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之後,方老郎中才松了一口氣說道︰「大人, 性命無礙, 只等她自己醒來了。」
施禹水點點頭,要派人送他回方家醫館, 他笑著擺手︰「不必了,老夫只是個郎中而已, 再者,也不是那等老得走不動的。」臨了又叫跟自己來的呂江留下︰「你平常跟爹娘見面時候少, 今天既然趕巧了是你跟著來縣衙, 就去跟你娘你弟弟團聚一下吧。」
呂江答應下來,恭敬地送他出了縣衙。施禹水吩咐智清︰「你把呂江送到後院交給姜氏,然後你也不用再過來了。」
智清嘴上答應著, 把呂江送過去之後卻又回來了。施禹水見了便沒再說什麼,吩咐人先把錦娘的女使帶上來, 先問她的名字。
女使倔強地抿著嘴不肯說話。
施禹水想了想, 說道︰「你既然不肯說話,本縣便認定梅霆是錦娘所殺, 將她處斬為梅霆抵命了。」
女使果然急了︰「不是錦娘, 不是錦娘,是奴家殺的梅霆那個老東西!」
女使只有二十來歲的年紀,四十多歲的梅霆跟她相比之下確實是個老東西了。施禹水看女使已經開了口, 不愁她不老實交代了,便再次詢問她的名字。
女使這次老老實實地說了︰「奴家爹娘都沒了,從小就是在梅家做下人的。大夫人給奴家取得名字叫香蘭, 奴家不喜歡。錦娘她給奴家取了個新名字叫冬雪。」
施禹水又問她為什麼要殺死梅霆。
冬雪起先稍微有一點不知所措,很快就強自鎮定下來,回答道︰「梅霆老東西騙了錦娘,奴家想替錦娘報仇!」
施禹水緊跟著又問道︰「錦娘是自願為妾的,你為何說她是被梅霆所騙?還有,即便錦娘真是被騙,她也自有爹娘,如何輪得到你替她報仇?」
冬雪理直氣壯地反駁︰「錦娘她是被爹娘推進梅家的,哪里是自願的!我跟錦娘兩情相悅,我為什麼不能替她報仇?!」
堂上眾人簡直都被這個「兩情相悅」驚到了。
施禹水也覺得匪夷所思,好在他兩世為人已經有了足夠的定力,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追問︰「你是怎麼殺死梅霆的?」
冬雪想了想回答道︰「用菜刀砍死的。」
施禹水想到現場跟後來驗尸結果,凶器的確是對得上。便又繼續問道︰「你把當時情形詳細說來。」
冬雪說的很慢,似乎是在回憶著當時的情形︰「錦娘說她一兩年都沒見過梅霆了,有奴家跟她在一起相伴就夠了。她跟奴家說,想跟奴家過一輩子,可惜我們兩個都在梅家身不由己。萬一奴家被梅家遣嫁,以後就不能在一起了。」
「奴家說,我們可以從梅家離開。錦娘卻說,梅霆費盡心力把她騙進梅家,不可能放她離開的。就算我們兩個偷偷逃出梅家,梅霆也一定會派人追殺的。奴家就說,先殺了梅霆那個老東西,然後再偷偷 走就好了。錦娘很高興,她說她知道梅家在地下修了一條路,能直接通到城外的。我們兩個先準備些衣物細軟,然後找機會把梅霆叫來,趁他不備殺死他,然後帶上細軟從地下 走。出了城之後先找個小村子歇歇腳,然後再往別的地方去,最好能去京城。」
「昨天錦娘說她想到法子了,就叫奴家去找梅霆,說她知道怎麼解決何偉突然出事帶來的麻煩。奴家問她何偉是誰,梅霆听著這話真的會來嗎?錦娘說何偉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只是梅霆對他比較看重。她是為了騙梅霆過來才提出這個人的。奴家就去找梅霆說了,誰知道梅霆一听這話,就真的跟奴家去錦娘被關起來的那個小院子了。」
「錦娘給梅霆溫了酒叫他喝,梅霆說他來不是喝酒的。錦娘發脾氣說,不喝酒她就什麼都不說,叫梅霆自己一個人慢慢想怎麼辦去吧。梅霆听了錦娘的話,雖然很生氣,還是把酒喝了。」
她說到這里開始不連貫起來︰「錦娘說,哦不對,是奴家看梅霆對錦娘不好,就拿起菜刀砍了他一刀。梅霆他就倒在地上了……啊,不是,梅霆他先站起來,奴家才過去砍了他一刀,正砍在肚子上,流了很多血。然後他才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的。哦,錦娘說,要把梅霆的舌頭割了,免得他下了地府見了閻王老爺說謊,萬一閻王老爺真的信了他的謊話可怎麼是好?……嗯,奴家就下手把他的舌頭割了。」
這之後她的話又連續起來了︰「錦娘說我們要快點走,剛才梅霆的喊聲可能會驚到人來。我們兩個本來早就收拾了一些衣物細軟打成了一個包袱的,奴家就說那我們帶上包袱就走。錦娘去梅霆的腰帶上拽下來了一把鑰匙,然後領著奴家來到西邊的一處小院子。院子里面明明沒有住人,外面卻上著鎖。錦娘就用鑰匙開了鎖進去。到正屋後掀開地上的一塊木地板,原來底下還是一間屋子,另外有路。錦娘就帶著奴家從地下出了城。」
