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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王二護送著施禹水進了院門,又跟智清智苦施水谷合力把一眾閑漢攔在門外。

施千山夫妻帶著兒子也從後院出來迎接, 施禹水跟他們說了幾句話, 就說道︰「天已經晚了,大家都歇著吧, 有事明天再說也是一樣的。」而後拉著淑娘回自己房間去了。

春花先去找姜娘子︰「姜嫂子,大官人回來, 燒熱水備著吧。」之後又打算趁早到淑娘房間收拾自己的鋪蓋,卻見大官人正拉著大娘子一起坐在床邊親熱地說話, 就等在外間。

兩口小別半月, 一見之下發覺都有些想念,不禁親密了些,幸好施禹水在船上幾天沒處洗浴, 自覺不干不淨的,很快就定住了神。淑娘听到春花在外間的動靜, 也出聲喊她進來。

春花笑嘻嘻地進了門︰「大官人, 大娘子,我已經叫廚房燒熱水了, 還該把我的鋪蓋拿到西次間去。」

施禹水鎮定地起身, 輕咳了一聲到梳妝台前坐下,拿起桌上淑娘前幾天打發時間從書房拿來的書翻了起來。春花把自己的鋪蓋卷了放在一邊,又幫著淑娘把床鋪好, 抱起被褥離開了。

淑娘這才笑著對丈夫說道︰「這書你連一頁都沒翻過去。」

施禹水若無其事地丟開書︰「本來就沒在看。」

兩人又坐在一起說話。

淑娘先說了好消息︰「水谷的妹子,跟我舅舅家二表弟定親了,水谷去汴京這幾天才過完禮。」

施禹水點點頭︰「這個事兒水谷也跟我說了。」他頓了頓又問道︰「我還听水谷說, 羅家最近不好?」

淑娘嘆了口氣,把自己從舅媽王氏、羅絹那里听來的消息整理出來說給他听︰「羅小哥家里的鋪子上有了問題,只得親自去蘇杭上貨。結果病倒在蘇州,被一家子好心人救了。王三碗家的鋪子也出了問題,正好踫到姓陳的珠客過來,想賒賬,拿自己閨女頂賬了。估計他覺得自己女婿這麼久沒回來,說不定就是出了什麼事,再者一次半次的也出不了問題。哪知道三巧倒對姓陳的情真意切起來,來往多了縣里就察覺出來了。羅小哥命都丟了半條趕回來找娘子,渾家卻這樣對他,氣上來就休妻了。」

施禹水冷哼一聲︰「這種水性兒人,原該到縣里告她個私通的罪,讓她嘗嘗坐牢的滋味!」

淑娘不敢分辨,覷著丈夫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兒才說道︰「我看哪,羅小哥雖然是氣頭上休了三巧,應該還是念著她的,不然也不會特意把嫁妝全送回去。」

施禹水雖然是被這件事激起了當年高釉主謀的那件事,到底也過了這麼些年了,對這相似的事情只發了這一句狠話,听到淑娘這麼說竟然也認同地點了點頭︰「嗯,羅緯這個孩子就是這麼戀舊的性子。」

淑娘對自己嗣哥哥吃官司的事也提了一句,末了又把公差牢騷說縣令貪花且搜刮手下的事講給丈夫听。施禹水一邊听一邊搖頭︰「大約又是一個多年科舉不中,掏空了家底,如今做了官想要彌補多年的付出的人,這種官也多,不必在意。」他頓了頓忽然又問道︰「怎麼娘子說得這幾家都是鋪子有事?」

淑娘原本還不覺得,被丈夫這一句給問住了,她仔細想了想還真是︰王三碗家的珠子鋪,羅緯家的綢緞鋪,吳家的酒店,全都是鋪子。不過轉念一想三家出事的原因各不相干,又笑著解釋了︰「王三碗家的鋪子出問題,估計還是他們不懂行的緣故。王三碗原不過是賣飯的,續娶的白氏也只是個暗娼,能認識什麼珠寶?」

「至于羅家的絲綢鋪,老主家沒了,新主家一是年輕不懂行,二是父喪守孝,三是新婚貪新鮮,下頭的人還不是趁機給自己整點私房錢?可不就坑蒙拐騙起來?自然會出事。」

「至于我哥哥開的小酒館,吃醉了的人嘴上常不饒人,我哥哥偏要去跟醉漢理論,只能說是自作自受罷了。」

施禹水一听不錯,也笑了︰「我還道是不是世道不好了……」

淑娘一驚,忙問道︰「那郎君前世里可有此遭?」

施禹水不回答,先對淑娘說︰「娘子先應了我不會生氣。」

淑娘忙點頭︰「我不生氣。」

施禹水這才說道︰「先前我跟娘子提起過,前世先岳父肺癆,娘子病床前侍疾也過了病氣,先後都沒了。後來我成親娶的就是羅家女,大約是如今表弟家羅氏那個落了胎的妹妹。羅緯便是我內弟,去了的羅掌櫃是我岳家,他前世可沒有這麼早就去世,內弟自然也不需要操心鋪子的事。他娶得渾家也不是王氏三巧。王三碗一家可沒鬧出過和離的事情來。」

