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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又聞高知府

姜娘子一行從真陽縣探親回來沒多久,直接找到淑娘, 說自家幾口人除了小兒子呂河, 都願簽賣身契,日後跟著縣令一家。

幾年來淑娘雖然跟丈夫私底下商量著想要呂家投靠, 這樣才能讓呂江這個學醫的跟隨自家,卻一直都找不到什麼機會來說明自家態度, 畢竟呂家如今過得不錯。呂壯有做飯的手藝開著飯鋪子不說,兩個兒子一個在醫學堂里做學徒、一個拜了縣令為師正在讀書。一家都是良民, 未來也大有可期, 怎麼看也不大可能賣身為奴。

她已經打算著不行就自己趕鴨子上架硬啃醫書了,如今姜娘子忽然說要賣身給縣令一家,她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便問姜娘子是不是中秋探親家中出了什麼變故?

姜娘子果真嘆了口氣,她既然有賣身為奴的打算, 自然把自己當做下人回話了︰「夫人, 奴家爹說,那個紀家派了人到處打听我們一家人的去處。也不知哪個好事的還把我們兩家結親的事告訴了紀家, 紀家那位舉子帶著村人到醫館里本打算鬧事的, 恰巧真陽縣的縣令夫人生病派了公差去請奴家爹,彈壓住了才沒讓紀家鬧起來。」

「奴家爹說,後來有人勸過紀舉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即便不肯饒也不要牽連到無辜人身上。紀舉人卻說他既然讀書中舉,日後自然能夠做了官,何故要饒一個對自家不敬的庶民?還說今秋又是省試, 他自然會再下場舉業,叫奴家爹想好了說出奴家一家的去處,不然他找不到奴家一家,少不得要把他這親家拿來消氣。」

「奴家爹說萬一紀舉人真的要大肆報復,不管是呂家還是姜家都受不住,不如托身在縣令大人門下求個蔭蔽。再有河兒拜了縣令為師,若縣令三年任滿離開,是叫河兒留在父母身邊荒廢了讀書、還是叫他離了父母一個人跟著縣令?」

「奴家郎君回來跟公爹說了這話,公爹說好,只是河兒既然要讀書入仕,就不能賣身為奴了,不然將來科舉寫明出身時身份上不好看。」

淑娘听完先同仇敵愾地說了紀家幾句,然後才說道︰「這件事我不能做主,還是等官人回來讓他決定。姜嫂子先家去,晚上回來我告訴大人。」

當晚淑娘說給丈夫,施禹水自然很奇怪︰「娘子,咱們早先不就是這麼打算的嗎?你怎麼不當場答應下來?」

淑娘笑著說︰「你當我不想答應?我是忽然想到有點乘人之危,心里有點不忍。再說這不算是小事,要是我直接就做了主了,怕呂家擔心有變,索性讓你決定,給他們安安心。」

施禹水點點頭︰「也行。明天你告訴他們我同意了,叫他們尋個好的牙婆辦身契,記得到衙門去登記。還有,你說給呂家,叫他們把房子賣了搬過來住。一進不是還空著兩個院子嗎?分他們家一個。」

淑娘自然一一的答應下來,第二天喚來姜娘子說給她听。姜娘子問道︰「那房子何必賣掉?留著租出去不是更好嗎?」

淑娘笑道︰「你們買的那個小房子我也知道,一來租出去也沒幾個錢,二來這租錢交給誰來管?大人日後再想回這里做官恐怕沒有機會了,你們一家自然是跟著大人走,難道為了這幾個錢特意留下人來?大人做官自然有官邸住,你們也跟著住在官邸里。」

姜娘子恍然大悟︰「夫人說的是,奴家回去就叫男人尋個經紀賣掉。」

她這邊把房子月兌手,蔡娘子正要尋個小院子安置前公婆,就手買了下來。兩個老人見她跟兒子和離了還這麼照顧自己兩口兒,只道她對兒子還有情意,到獄中探望時便說給烏縣尉了。

烏縣尉听了之後想到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覺得娘子是氣頭上才跟自己和離的,心里自然還是不舍得。他立刻又吩咐爹娘去找蔡娘子,求她請兄長們做做人情免除自己的罪責。又咬破手指親寫了一封血書表明自己心跡,只道自己一時 涂,娘子寬宏大量大人不計小人過,等出了獄自己就跟娘子復合,日後定然對娘子言听計從。

