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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所謂鬼迷心竅

蔡娘子是個要強的人,不然恐怕在太師府就真的淪為下人、不能月兌穎而出成為女兒了。她當初選擇烏進士下嫁, 一來信奉古代「讀書人多半都是負心人」, 二來也想找個身體好能禁得起折騰的。烏進士蹉跎了兩年多都沒差事,沒什麼根底, 好拿捏。婚後也證明了這一點,兩人一直還算和諧。

不想今天烏縣尉如此反常, 蔡娘子自然要問個清楚。

烏縣尉這才氣憤地說道︰「今日縣衙接到公文,說太師上書告老, 官家同意他致仕。岳父如今是庶民, 還不如我了!日後對我前程還能有什麼幫助?」

蔡娘子吃了一驚︰怎麼蔡太師在歷史上還有這一遭嗎?不過就算蔡太師這麼早就倒了霉,也輪不到姓烏的來自己面前耍威風。她根本不理會烏縣尉的咆哮,徑自吩咐下人給自己準備洗澡水。

烏縣尉見娘子不為所動, 一氣之下將水桶掀翻在地。蔡娘子也怒了︰「姓烏的,別給你臉不要臉!你既然這麼不滿意, 干脆休了我, 另娶一門能幫得上你的!」

那廂烏縣尉原本並未想到此處,一听這話忽然想到了娘子的豐厚嫁妝, 立刻計上心來︰「正是呢, 岳父雖然倒了,不過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才能容得下你。以後你要是不能好生孝敬公婆體貼郎君, 我定然一封休書把你趕出家門!」

蔡娘子不屑地將他推出門,第二天一早就來衙門擊鼓了。

此刻在大堂上蔡娘子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講訴一遍,冷靜地說道︰「縣令大人, 當初姓烏的貪圖我義父權勢娶了我然後得了官,如今義父剛剛致仕他就翻臉不認人,品性可見一斑。我既然知道了姓烏的是這麼個東西,也不屑跟他再做夫妻,請縣令大人準許我跟他和離!」

烏縣尉慌忙起身向施禹水拱手︰「縣令大人莫听這潑婦胡言亂語,屬居縣尉乃是吏部派差,並非仰仗何人……這潑婦一向仗著身份對屬下的爹娘非打即罵,已經犯了七出之條,請大人準許屬下將這潑婦休棄!」

施禹水沉吟片刻︰「你二人各執一詞,本縣難以斷定何者為真何者為假,不如請烏大人家中諸人也到堂上來說明一下蔡氏平常為人,以供本縣參考。」

蔡、烏兩人各自都有盤算,齊齊同意了,蔡娘子指明家中僕役俱是自己名下,可為自己作證。烏縣尉則表明爹娘隨同上任,可為自己作證。施禹水便要吩咐衙役去後院喚人,烏縣尉慌忙攔住︰「大人,家中高堂年事已高,不如屬下先家去好生解說一番,免得嚇壞了他們。」

施禹水看向蔡娘子︰「蔡氏同意嗎?」

蔡娘子一想姓烏的最多交代父母千萬模黑自己,可僕役也定然能證明自己並沒有虐待他們,就同意了。

烏縣尉離開,堂審也暫停了。

衙門外面在開堂之後沒多久就圍上了看熱鬧的人,此刻正在議論︰

「剛才堂上的那位好像也是衙門里的大人?」

「沒錯,前些天我還見他騎著馬帶著士兵出城去了呢。」

「……大人在家里也降不住婆娘?」

「你剛才沒听見嗎?大人的婆娘她爹比大人的官大!」

蔡娘子坐在一側的耳房里靜等,臉上沒有一絲驚惶之色,彷佛跟自家男人鬧翻了的那個人不是她。身後站著的正是冬雪︰「娘子,要不我們把他殺了偷偷跑掉吧?」冬雪總覺得目前的慶幸跟當初錦娘的處境有點像,那蔡娘子應該也跟錦娘一樣,想逃出去吧?

蔡娘子澹澹地笑了︰「冬雪,你放心,姓烏的還沒那個資格叫我做這種犯死罪的事,他翻不了天。」

沒多久烏縣尉就帶著一大群人過來了,兩位老人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到了大堂上,烏縣尉向施禹水拱手道︰「大人,屬下的爹娘已經到了,這些都是家中下人,除一兩個分不開身之外全在這里了。」

