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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瑣事(施家)

縣里有不少人家知道施家娘子回來了,都派人送了拜帖過來, 連縣令也命人來詢問過。

春花把拜帖分了類︰一般的人家只回一份禮, 人就沒時間見了;親近一些的除過禮物外再回一封書信,道明大官人還在京中不便相見;交厚的則由王大領著呂壯挨家送禮說明緣故;縣衙中的帖子春花不敢處置, 拿給淑娘看。

淑娘見春花說是縣衙差人送來的帖子,忙接過來打開看, 卻是縣令問候施禹水的。她想了想備了禮請施水谷帶著智苦送到縣衙,說明大人在京中、回來的只是夫人, 表示一下歉意。

曹氏等她忙過一段才過來見她︰「娘子, 大人這次不回來了?」

淑娘笑著請她坐下︰「官人說,他要等吏部的調令,還要去拜見一些舊識, 要晚一些才會回來,不過不能在家多待。」

曹氏笑著問道︰「那就沒時間再回鄉下了吧?」

淑娘點點頭︰「應該沒有時間回去了。怎麼, 叔祖母有事?」

曹氏笑著搖頭︰「事倒是沒有, 不過白問一句。」她低聲問施水谷的渾家夏桑的來歷︰「是在南邊找的?她爹娘也舍得把她嫁這麼遠?雖說她說話也是官話,我怎麼倒听不懂了?」

淑娘笑著說道︰「兒女大了, 做父母的就是再舍不得, 也不能攔著成親呀?水谷這麼好的人,他們有什麼可挑剔的?嶺南那邊自有方言,夏桑從小在嶺南長大, 跟咱們這邊口音不一樣,叔祖母听不懂也是有的。」

曹氏又說些上河村施家的事,也不過是誰家添了丁、誰家減了口, 誰家娶了婦、誰家喪了夫等等。淑娘想起三年前自家下鄉祭祖那陣鬧出來楊桃給劉家做妾的事來,就問起她如今的情況。

曹氏掩著口笑起來︰「楊桃跟了二舅做妾,二舅家的幾個哥哥姐姐都拿她當下人使喚。起先倒還好,老老實實地待二舅,也洗衣做飯,下地干活兒也勤快。後來也不知她是听誰挑唆的,背著二舅說自己是表哥表姐的娘,被大表哥 手打了兩巴掌,說她不過是買來的,還真能瞎想呢。後來她又生了個法兒,打算先哄著二舅給她扶正,把後娘坐穩。二舅還真有些意動,找婆婆商量。」

「三弟听見了,怕婆婆耳根子軟真信了,又怕公公年紀大也被騙了,特意來縣里把哥嫂叫回村,還把大舅也喊來了。二舅當時說,二妗沒了不少年了,兒女他都一個人給拉扯大了,也都給他們成了家,如今他老了,只想有個女人照顧他,現成的楊桃。」

「大舅只是說二舅老了 涂,倒是沒攔著他說續弦的事。婆婆倒是明白人,說二嫂沒了之後,二哥並沒有過得多艱難。大哥跟他在一個村子里,常照顧著他。大嫂也沒對二哥一家說什麼酸話,幾個孩子說是大哥家給養了一半也不算過分。還有她自己,因為嫁到施家成了族長娘子,有了什麼好處也沒忘過兩個哥哥跟幾個外甥、外甥女們。」

「二舅那個脾氣,當場就鬧起來了,說妹子出了門就不是一家人了?明明家里有,接濟哥哥幾個怎麼了?就能當多大恩情了?他這麼大年紀又沒個婆娘,想再娶個女人怎麼了?」

「公公覺得這事婆婆娘家的事他不好插手,說什麼都不管。還是三弟機靈,說二舅買楊桃做妾花了十幾貫還是娘給拿的錢,真算起來楊桃的身契還是娘的呢,二舅要是再鬧,索性就把楊桃要回來轉賣出去,能收回幾個錢就是幾個錢,省了生氣。二舅要真想續弦,請個媒婆給他找個也就是了。把買來的扶正,真叫幾個哥哥姐姐管她叫娘不成?最小的姐姐都比楊桃大了,多丟臉。」

「二舅听三弟這麼一說,也想起來楊桃不過是買的了。三弟又叫二舅先回去問問誰給楊桃出的主意。結果就問出來,先是楊桃的兩個嫂子哄著她說,既然跟了劉老二,劉老二以後就是她男人了,劉老二的子女也該管她叫娘。後來她挨了打跟張婆子說了,張婆子就叫她先哄著劉老二給她扶正,扶正了就真是兩口子了,想管教子女也有資格。她這才去跟二舅說扶正的事。」

「婆婆跟公公說了,把楊桃帶來,又把張婆子婆媳都叫來,當著眾人的面拿著楊桃的身契說,咱們家都是平頭百姓,誰也不指望又是娶妻又是納妾的。不過是楊桃自己不要臉,自己家念著她年輕的份上才讓她給二哥做妾,既然楊家不滿意,自己這就把她賣到外地去,等她身契滿了人家放她走,自己找路回來就是了。」

