢?」
「論武藝,當是四爺第一,太子和八爺次之,然後是十四爺。」莉莉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論才德,八爺實屬最佳,連先前的裕親王也贊咱們八爺德才兼備、心性好,宜為儲——」
「嗯哼!」露西趕緊打斷她的話,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奴婢信口妄言,請福晉掌嘴!」莉莉連忙跪下。
「哎,我又沒听見說你啥,起來起來。」寶珠知道她慌的是什麼。剛才想必是要說「宜為儲君」吧,這話裕親王說得,可莉莉說不得,若是傳出去,她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是。」莉莉怯生生的侍立一旁,不敢再說話。
「對了,八爺去哪了?」
「八爺一早兒便上朝去了。」
「哦……」寶珠點點頭。心想康熙真不是個好老板,兒子結婚都不給多放幾天婚假。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群阿哥都是恨不得天天在老爹兼老板面前表現自己多麼鞠躬盡瘁勤勤懇懇吧,要他們放假估計還不高興呢。
「那什麼時候回來?」
「這可說不準,有時候午時便回了,有時到夜里方回也是有的。」
「這樣啊。」那這麼一天的時間,她做什麼好呢?寶珠想了想,看著四婢嘿嘿笑。
福晉又想什麼壞點子了?四婢被她看得脊梁骨有些發冷。
我的夢想是做個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家有良田千頃,終日不學無術,沒事兒就帶幾個狗腿子丫環出去調戲良家秀才……哈哈!
有武功高強的丫環護衛,這麼好的資源,怎麼不能善加利用呢?寶珠得意洋洋、大搖大擺的走在繁華的街市上。青竹緊跟其後,然後是模不著頭腦的露西莉莉安娜瑪麗一串兒尾隨。京城里大戶人家多得是,她這排場倒也沒什麼人注意。
終于實現一個夢想了,嘻嘻。嗯,看看有沒有帥哥先……她色迷迷的四處張望。
這個?眉清目秀,可惜少了點男子氣概!
那個?倒是相當陽剛,可是怎麼感覺有煞氣!
或者剛走過去那個?長得不錯,氣質也好,可怎麼那麼矮呢?
唉,挫敗,偌大個京城,連個調戲的對象都難找,美男啊,你們在哪里啊在哪里?
寶珠望天,差點要仰天長嘯。
「這位夫人請留步。」
正當她哀嘆之時,一個渾厚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哇,桃花來了!
寶珠欣喜的擺出自以為最甜美的笑容,拿著絲帕輕掩小口、扭扭捏捏貌似嬌羞,以最優雅的pose轉身,然後……
笑容凝固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
……
……
……
先天蒙古癥的田雞頭
非洲人搞上黑豬的後裔
被諾亞方船壓過的河馬
上帝失手摔下來的舊洗衣機!!!!!
買糕的!!
「夫人,要不要買清惡毒、使盲眼復明的清毒復明膏藥?」河馬身子田雞頭的類人形物種說道。
「不要不要,你個江湖郎中,走開走開!」青竹嫌惡的驅趕。
「只要三兩黃金,三兩白銀。」田雞頭不死心的說。
「哇,三兩黃金?!你不如去搶!」青竹叉腰做茶壺狀。
「咦?」這話很熟哦?寶珠揮揮手讓她們別跟著,然後與那郎中走到路邊人少的樹下,「五兩黃金,五兩白銀賣不賣?」
「舵主。」田雞頭壓低聲音,「請隨我來。」
「我去買點東西,你們在這兒等著。」
「可是福晉——」
「沒事,去去就來。」她揮手不讓青竹跟,想想又悄悄的在她耳邊說,「如我半個時辰還沒回來,就來尋我。」
田雞頭帶著她彎彎繞繞,走進一條小巷子,在一間小店前停下。寶珠抬頭看,那酒招子上歪歪的寫著「招財酒館」幾個大字。大紅裙子的老板娘迎上來,赫然就是天地會洪順堂的香主張培秀。
田雞頭對著張培秀打個千,徑自進去了。
「來來來,客官里面請。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張香主滿臉堆笑,儼然把她真當大客戶一般,殷勤的迎入里間的雅間。
進了房關了門,張培秀才抱拳道了聲︰「舵主。」
「張香主。」寶珠也回禮了一下,笑道,「你們這營生,倒是不錯。」
「這是咱里口的。」張培秀笑笑,「總舵主留下的規矩,做牌宰子別梁子,咱都踫(手機閱 讀 )不得,也就做點兒小本正經生意,讓弟兄們有個落腳的地兒。」(注1)
「嗯、嗯。」寶珠對她的行話不是很听得懂,但猜想大概是說陳近南不準他們做坑蒙拐騙之類的事情,于是開了個小酒館,賺錢養家也方便交流聯系。于是假模假樣的點頭。
「那事兒辦的如何?」
「事關重大,屬下已飛鴿傳書北邊兒的堂口,三日內便有消息。」提起正事,張培秀自信滿滿。
「好。務必小心謹慎行事,兄弟們也要注意安全。」 兩人籌劃了半盞茶的時間,寶珠又提醒了些細節問題要注意的。
「屬下理會得。」听得寶珠設想縝密,張培秀對這個小姑娘不禁心悅誠服。心想此事若成,可就立了一大功勞,心里喜不自勝。
「福晉,您可回來了!」看到寶珠,青竹忙奔來,接過她手上的小罐子,看了看又有點納悶︰不是去買膏藥嗎,怎麼買酒了?