「奴家從來沒有離開過縣城,本來還挺害怕的,不過有錦娘在,奴家就什麼都不怕了。我們兩個從地下爬出來是另外一間屋子,出了屋就到了另一個院子。錦娘說,這處院子原來是文家的,不過給了文毒婦做陪嫁,現在變成了梅家的。不知道為什麼,院子里沒有人守著。錦娘領著奴家從後門出來之後,不敢沿著大路走,就挑了一條小路南。」
「走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一處村子。錦娘去敲了一戶人家的門,說我們兩個是要往縣里投親的,結果親戚不知道什麼時候搬走了。在縣里客棧被一伙潑皮盯上,整天的糾纏不休,這才趁著關城門之前出城偷偷離開。求嬸子收留我們兩個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不會給她們家添麻煩的,給她們家一兩銀子做酬謝。那家子的婆子就答應了。」
「誰知道那個婆子給我們兩個吃了晚飯之後,冷不防就拿著碗把錦娘腦袋砸了一下,錦娘一下子就昏倒了。奴家力氣不小,那個婆子的男人就來幫忙,把奴家也抓起來,我們兩個被他們綁了起來。然後那兩口子就把奴家帶的包袱打開,看到里面帶的金銀還有首飾之後就都給收起來了。後來那個男人說要嘗嘗鮮,被婆子打了兩巴掌,說要把我們兩個賣掉。」
「奴家一夜也沒想好要怎麼辦,大人派的人就把我們兩個還有那兩口子都抓回來了。」
施禹水沉吟了一陣,先吩咐衙役把她帶下去,而後對兩邊的袁縣丞跟龐主簿說道︰「本縣听這位冬雪的供詞,前後大致上應該都是對的。只有中間殺死梅大官人一節恐怕不實。」
龐主簿笑眯眯地搶先說道︰「大人的推測有理,這個冬雪只在交代怎麼殺死大官人的時候說的前言不搭後語,其他時候都沒這樣,可見是撒謊了。」
袁縣丞也點頭表示同意︰「大人,照這麼來看,恐怕昏迷著的錦娘才是殺人凶手了。」
施禹水猶豫了一下︰「雖然錦娘還沒有醒來,不過看來確實如此了。」
龐主簿則笑著說道︰「大人,這位冬雪說是跟錦娘兩情相悅,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堂中有幾個衙役也跟著笑。
施禹水不置可否地提起另一件事︰「錦娘、冬雪被投宿的人家打傷,搶走財物並打算賣掉,你二人看如何判刑才好?」
袁縣丞略一思索答道︰「不若苦役吧。」
龐主簿也說︰「盡管錦娘跟冬雪是殺人後逃跑,這一家人也不該見錢眼開強搶財物,何況他們夫妻不但打傷了人,還打算買賣人口?苦役是苦役,不過應該多判幾年才是。」
施禹水沉吟了一下,命人把熊金壯、羊德貴叫來︰「你們抓到這幾個人時候是怎麼個情形?」
兩人互相看看,熊金壯先開口︰「大人,小的帶人到這個村子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村子里一共有上百戶人家,中間一條東西向的大路,大路南北兩側各有一半住戶。小的想,既是大白天,肯定有人不在家,就先到了里正家里查,然後又叫里正領著小的一家一戶的問,先問的是村子正中的大路兩旁的人家。這兩排人家都說沒有見過。後來往北查到第三排東邊數第四戶人家的時候,這家人說昨天晚上听見西邊隔壁家里有不少人的動靜。但是隔壁兩口子的大兒子二兒子都出門做生意沒回來,三個女兒也已經出嫁了,只有兩口子在。所以可能是有人到他們家去了。」
「小的就帶著人到西邊那一家去問。起先這兩口子都不肯承認,不過他們里屋有點動靜,小的說要叫人進去搜查,兩口子緊攔著不讓進,說是小閨女還在里面睡著。里正也說村子里人都樸實,不會有人收留什麼不干不淨的女人在家里的。幸虧羊兄弟眼尖,看見里間露出來一塊包袱皮,一看就知道料子極好,根本不是這一家能用得起的。」
「這兩口子這才承認收留了兩個女人,不過她們天還沒亮就走了。包袱是她們走得太匆忙了沒來得急帶落下的。小的就問那兩個女人是什麼時候走的,往那個方向走的。兩個人說是寅時末就走了吧,反正天還沒亮。又給小的指了朝南的方向,小的就要帶人去追,里正說既是出了村子了,他就不跟著了。結果路過南半截村的時候,靠邊的一戶,家里出來一條狗沖著小的幾個人亂叫,那家的一個小孩子就出來喊狗回家。」
