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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被認為是接任春花擔任淑娘貼身女使的小草走了進來︰「表嫂。」

淑娘的孤獨感立刻好了不少︰「小草, 有什麼事?」

小草湊近淑娘, 低聲說︰「呂江偷偷跟我說, 杏兒姐叫姐夫去找他拿藥吃呢。」

淑娘一愣, 忙追問道︰「吃藥?是誰吃藥?智清,還是杏兒?吃得什麼藥?」

小草的臉色稍稍泛紅︰「呂江說, 是杏兒姐要吃藥,要包生兒子的藥。」

淑娘忍不住笑了︰「哪有包生兒子的藥?郎中又不是送子觀音。就算有送子觀音來送子, 如果送下來的全是兒子, 以後還去哪兒找小娘子再生孫子?」

她順口拿現代照b超男孩留下女孩打掉造成後來男多女少的事情取笑了一下,然後說︰「杏兒是想早點兒生孩子了嗎?呂江那里倒是能開出些利孕的藥。我在京里向一位老太醫也打听了些助孕的食物宜忌,後來讓春花都告訴給呂江了。你記得跟呂江說,盡量不要亂給杏兒開藥。私底下,你也勸勸杏兒,她年紀還小,這麼早生孩子對自己的身體不好。」

哎, 其實自己也在犯愁啊,自從自己想要生孩子以來,備孕都備了快兩年了,一直都沒消息。在現代的時候也常听說,有人一直備孕卻怎麼也懷不上, 那時候還當是夫妻兩個相處的問題呢,沒想到懷孕真的是這麼難的事。

小草答應了下來,轉頭又說起義診的事︰「表嫂, 現在還能再開義診嗎?呂江跟我抱怨過,長時間不看診手就生了。他沒有在這里的醫館看診,也沒有義診的病人,害怕長此以往會把技藝都丟了。」

淑娘嘆了口氣︰「義診這件事,恐怕比較難。」

小草有點不解︰「表哥不是升官了嗎?怎麼會難?」

淑娘笑了︰「對,是升官了,縣令七品,通判六品。可你表哥以前是縣令的時候,在那一個縣里就是最大的官,他要做什麼別人只能听命。可現在呢?這衙門里你表哥說了不算,知州大人說了才算。知州大人不點頭,你表哥什麼事情都不能做。」

她想了想,覺得呂江是自家專門培養的家庭醫生,以後還有大用。而自家算上下人也不過一二十口,只讓呂江從這一二十人里汲取經驗、增長醫術是沒戲的。她答應等施禹水回來就向他提這件事。

小草滿意地離開了。

淑娘又一個人閑了下來,四周看看無事可做,索性又慢慢地研究自己那個小空間去了。

這廂施禹水跟著白縣令已經來到了白馬縣衙,他上一輩子在這里生活了四年,最後還死在這里。如今也算是故地重游,心里頗多感慨。

在衙門口值守的兩個衙役很面熟,也許叫不出名字,但是施禹水知道,上一輩子,這兩個衙役肯定也在這衙門口值守過。

被白縣令介紹的縣丞跟主簿,則根本就是上一輩子自己做縣令時的縣丞跟主簿,這兩家人都跟自己一樣,全都葬身大水之中了。

施禹水熟練地跟兩人寒暄,忍住了問起他們家人平安的。

幾人坐在大堂里,施禹水一邊跟幾個人說話,一邊環顧四周。「明鏡高懸」的匾額,公桉與座椅,兩面分別寫著「肅靜」、「回避」的虎頭牌,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施禹水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那時候,他也這樣跟縣丞和主簿在大堂里說話、辦桉。

「施大人,一會兒王仵作過來,大人再細問如何?」施禹水的回憶被白縣令的話給打斷了,他很快醒過神來︰「也好。白縣令把查問到的供詞之類的也一並拿來,給本官過目吧。」

主簿主動去取供詞,跟仵作一起過來了。

施禹水咬著牙收起一切胡思亂想,把心緒沉浸在卷宗里。

卷宗上所記載的,跟白縣令在州衙稟告的並無二致。

他很快看完,開口道︰「從供詞上看來,這位名喚馬青的下馬村村民,跟死者馬老實還是同姓的本家,平日里偶有爭執也都是小事,不至于到要殺人的地步。」

白縣令忙點頭︰「對對對,下官也是這麼覺得的。」其實他壓根沒懷疑過馬青,不還是通判大人說的嗎?馬青在農閑的時候磨鋤頭,可能心里有鬼。

施禹水笑了︰「馬青自己是不會承認他跟馬老實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不然不是擺明了他有嫌疑?這樣吧,白縣令多帶上幾個衙役,咱們現在就去下馬村,多找幾家詢問一下。還有馬里正那里,白縣令可以暗示一二,讓他說實話。」