「嗯,哈哈。」寶珠訕笑了一下。「這是上好的陳年女兒紅,我們回去嘗嘗。」
張培秀非要給她點東西帶回去,給的又是大俠套餐之王牌飲料女兒紅,那她當然就不客氣的笑納了。
回到府里,當然是先要青竹去切兩斤鹵牛肉。大俠套餐嘛!
有了美食、美酒,還缺什麼呢?——美人!
「克總管,你給我去京城最大的妓院……」妓院有沒有美男啊?給男人搞gay的小相公貌似是有的,給女人服務的好像沒有耶,寶珠想了想,「呃,不是,去找個最好的戲班子來,福晉我要看戲。」嗯,這年頭唱戲的都是男人,既然做得演員,那帥哥一定不少的。嘻嘻。
郁悶、無聊、她是個粗人,對國粹京劇完全無感……
而且一個個畫成大花臉,帥哥廬山真面目也看不到……
寶珠听著依依呀呀的絲竹聲,想打瞌睡。
「停!」她手一揮。
「福晉有何吩咐?」班頭點頭哈腰。
「都卸了妝給我唱。」
「好 。要不要再找幾個小生小旦陪您喝幾杯?」班頭也是走南闖北的人,這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豪門怨婦他也見得多了。
「好、好!」寶珠心里大樂,這班頭真上道。「等會大大有賞!」
「福晉,奴才給您扇扇子……」
「奴才給您捏捏腳……」
「福晉想听什麼戲?奴才給您唱個《紅繡鞋》的小曲兒可好?」
「嗯嗯。」寶珠有點心不在焉,又抿了口酒。這就是京城頂級戲班的水準?唉,勉強也稱得上是身材標準相貌俊俏,可一個個怎麼那麼娘,脂粉味比她這個正牌女人還濃,真是失望啊!
還是她的小八比較適合她胃口一點……
要不然誘拐小八私奔?拉他做紅牌花魁——當然是賣藝不賣身的,然後自己做老鴇——不,經紀人,一定賺翻了!哇 !她想到這里又得意地笑。
幾個哥兒唱著婬詞艷曲,圍著給她打扇哈腰,她則興高采烈的喝得滿身酒氣,還樂得不行!
某人進府,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郭絡羅寶珠。」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眾人皆噤聲。
「啥?」寶珠扭頭一看,原來是小八,還穿著平金繡仙鶴補子的朝服,戴著紅寶石三眼花翎頂戴,凜凜的站在那里。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她正想著他呢,這就回來了。笑眯眯的招呼他,「過來一起听曲兒。」
「你們都滾出去。」他聲音不怒自威。戲子們連忙退下了,有的還太緊張摔個跟頭,連走帶爬的出去了。
「嘻嘻,你這身打扮不錯嘛!」山不過來,我去就山。她頭重腳輕的走到他跟前,好奇的模模他的朝服,又想掂腳去取他的帽子。
「真不愧是郭絡羅寶珠格格。」看到她喝得臉色潮紅,搖搖晃晃的樣子,他哼了一聲,氣不打一處來。昨日里從她女乃娘王嬤嬤那里打听到她後背上的紅色胎記,看了她身上確實有,便對她是真的寶珠信了八分。如今看她這德性,更是信了十成十——放眼全京城,哪個格格千金能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事來!
「你跟我過來。」
「干嘛?」
「還好意思問?」他一把拎起她,大步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門。一路上的下人見了,都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人家吃吃東西看看戲都不行嗎?」她倚在軟榻上,小聲嘀咕。
「什麼?」
「沒、沒什麼……」
「你說是讓我打呢,還是送回親王府,讓你阿瑪打?」他冷哼。
反對家庭暴力——!可是清朝卻沒有婦聯……
她只得可憐兮兮的瞧著他,「八阿哥……八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這一回吧。」
「哼!」
「……那你打吧,嗚嗚……不要打我的頭哦,人家頭上的傷還沒好,嗚嗚……」
「……你可知錯?」他聲音緩下來。
「嗯嗯!」她用力點頭,看他有軟化跡象,又眨巴眨巴眼楮,「八爺……八爺最好了……」
「……下不為例。」 看著她粉臉桃腮,媚眼如絲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他在外素有賢名,朝中大臣們都道八貝勒待人和氣,禮賢下士,行事穩重,可是到了這個丫頭面前,他卻忍不住變得好像不是原來那個自己了。
「人家以後一定乖乖的啦。」耶,危險警報解除!她便又調皮的去摟著他的脖子,實際上是想偷拿他頭上戴的帽子玩玩。
「你這個丫頭……真是學不乖!」他低吼了一聲壓倒她,下一刻,他的唇已經重重吻上去。
什麼一年之約,他不管了!她本來就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晉!
他用力的攫取著她的甜蜜,她少女的甜香中混著淡淡的酒香味,更讓他覺得全身都沸騰起來。他伸手去解開她的盤扣,隔著肚兜毫不留情的揉捏著她的柔軟……
「唔……」身子好熱,頭好暈……身邊充斥著他的味道,讓她心慌又有些希翼……
不知道是酒勁的關系,還是他急切的索求,讓她的意識開始混沌,身子也不听使喚的感覺要輕輕飄起來……
(注1)︰里口——地盤;做牌——賭錢,特指賭錢詐騙;宰子——偷竊,特指扒手;別梁子——打劫。出自《闖關東》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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