「小的忽然想到村里也不止這一條狗,兩個女人都不是常在村里行走的人,怎麼會一大早離開沒有人家的狗叫喚?小的就帶著人又回了先前說收留兩個女人的那一家,那一對兒夫妻正在院子里跟里正說話,見小的又領著人回去,立刻就變了臉色。小的帶著人硬闖了里屋,這才看見床上捆著兩個女的,嘴里都塞著破布團。一個年輕的二十來歲,歪在被子上拼命地用腳去踢床板;另一個已經有三十來歲了,倒在一邊不動,小的上前一檢查,腦袋底下的褥子上有血。」
「小的就叫手下把兩口子都抓了起來,里正因為不知情沒抓。那兩個女人松了綁,年輕女人醒著,小的一問,她們兩個正是錦娘跟女使,也都一並帶了回來。」
施禹水點點頭,叫他們兩個下去了。又對袁縣丞、龐主簿說道︰「這兩個女人膽子大到能殺死梅家下一任當家,卻又蠢到能被一對兒老夫妻抓住,本縣真不知道該怎麼看她們了。」
袁縣丞先說︰「大人,那個錦娘既是有一手好技術,想必也是被捧著的,她能被哄得做妾,顯見得聰明不到哪里去。冬雪是自小在梅家長大的,自然沒在外頭經過見過。這兩個人一個不聰明,另一個蠢,在梅家的時候顯不出來。這一出來不就吃虧了?」
龐主簿仍舊笑眯眯地說道︰「女人家都蠢,不過有的在家里蠢外人不知道,有的蠢到外面去了罷了。」
施禹水呵呵笑問︰「龐大人這話,似是有感而發呀?」
龐主簿跟著打個呵呵︰「哪里哪里,屬下說的只是錦娘跟冬雪而已。」
施禹水笑著說︰「如今事情比較明確了,見財起意的那兩口子桉情簡單,明天便可宣判。至于錦娘跟冬雪殺人這件,只好等到錦娘醒來了。今日天晚,袁大人跟龐大人快回去歇著吧,都是本縣想盡快審桉,還特意喚了你二人前來。」
兩人都道「應該的」,先後都告辭了。
施禹水帶著智清回後院,路上智清問道︰「大人,王二哥說大人派了師兄去南山附近的村子查問,今天晚上不是就沒人能帶士兵守住梅家了嗎?要不要小的去替一回?」
施禹水想了想︰「暫時不必了,早起我與徐縣尉說過這兩天定要守好梅家,他也應了會安排妥當。不過冬雪已經證實了梅家的確有地下通道直達城外,當時龐主簿也在堂上,就怕他會去通知梅家,倒是應該派人守住龐家的。」
智清遂自告奮勇去守龐家︰「羊德貴不是給衙役排了守夜嗎?大人,龐家有幾個門?小的去喊一兩個守夜的衙役,輪流守住龐家。」
施禹水笑著說道︰「龐家只有一個前門供出入,沒有後門,你可以放點兒心了?」
智清果然覺得放心多了︰「若是龐主簿家也有前門後門,小的只能叫兩個衙役分別守門,然後自己來回巡視,既然只有一個門,小的一個人就能守住了。大人,小的這就去了。」
施禹水點點頭︰「小心為上。」
智清答應一聲又離開了。
施禹水回到後院,淑娘還沒有睡,見他回來忙叫廚房里送水過來讓他洗澡︰「你今天又忙了一天,快洗澡睡覺吧。」
施禹水一頓,覺得淑娘的態度還是有點變了︰「娘子?」
淑娘回頭笑道︰「什麼事,郎君?」
施禹水想了想,決定把冬雪說的跟錦娘「兩情相悅」的話說給她當是笑話︰「娘子,今天晚上連夜審問,錦娘的女使冬雪說,她跟錦娘兩情相悅,要替錦娘報仇才殺了梅霆。」
淑娘明顯一驚︰「百合?」
施禹水愣住了︰「什麼百合?」
淑娘語塞,不知道古代有沒有「百合」這個詞?只得含含 地說︰「男子之間不是有什麼龍陽斷袖之說嗎?百合是說女子之間……」
雖然她說的含 ,施禹水卻听得清爽,簡直目瞪口呆︰「娘子,這等東西你從何處看來的?」
淑娘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這時水送到了,淑娘忙托辭要給他兌水就離開了。留下施禹水在里間一個人猜測。
淑娘在外間一邊指揮夏桑跟姜娘子往浴桶里倒水,一邊緊張地盤算怎麼混過去。百合是什麼出處?一時之間真的是完全想不起來了。
施禹水沉著臉從里間出來,夏桑跟姜娘子忙離開了,淑娘正要 走,被施禹水一把抓住︰「你又想往哪兒躲呢?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從哪看的這些雜書?」
淑娘拼命地開動腦子想月兌身之計,終于想到了一個自己看過的小說︰「那個,漢朝的皇帝……我忘了是哪一個皇帝了,不是有個很寵的大臣嗎?好像還是阿嬌她娘的面首……」
施禹水松開了手︰「算了,越說越亂了,正經的史書叫你看你也看不進去,這些捕風捉影的野史、才子佳人的話本你倒記得清楚。」
淑娘擦擦額頭上的汗,正在暗自慶幸自己又過了一關,卻被施禹水喊著幫他擦擦背。淑娘這會兒只顧著叫丈夫不再追問「百合」一詞的來歷,哪里還想得起來自己早上跟他鬧別扭的事?