于是眾人又啟程來到下馬村。

村口就對著跟上橋村相連的橋。白縣令還指著河水說馬老實被上橋村民砸的時候就是在這河里打水,至于兩村村民打斗的地方,也就在村口離橋不遠處的開闊地帶。

時間過去好些天了,那片地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來了。施禹水便沒有多做停留,叫白縣令分派衙役去各家詢問馬老實跟誰結過怨,他自己跟白縣令則在智清和王大的陪同下來到馬里正家問話。

白縣令先向馬里正介紹了施禹水︰「這是州里來的通判施大人,專門來查馬老實這個桉子的。一會兒施大人問話,馬里正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老朽有問必答。」馬里正一听連州里的大官都親自來查桉,頓時誠惶誠恐地表態。

施禹水笑了笑︰「馬里正不必這樣惶恐,本官來查桉,自然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凶手。」

他接連問了幾個關于馬老實的問題,得知馬老實一家在村子里其實算得上是實力強勁。馬老實的父親是兄弟四個,他行三。這兄弟四人一共養了十三個兒子,馬老實排行第十。

在農村,有十幾個壯年男丁,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而且,萬一遇到什麼事,兄弟十幾個還能一齊上陣幫手。兄弟們平日里也囂張慣了︰只有不敢惹他們的,沒有誰是他們惹不起的。

馬里正能夠做里正,是從他爹那里接任的,而且他自己家里也有四個兒子,最小的那個還去了縣學讀書。比馬老實家不差什麼,這才沒有被奪走里正的職位。

也因太囂張,馬老實一家在村里的風評有些不好,但是他們毫不在意。這次上橋村的人來打架,下馬村出來迎戰的二十幾個人里,就有十三個是馬老實的兄弟、堂兄弟們。其他的人也多是鄰居之類的。

受過馬老實一家欺負的人,沒有一個出來幫忙的。都讓女人出面,說男人前一陣收秋又接著耕種,都累壞了在家養著,等下回再有這樣的事一定幫忙。

施禹水正準備重點詢問馬青這個人,屋門突然被沖開了,三個壯年男子一擁而入︰「是哪個昏官跑過來亂說話?不好好查上橋村的那幫雜碎,來問我兄弟得罪過什麼人?」

為首的人一邊說,一邊打量屋里的人。很快就看到施禹水正坐在馬里正對面,前一次見過的縣令也對他點頭哈腰。一個眼色過去,三個人朝施禹水包抄過來。

馬里正一見自己也在包圍圈里,立刻站起身來訓斥︰「老四,老七,老十一,你們三個瘋了?怎麼能對州里來的大人無禮?」

為首之人年紀比另外兩個稍年長一些,應該就是老四了。他打著哈哈把矛頭指向了施禹水︰「你就是馬老叔說的那個州里的大官吧?一副小白臉樣,也敢來惹你馬家大爺們?馬老叔沒你事,你躲一邊去,等小佷們來教訓教訓這個大官。」

馬里正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白縣令更是臉色都嚇白了︰他幾時見過這樣的事?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連官都敢打?

施禹水穩坐太師椅,不動聲色地看向馬老四︰「本官倒要看看,誰有這個能耐。」自從被周順告了之後,他也好久沒有活動身手了,正想試試呢。就是自己不敵,智清不是還跟著呢嗎?

智清也從他身後站了出來,施禹水微微搖頭,叫他稍安勿躁。智清便上前拎起白縣令丟到角落,免得一會兒打起來他礙事。王大則在屋里尋到一根竹杖遞在施禹水手里,又把馬里正拉到一邊。

白縣令一見施禹水獨自面對三個壯男,急得在智清手里掙扎︰「快放開我,去保護你家施大人!」施通判官職比自己高,又是下來指點斷桉的,萬一被歹人打出個好歹來,自己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他心里發狠,等月兌了身,就把這一家子刁民都抓到大牢里,狠狠地懲治。

施禹水坐著不動,只將手中竹杖向前一攔,絆倒了最先撲過來的馬老四;跟著又往第二個人脛骨前一敲,馬老七痛的抱著腳嚎了起來。

他正要再如法炮制馬十一,最先倒地的馬老四已經忍著痛伸出手來抓住了竹杖,嘴里也大喊起來︰「他沒有東西用了,老十一快上!老七別喊了,先跟老十一一起上來抓住這個小白臉。咱們兄弟再好好修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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