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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山既然開了口,接下去說出事情的經過就順理成章了。

世間但凡不止一個人的事, 就總有人想要牽個頭兒, 更何況六七個人?即便年紀還小也是如此。

這六七個小孩雖然湊到一起玩的熱鬧,內里也有不少爭斗, 最主要的就是誰是比較能說上話的那一個。這其中苗健比較特殊,他年紀差不多是最小的, 但是他爺爺是村里的里正,也是村子最有錢的人家。因此苗健手里常有些零嘴, 偶爾也會分給小伙伴一點兒解解饞。就因為這一點兒零嘴, 凡是苗健跟著玩的時候,就是苗健說了算,他說要玩什麼, 大家就一起玩。

苗健總有不在的時候,剩下的人里面自然還要選個領頭的出來。年紀最長的那個孩子苗全理所當然地以為就是自己了, 不想苗山仗著自己有哥哥幫手, 經常不服他。兩人爭搶著做領頭的,也常用游戲輸贏做賭, 贏了的那個那一天就做頭領帶著大家玩。這麼長時間以來兩人互有輸贏, 輪流當頭,也算是相安無事。

初一那天苗健家里祭祖,備了一大碗肉。等祭完了祖, 肉就做菜吃了。苗健作為家中目前唯一的男孫,得以分到了大部分肉,吃得滿嘴流油, 到小伙伴們面前顯擺起來。等他顯擺夠了離開,苗全跟苗山第一次一致決定,以後不再找苗健一起玩了!

初二大家湊到一起,果然就獨獨漏過了苗健。苗山跟苗全猜拳定輸贏,不想輸了,只得灰  地做小弟。玩了大半晌,苗山眼氣苗全雄赳赳的得意樣子,又想到以往跟苗全賭斗自己也是輸多贏少的,如果以後都不再跟苗健一起玩了,自己不是大部分時間都要听苗全的?

忽一眼看見煙囪,他心生一計,拉著眾人說道︰「你們看到這個煙囪沒?往常大人總不叫我們上去,怕摔到。現在快該做飯了大人都在家里,煙囪那邊肯定沒有人。你們敢不敢試試爬上去?」

苗全年紀雖說是最大的,可爹娘管得很嚴,不听話輕則罵重則打,叮囑過不許爬那個煙囪,就有些膽怯。其他人也都畏縮不前。

苗山便一臉鄙視的樣子︰「那我要是爬上去了,以後你們都要听我的!」

苗全並不知道苗山爹娘沒了,沒有叮囑過他不許爬煙囪,苗青這個哥哥也沒想到過此處,只以為苗山在說大話︰「你要是敢上去,以後我听你的!」

小伙伴們也紛紛表態支持。

一群人便跑到煙囪那里去,路上卻遇到了一個人,攔住眾人問苗大柱家在哪里,說苗大柱是自己姑父。

苗山家正跟苗大柱家是鄰居,聞言就說道︰「那喬嬸是你姑姑啊?中午吃飯那會兒我听見隔壁摔了東西,然後又是吵又是叫的,鬧了好半天呢。才我們幾個在後邊玩的時候,我看見喬嬸偷偷走後邊小路下山去了。」