等施禹水洗完了澡去了里間,淑娘先叫人把桶抬了出去,然後也回到里間來︰「郎君,你說,錦娘當初寧可做妾也要跟著梅霆,應該對梅霆有情吧?這會兒忽然說她對自己的女使有情,該不是騙人的吧?」
施禹水躺在床-上半閉著眼說︰「我看那個冬雪應該是情根深種了,可惜錦娘估計還是為了利用她吧。錦娘一個人想要殺死梅霆根本沒指望,她又被梅家人關了起來見不到外人,只能從身邊人里找幫手,選中貼身女使不奇怪,畢竟兩人密切,這個女使又是個比較傻的,容易被蠱惑。」
淑娘嘆道︰「也不知道梅霆當初是怎麼騙的錦娘,讓錦娘對他有這麼大的怨氣,處心積慮地要殺死他。」錦娘跟自己一樣來自現代,本來是不該草菅人命的。可惜自己當初恨透了高釉、趙尼姑三人,這才下得了殺手。如今錦娘也能下得了殺手,那一定也是在恨透了的情況下才能做出來的。
施禹水想了想說道︰「我記得娘子說過,應該是梅霆許諾要給錦娘正妻之位,結果全是騙她的。」
淑娘卻覺得可能不這麼簡單。就自己所知道的,現代小三很常見吧?一個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出軌,一定是先去打罵小三不要臉。做小三的卻不認為自己是在破壞別人的家庭,也不認為那個男的有多渣,而是認為做妻子的沒本事叫自己男人不出軌。古代妻妾文里,正妻是主角的,必定是小妾多麼惡毒多麼裝白蓮花;小妾是主角的,必定是正妻多麼仗勢欺人多麼不賢惠大度。錦娘既然是那種看多了小妾上位文的穿越女,她應該是對著梅霆的正妻文氏怒氣更大才對,可是她卻針對了梅霆,這其中必定要有個緣故的。
施禹水轉過頭看著她問道︰「娘子又想些什麼呢?」
淑娘搖了搖頭︰「我也沒想到什麼有用的,亂想罷了。已經很晚了,郎君明天還要審桉。快睡吧。」
施禹水伸手在她身上亂模︰「娘子,百合是哪里的典故?」
淑娘頓時愣住了,怎麼又問這個?虧自己還以為已經蒙混過關了呢。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想不起來在哪里看到的了。」
施禹水哈哈一笑,翻身上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娘子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吧。」
淑娘只管「嗯」「嗯」地答應著。
……
第二天早上施禹水出門了,淑娘坐在梳妝台前有點發蒙,昨天白天才吵了架,晚上就又滾床單了?這是床頭打架床尾和的節奏嗎?
智清已經等在院子里了︰「大人,昨天晚上小的到龐主簿家門前守了一夜,龐家沒有人外出過,今早小的見龐主簿從家里出來,就避著他從縣衙後門回來了。」
施禹水點點頭︰「你辛苦了一夜,今天白天應該沒什麼大事,你先回去歇歇吧。等你師兄回來,估計就要忙得厲害了。」
智清听了便不再推辭,直接去廚房要了早飯吃,吃完回屋睡覺去了。
施禹水出了院子往前面縣衙來,正踫上徐縣尉也要出門︰「徐大人,昨天晚上安排士兵守住梅家了嗎?」
徐縣尉點點頭︰「大人特意跟屬下說過的事,屬下怎麼敢掉以輕心?大人放心,屬下手下士兵五百人是足額的,沒有吃空餉的。分了好幾撥分別把梅家前後側三個門守得嚴嚴實實,只要有人出來就有士兵跟上去看是去了哪里。」
施禹水點點頭︰「多謝徐大人鼎力相助。」
徐縣尉卻說了一個自己的疑惑︰「大人,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