「張婆子又是哭又是鬧的,婆婆都咬定了楊桃攪得一家子不安生,一定要賣掉。張婆子就說,以後會叫閨女老老實實地在劉家過,再也不鬧騰了。再三保證之後,婆婆才松了口。這以後果真就沒事了,如今還在二舅家里呢。」

淑娘听得津津有味,又問道︰「張婆子是怎麼想的?楊桃是她親閨女,兩個兒媳婦跟楊桃又不是親的不管楊桃以後的好歹,她這個娘怎麼也跟著裹亂?」

曹氏笑著擺手︰「你不知道,張婆子到底是個鄉下人,村里人都覺得女人家跟了一個男人就算是出了門,以後就不是一家人了。張婆子先還想著閨女滿了期給她找個不上不下的人家,可給兩個兒媳婦天天說,也覺得要不能跟二舅一輩子,差不多就算毀了。再加上還想著跟二舅成了一家人,跟咱們家扯上了親戚,以後就方便了,所以就……」

淑娘嘆了口氣︰「張婆子倒是做娘的心思,只想叫閨女以後不要受罪。也沒想過不到二十的閨女,跟那麼一個老頭子綁一輩子不是更苦?還有一件事,我恍惚記得當時只立了三年的契,現在該有三年多了吧?怎麼還呆在劉家?不打算出嫁了嗎?」

曹氏搖了搖頭︰「三年滿的時候,婆婆就叫三弟去跟二舅說了,二舅沒說不肯放人走的話,可楊桃也沒說要走,再有楊家人也沒上門要人,就這麼稀里 涂地過了。」

淑娘搖了搖頭︰「看來楊家是打算徹底把楊桃當成潑出去的水了。」

這時春花又進來了︰「大娘子……」說著就看曹氏,曹氏會意,主動說道︰「我去買菜準備晚飯。」

淑娘忙道︰「叔祖母帶上人一起去。」等曹氏答應著走了,淑娘才問春花有什麼事。

春花走近淑娘︰「大娘子,王大哥剛才對我說,羅家最近似乎有什麼事,連大娘子的舅舅家也整日不安生,問大娘子有沒有打听清楚的意思。」

淑娘想了想問道︰「王大說的是羅家有事?不是我舅母或者表弟他們有事吧?」

春花想了想,點點頭︰「嗯,王大哥說的就是羅家有事。」

淑娘低頭盤算︰羅家只剩一個羅緯跟三巧夫妻,應該不會是他們倆什麼事,那是羅家的鋪子有了問題?鋪子上的事就算了,做生意有賠有賺都是正常的。便跟春花說了不用管,隨後又吩咐她準備禮物,明天她要回娘家看看哥嫂。

當天的晚飯是叔祖母曹氏帶著姜娘子、錢姨娘準備的。

第二天一早,施水谷先叫夏桑來找淑娘,說要兩口兒回村里,最多兩三天就回來,肯定不會誤了事。淑娘點頭應了,叫上春花,想了想又帶上姜娘子夫妻,這才回吳家小院去。

吳家小院修整的干干淨淨,前面的小酒館里桌子只擺了一張,然後就是滿滿的酒缸。吳沐正抱著兒子坐在櫃台後面,指著賬簿上的字教他,孩子伊伊呀呀呀一陣,抓起賬簿要扯,吳沐忙搶下來,嘴里道︰「小祖宗,這東西上記得可都是錢,扯壞了錢可就找不回來了。」

淑娘笑著招呼︰「哥哥!」

吳沐听見聲音才抬起頭,見是淑娘帶著人進來,先愣了一愣,然後才咧嘴笑了︰「妹妹回來了?妹夫呢?你嫂子見天的說想妹妹了呢。」

淑娘一邊進屋一邊說道︰「官人在京里候旨,只我一個先家來看看。嫂子呢?」

孩子見有人來,在爹的懷里掙扎起來,吳沐忙摟緊他︰「你嫂子又有了,在後院歇著呢,孩子也不敢叫她看,怕踫著肚子。」

淑娘臉上的笑更大了些︰「嫂子又有了?」又去看小佷子撥算盤上的珠子︰「大的取名了沒有?」

吳沐笑著說︰「沒呢。你嫂子說,妹夫是做官的人,他來起名孩子的福氣肯定好。等妹夫什麼時候閑了給起個名兒。如今還只是寶兒寶兒的叫。」

淑娘忍不住問道︰「官人如果一直在外面做官不回來,哥哥嫂嫂就一直不給佷兒取名嗎?」

吳沐搖頭︰「那倒不會。你嫂子說了,縣里書院的先生能教出妹夫這個進士,可見學問不錯。若是妹夫做官不得閑回來,等就去請書院的先生給寶兒起名。」

淑娘見吳沐每句話都離不開「你嫂子說」,心道原來在管教丈夫上,表妹張氏才是個中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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