喬小橋愣了愣,就說要走。

苗山攔住了他︰「反正你也是苗叔的外甥,我們正要打賭,你來幫我們看著吧?」

喬小橋也是少年心性,一時好奇起來,跟著眾人就走,路上听他們七嘴八舌地說了打賭的經過,抬頭望見高聳入雲的煙囪咋舌︰「你要真能爬上去那可太厲害了!」

苗山只听到後半句,這個大哥說自己厲害,頓時大起知己之感︰「你要不要也試試?」

喬小橋記得自己小的時候似乎也爬過樹,不料一失手從樹上跌了下來,以後爹娘就不叫自己再爬樹了。這煙囪可比樹高,萬一……他遲疑起來。

苗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勸道︰「你怕什麼,最多爬爬不上去了就下來嘛。」

喬小橋見一群人都看著自己,熱血上來沖昏了頭腦,竟應了下來。

卻說這煙囪當初既然是打算做?望塔用的,自然在外面也預留了洞穴供人墊腳。只是洞穴之間相距較遠,身高手長的大人上下起來毫不費力,半大小子們就難的多了。

幾個小伙伴都試了身手,均以失敗告終。苗全親自試過之後也搖了搖頭,他費盡力氣勉強能爬上去一人多高,可這煙囪有三四丈高,力氣不濟。

苗山卻是天生的手腳靈活,攀著煙囪壁上的洞穴很快就爬了上去,站在頂上哈哈大笑︰「以後都要听我的了!」

苗全大約是心有不甘,等苗山從上面下來,就故意指著喬小橋說道︰「萬一喬大哥也爬上去了,你們倆該听誰的?」

喬小橋本不是本村的孩子,往常也沒有跟大家一起玩過,不過此刻苗全為了打壓下苗山的氣焰都顧不得了。

苗山卻認為喬小橋是自己知己︰「喬哥若是也能上去,我就認他做二哥。」大哥自然還是自己親大哥苗青了。

幾人在喬小橋身邊慫恿起來。小橋受不住話,答應試試。

他年紀卻又大了兩歲,雖然還沒有長成大人,比起這幾個小孩來還是高了不少,頗為輕松就爬了上去。

底下苗全見他快要爬到頂上,就嘲笑起苗山來︰「哼,隨便來一個外村的,不是也能爬這煙囪嗎?不是只有你一個能上去,咱們不能那這個作準,再想個別的來比!」

兩人吵了起來,也就顧不得看著上面了。沒想到忽然之間上面一聲驚呼,兩人抬頭看時,喬小橋已經不見了蹤跡。

眾人都嚇壞了。苗山還念著這位喬二哥夸自己厲害的好,推著眾人在底下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喬小橋的蹤影。

另一個也剛剛十歲的小孩兒二娃先哭了︰「怎麼沒了?」

苗全十三歲了,他很清楚這位喬小橋肯定是失了腳摔下來了,既然外面沒有,那就是跌在里面。他指了一個人哄二娃不哭,把苗山叫到一邊︰「現在怎麼辦?人要是摔死了咱們幾個就……」

苗山听到「死」字,忽然想到自己再也沒見到過的爹娘爺女乃來,他眼楮發直︰「死了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嗎?」

苗全誤解了他的話︰「以前沒來過,以後也見不到,那我們就當沒見過他?」

苗山恐懼之下胡亂點了點頭,丟下小伙伴們一轉身跑了,他要到姥姥姥爺家里去。

施禹水看著文書先生寫下供訴,又念給苗山听了無誤,叫他按了手印帶回牢房。又提審苗全。

苗全前面的供詞跟苗山的差不多,後面略有不同︰「我跟山子說人要是摔死了,我們幾個要被關起來的。山子說死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反正這個人不是村里的人,也沒人知道他今天來村里,除了我們幾個沒人見過他。叫我跟大家說,不許把見過這個人的事說出來,大人們都不知道就沒事了。然後他才走的。」

施禹水听出了這點不同,追問道︰「苗山的主意?你為何照做?」

苗全答道︰「他跟我打賭爬煙囪,我輸了,以後都要听他的。他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了。」

施禹水想了想,命衙役先把苗全看在耳房里,接著提審另外幾個小孩。

幾個人大致上的說辭都一樣。施禹水著重詢問了封鎖消息是誰的主意,有一個人明確地說不清楚︰「他們倆在一邊嘀咕了半天,我忙著哄二娃不哭,沒听見他們怎麼商量的。後來山子走了,全哥跟我們說,山子叫我們大家不要把見過這個人的事說出來,然後叫我們回家吃飯,這幾天先不出來玩。」

兩個是支持苗山的說法的︰「他們倆到一邊說話,我看見山子就說了一句話,然後就跑了。全哥後來跟我們說的時候說是山子叫他跟我們說的,可他說的話那麼多,山子可沒說那麼長時間話。」

二娃是哭的那個,他倒是還說出了別的事情︰「我們幾個人里,我跟苗健玩的最好。那天全哥叫我們不要說出去,我就回家吃飯了。等了一天也沒見人說頭一天的事。第三天我就偷偷去找苗健,告訴他山哥還有全哥打賭爬煙囪,誰贏了誰做老大。苗健說,他才是老大,他也要去爬。我又想起來有人摔下來了,又偷偷跑回家了。」

施禹水問道︰「這件事你回家之後沒有告訴爹娘,為什麼告訴了苗健?」

二娃想了一會兒說道︰「全哥不叫我們說見過那個人,沒說不讓說爬煙囪的事呀。可爹娘不讓爬煙囪,我就跟苗健說了。」

施禹水再次問道︰「你跟苗健說爬煙囪的事,是哪一天?」

二娃掰著手指頭算得很認真︰「苗健說吃肉那天全哥山哥說以後不帶苗健玩。說吃肉以後那一天全哥跟山哥打賭爬煙囪;爬煙囪之後那一天我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沒有出去玩;我在家里一整天都沒出去玩之後那天一大早就去找苗健說了。」

施禹水听他說的清楚,恰是初四那天苗健爬煙囪,苗三關喊人幫忙抓兒子發現了煙囪里面有人,自己才接到報桉,前後都對得上。

他知道苗健被馬氏的刀傷到了手臂,便沒有打算再問他,而是提審了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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