那廂蔡娘子接到這封血書頓時哭笑不得,客氣地請烏家二老離去,又說自己絕無復合之意。自己對他們一家已經仁至義盡,請烏家的人以後不要再來打擾。

烏家事了,蔡娘子興興頭頭地準備開藥鋪了。

方老郎中這邊也很快就知道了呂江會跟爹娘一起賣身給縣令家,本想勸他幾句,卻在了解原委之後也嘆了口氣,對呂江卻換了一番說辭︰「你有天分,又勤謹,我原想著把自己一身醫術交給你之後再叫你四處行醫長長見識。現在看來,日後你跟著縣令大人輾轉各地做官,還能多接觸一下各處的名醫,多向他們請教,博采眾長,說不得還能成一代名家呢。」

呂江雖然不舍得師父師祖,可更不能丟了父母爺娘留下,又有些擔心日後不能在學醫術。此刻听著師祖的話不禁大喜,那點子不舍之意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

轉眼到了九月,縣里三名參加省試的書生都回來了。來拜見縣令時,施禹水自然問起各人答得如何。

苗書生最先搖頭︰「不瞞大人,學生今次倒沒有那般緊張了。可惜運氣不好分到了臭號附近,受了些影響,總覺得答得不太對頭。」

另外兩個人倒是沒有這麼倒霉,又說跟平常差不多,答題時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施禹水便叫他們三個將答卷默寫出來留給自己看。發現苗書生的破題是準確的,只是措辭上有些不好。另外兩名書生的破題卻在一開始便錯了。

他看看三個書生,合上答卷說道︰「苗書生不必嘆氣,本縣看你作答還是有中舉的可能的。至于你們兩人,立意上與題目有些偏差。」他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說道︰「幸而文字不錯,若是考官欣賞,也能得中。」

省試發榜很快,重陽節前一天喜報已經送來了︰苗書生名列榜尾,另外兩人榜上無名。

第二天縣衙給苗書生——如今該改叫苗舉人了——辦了慶功宴,宴會後施禹水便吩咐苗舉人準備行李,盡快動身趕往京城參加明年春闈。

然而他忽然又想起了方臘來︰方臘起事的具體時間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快過年的時候,杭州正是起事地點之一。從嶺南入京水路須走京杭大運河,杭州是必經之地。若是自己記錯了時間,那苗舉人很有可能正遇到方臘賊寇,那豈不是要枉送了性命?

施禹水回到家中說給淑娘,苦惱地說道︰「若非我忘了方臘起事這回事,也沒有今日的煩惱了。」

淑娘靜靜地听完,問道︰「郎君的意思是擔心苗舉人正好踫上亂民?」

施禹水點點頭︰「我只記得在杭州附近,大約是冬底。前月縣衙抓到了疑似賊寇的人,問出了方臘,我才想起這回事。本來他們三個都不中的話自然無須擔心,可既然得了個舉人,我又……自然是想叫這個舉人變成進士給我添一筆功績……」

淑娘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派人送他到杭州。郎君你在杭州的時候不是見過杭州府的知府嗎?到了杭州就叫苗舉人跟杭州的舉子一起進京。」

施禹水仔細想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很快又想到了別的︰「這樣,派智清或者智苦一路護送他到杭州,叫王大或者王二隨行。」

淑娘奇怪道︰「智清智苦都行,叫王大他們是做什麼?」

施禹水笑著說道︰「我是想到了應該派人去京里打點一下明年我調任的事。有三皇子這一層,我在朝中勉強算得上有人照應,可我若不趕著求官,怕三皇子不會留意到這個。」

淑娘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她想了想說道︰「那該叫王大去。一來王大進過京更熟悉,二來王大的孩子出世時候他不在家,算算也有半歲了,可以順道看一看孩子;三來嘛,王二的女兒如今才三個月……」

施禹水點點頭︰「嗯,娘子你說的有道理。」

第二天施禹水叫來智清王大,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通,而後說道︰「回頭到了杭州,你們尋武都頭探探,能跟杭州的舉子一道進京的話智清就可以回來了,不然還要麻煩你把苗舉人送到京里去。至于王大,我另有事交給你去辦,你到杭州之後還跟苗舉人一起進京。」又私下提點王大機靈著點,銀子若不夠使了可以回家去取︰「也見見你兒子。」

兩個人都應了下來,回去收拾了行李,等苗舉人那邊定了日期之後便跟他一起出發了。

這一去就是兩個月音訊全無。直到十一月中,智清方風塵僕僕地回來,直接到衙門里去見施禹水︰「大人,小的跟王大哥到杭州後去見高知府。原來高知府年後就要調職,趁著還不到年根,準備派武都頭叔佷護送家眷入京,杭州府的舉子也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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