雖然事先有言不生氣,淑娘听了丈夫的話還是有些心里發酸,默默地坐著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正安靜時,春花在外面問道︰「大官人,大娘子,水燒好了,要洗澡嗎?」

淑娘不等丈夫說話就提高聲音回答道︰「抬進來吧。」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水抬了進屋,大浴桶熱氣蒸騰起來。施禹水見狀也不多話,吩咐春花服侍淑娘先洗澡。自己卻出門找王大去了。

等淑娘洗好換了衣衫,施禹水也回來了︰「這水先不用換,我就著殘水洗也夠了。」春花趕緊跑了。

施禹水自顧自地寬衣入浴,又沒事一般喊淑娘給自己擦背。淑娘無奈,只好照辦。施禹水候她走近了又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又生什麼閑氣?」

淑娘悶著頭不回答。

施禹水又道︰「這都是上一輩子的事兒了,平常我都沒想過,這不是你問我才說的嗎?這輩子也根本就沒有羅氏這個人,你這口氣可真有些自找了。」

淑娘只得回道︰「沒生氣。」

施禹水便放了手︰「沒生氣就好,快幫我洗好了,早點兒歇著。」

淑娘一邊給丈夫擦背,一邊檢討自己。

等施禹水洗完了澡,她也調整好了心情︰「郎君上京的事王二只說沒見到皇帝,你去了三皇子府上,到底是怎樣的情形?」

施禹水穿好了衣服,開了門喊人進來把殘水抬出去。等收拾好了,才回來跟淑娘說話︰「原本就不是每個縣令調職都能面聖的,見不到官家實屬正常。倒是三皇子那里,我原本想著隨意拜訪一下就是,不想三皇子竟主動見了我。」

淑娘心里一跳︰「當初你只是打算用三皇子做靠山,沒想著跟三皇子混。可後來因為銀礦的事,你特意跟三皇子通了信,是不是現在算是上了三皇子的船了?他是不是打算跟太子爭位了?」

施禹水笑著安慰她︰「你想到哪兒去了?」他低聲說道︰「你忘了?要不了幾年官家就該禪位給太子了,後來金人打來,三皇子跟兩位官家都被擄去北地,就算如今同坐一條船又怎樣?」頓了頓又解釋道︰「我只是個小縣令,三皇子居然真的親自接見,只能說他確實有心跟太子爭位,因此要表現出自己的禮賢下士來。」

淑娘又一陣緊張︰「那,郎君你出了吏部就去見三皇子,不會被人彈劾嗎?」

施禹水笑道︰「你又忘了?三皇子是我同科,同科進士相互之間本就親厚些。」

淑娘見丈夫說得理直氣壯,卻轉而在心里同情起那位三皇子來,嘴上卻又說起別的︰「買船沒什麼相干吧?」

施禹水笑著搖搖頭︰「倒是沒出什麼意外。不過後來三皇子也知道了,還打發人問我買船做什麼。我就說,這幾年在嶺南也見了些這邊沒有的特產,因漕運通暢,想叫族人販些南貨來。」

淑娘又問道︰「距離那一年還有幾年時間,這幾年難道真的讓水谷來回行商嗎?」

施禹水又搖了搖頭,這次他很嚴肅地說道︰「商人本性重利,一旦給水谷行商,只怕他就該以賺錢為第一要務了,說不得等我用船時就會耽誤事。」

淑娘愣住了︰「那總不能閑置吧?不會放壞了嗎?」

施禹水想了想︰「這一點兒先放著,到時候看看。不然就專門南來北往親戚來往也行。」

淑娘點著丈夫的腦袋︰「既然是南來北往,一點兒貨物都不帶不是白跑?咱們家還沒有錢到買一艘船來回送信兒玩的地步吧?」

施禹水不在意地捻開她的手指︰「租出去也行啊。三年後看看調任到哪里去,若是沒有妨礙的地方,賣了船也使得。」

淑娘只得無語起來︰「算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單養一艘船其實還是養得起的,不過不賺錢罷了。

施禹水已經漸漸地覺得困乏,然而他還有些事惦記著,趁著沒睡著的功夫對淑娘說了︰「蔣承祖有家信托我順路帶回來,另外我明天要去縣衙見見劉縣令,才我出去叫王大明天把信送到蔣家,再準備一份禮物,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衙門。」

「還有,書院里的教授們,會通寺的老方丈,趁著這次回來,都要去見見……」

他很快就睡著了。淑娘替他寬了衣,蓋好被子,隨即熄了燈自己也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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