施禹水便喚蔡娘子來看一眼遺漏的人是否要緊,蔡娘子說道︰「無事,就是姓烏的故意隱瞞下一兩個人,難道這麼多人還不能為我作證嗎?」

施禹水見狀便吩咐繼續開堂,卻沒留神堂上的眾衙役中有一位仔細將下人看了個遍,之後皺起了眉頭。

先令烏縣尉的爹娘回話。

那老太太當先告狀︰「新婦沒經過我們兩口的同意就進了門,算不上明媒正娶!」

老頭也添油加醋︰「我們老兩口跟著兒子過,新婦沒有一天是下過廚的!」

「我們老兩口是老人,新婦卻把大屋子留給自家住,把我們兩口兒趕到偏房!」

「我兒有出息,新婦卻好吃懶做!天天睡到大天光!」

「新婦敢打我兒!」

「新婦對自己小姑子都不慈!我女兒見嫂嫂的衣裳好看,說自己想要,新婦竟不肯送她!」

「……」

最後還是老太太一言結束了兩口兒的話︰「這樣的惡婦就該趕出門!也好給我兒另討一門賢惠的好媳婦!她那點兒嫁妝且留給新人使!」

施禹水臉色平靜地向烏縣尉問道︰「令尊令堂所言是否屬實?」

烏縣尉連連點頭︰「屬實屬實!」

施禹水點點頭,吩咐將兩老安置在另一側耳房,而後又開始詢問下人們︰「尋常蔡娘子在家時,對兩位老人如何?」

幾個下人商量了一下,推出一個人作答︰「回縣令大人的話,娘子在家時不怎麼管事,不過吩咐了小的好生照顧姑爺的爹娘,要什麼吃的用的能尋得來的都尋來送去。」

施禹水繼續問道︰「那麼兩位老人當真是住在偏房?」

仍舊是這個人回答︰「果真,不過這是有緣故的。小的略通醫術才特意被派去照顧兩個老人的。嶺南這邊天氣濕熱,不利于老人養生,故此小的選了家中向陽且通風的屋子稟告給娘子知道後,才請姑爺的爹娘住下。這屋子的位置只是東廂,的確不能算作正屋。」

施禹水點點頭再問道︰「前者烏縣尉曾言蔡氏對他非打即罵,可有此事?」

下人集體搖頭︰「沒有的事,若說娘子要強、事事不落人後倒是真的,就是對我們下人要求嚴些。可只要小的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娘子也和藹可親得很。娘子出自大家,怎麼會對姑爺出言不遜?何況打罵?這樣有失身份的事不是娘子做得出的。」

施禹水略沉思一下,問道︰「方才兩位老者說蔡氏曾經打過兒子,本縣也曾見到烏縣尉身上有傷,不知是怎麼回事?」

幾個下人互相看看,紛紛搖頭道︰「小的沒有親眼見過,不敢說。」

施禹水再點點頭,又問烏縣尉︰「這些下人所說的話可是實話?」

烏縣尉支支吾吾地說︰「大人,下人都是潑婦帶來的,自然是向著她……」

施禹水愣了一下反問道︰「烏縣尉你父母與你是血親,莫非他們所言乃是偏袒與你?」

烏縣尉大驚︰「屬下爹娘所說句句屬實!至于這些下人的話,一來屬下不常在家不知事情真相,都是爹娘說給屬下的;二來屬下也不懂醫術,並不知道爹娘所住偏房是否有利養生……」

施禹水正要再說話,忽有一個衙役站了出來︰「縣令大人,小的有話說。」他定楮一看,正是前番說自己跟蔡娘子的女使蘭香相好的那一位,于是叫他只管說來。

衙役大聲說道︰「小的知道有一個女使名喚蘭香的,是蔡娘子貼身使喚的,小的方才看了這些下人,沒有蘭香小娘子。」

施禹水看向烏縣尉︰「不知蘭香何在?」

烏縣尉的神色忽而有點狼狽︰「這,方才屬下說了,有幾位下人月兌不開身……」

衙役大聲反問道︰「蘭香就是貼身照顧蔡娘子的,如今蔡娘子人在這里,蘭香能有什麼事月兌不開身?」他轉向施禹水︰「縣令大人,說不得蘭香是知道了什麼才被烏大人借口扣在家里出不來……」

烏縣尉已經便做了慌張︰「大人,絕無此事,絕無此事……」

施禹水本來只是覺得衙役緊張自己想好,並沒有對烏縣尉有什麼疑心,偏偏烏縣尉自己繃不住,頓時也覺得情形有些可疑起來︰「烏大人,這衙役的話也有道理。這樣吧,蔡娘子你來選人家去替那位分不開身的蘭香做事,把蘭香喚來。」

蔡娘子答應一聲,隨意指了一個人︰「你去換。」

下人還沒轉身,烏縣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不是屬下做得,都是爹娘他們兩位老人家知道娘子嫁妝豐厚,她爹又倒了台幫不到小的,想把娘子趕出門,把她的嫁妝用來給小的疏通門路……屬下一時被鬼米勒心竅才答應了下來。不想剛才屬下跟爹娘商議被蘭香听到,這才把蘭香捆了留在家里……大人,屬下不是故意地,求大人恕罪……大人……」

他大聲求告,兩側耳房里,蔡娘子嘴角上挑面露微笑,烏家老兩口則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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