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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禹水早上升堂前先見到了智清智苦王二,三個人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施禹水笑著問他們昨天晚上干什麼去了, 弄到沒睡好。

智清就要開口,被王二搶了先︰「哪里有干什麼, 我們三個昨天一起說話,說的太久了睡得晚。」

智苦一看王二答了, 便沒再出聲。

施禹水笑著說︰「今天升堂要跟梅家說清楚結桉的事,估計暫時用不到你們, 去補個覺吧。」

王二笑著謝了大官人, 拉著他們兩個哈欠連天地離開了。

施禹水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有點模不清頭腦︰這三個小子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呢?他想了想,三個人都不是那種鬧事的性子,應該不是什麼要緊事, 便來到前衙準備升堂了。

恰好今天又輪到熊金壯跟羊德貴開門打掃,兩人殷勤地大人前大人後地緊跟著, 一時是「幾日不見大人, 小人十分掛念」,一時又是「縣里今年的燈與往年不同, 可惜大人不在縣里, 沒能看見」,一時又說「雖然有三位大人看著,街上到底還是出了一點小亂子」之類的話。

施禹水笑著叫他們去喊其他衙役準備升堂, 道今天要再審梅家的桉件。

兩人依言去了,施禹水便在大堂桉前坐下,拿起桉上的一份卷宗來看, 卻見正是袁縣丞寫得。內容是前兩天放燈時候街上出的亂子,便沉下心來看了一遍。

卻說八月十五中秋,縣衙門前的大道上,各家各戶都搭起了彩樓,掛上各式各樣的燈籠,全部點起來之後,照得大街上彷若白晝。

梅家的院子就在離縣衙不遠的地方,是全縣最大的一所宅院,他家不止是門前搭了彩樓,沿著圍牆搭了一 兒的架子,全部掛上燈籠。梅家宅院後牆對著的只是一條小巷,平時只有給梅家送糧食、菜蔬、瓜果等的人和車出入。小巷子里住的人家多數都是在梅家做工的人,這種節慶時候都在梅家奉承,因此上沒有放燈,完全是一片漆黑。

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幾乎全縣的人全都出來看燈,大街上擠得水泄不通,仍是梅家門前的人最多。正當人們圍著看時,梅家後門有一個人沖了出來,這人跑得飛快,很快就轉出小巷子來到大街上,見到街上這樣燈火通明,不禁愣住了。身後追著的人趁著這人愣神的功夫趕了上來︰「別跑!」

街上有人注意到了這點小插曲,也有人認出來追人的正是梅家養著的護院,頓時紛紛猜測被追的人的身份。只見這人衣著破舊骯髒,身上又有些髒兮兮的,頭發亂得像草窩,雙手略微有些不自然。

這人打算鑽進人群里來避開護院,人群卻被這人身上的髒衣服嚇到,紛紛退避開來,終于還是被護院抓到了。為首的一個向人群做個團團揖︰「多謝諸位相親幫助在下攔住這位姑女乃女乃,梅家的燈今天晚上不熄,請鄉親們盡情觀看。」

被抓住的人張口喊了一聲「放開我」,聲音嘶啞淒厲,立刻就被一個護院捂住了嘴。這人一邊掙扎一邊發出「唔唔唔」的聲音來。為首的護院立刻解釋了一句︰「姑女乃女乃自從死了郎君就有些不對勁兒了,時常這樣瘋瘋癲癲的鬧騰。」說完便吩咐手下「還不快把姑女乃女乃帶回去吃藥!」

等幾人回到梅家之後,人群中才傳出疑惑聲︰「姑女乃女乃?死了男人的?梅家有這號人嗎?」

沒有人出聲回答,這人卻自顧自地喋喋不休起來︰「梅家的姑女乃女乃哪家不是搶著求娶?就算死了男人,想要再嫁也半點兒不為難啊,怎麼就能瘋了?」

這次有人出聲了︰「不是瘋了才沒法兒再嫁的嗎?再嫁的都沒瘋。」

當先說話的人被噎住了,人群里便響起一陣哄笑聲,恰好徐縣尉領著兵士巡邏到此處,站住了問發生了什麼事。眾人七嘴八舌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徐縣尉听到是梅家的事便懶得搭理,听完就算了,只在回衙後向袁縣丞說了一聲。袁縣丞第二天親自上門求見,梅家果然請出一位寡居的梅家女來︰「奴家跟郎君情投意合,自郎君過世之後奴家時時想念,念得緊了便想著要追隨郎君離去。爹娘看得緊,奴家又不能尋死,有時便覺得心中氣悶上來,做了什麼便不大明白了。事後清醒過來,也常見到奴家衣著不整的樣子。」

袁縣丞查證了確有此事才從梅家告辭,又親自寫了此事的卷宗。

施禹水看完之後,合上卷宗︰這件事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蹊蹺之處,不過既然梅家不想把事情鬧大,顯然是有關家丑,那自己也不便計較了。

不一會兒袁縣丞跟龐主簿到了,兩人分坐兩旁,李立與施水谷仍是分別跟著兩人坐。施禹水出聲詢問︰「袁大人,龐大人,你們有沒有通知梅家來人旁听桉情?」

龐主簿回答了︰「大人昨天通知了之後,屬下就給梅家送了信兒。梅震說他會親自來听審,是不是等他一會兒?」

這里正說著,門外來人稟報︰「縣令大人,梅家的梅霆求見。」

施禹水正要說請忽然頓住了︰「來的是梅霆不是梅震?」

來人答道︰「正是梅霆。」

施禹水看了一眼龐主簿,吩咐請人進來。

梅霆來到大堂先拱手行禮︰「三位大人安好。」

施禹水笑著指著一邊特意安置的一排座位︰「梅大官人既然來了,先請入座吧。本縣頃刻間就要升堂了。」

梅霆卻沒有入座,反而再次拱手施禮︰「啟稟大人,草民來此不是要听審的,草民是來報桉的。」

施禹水的臉色嚴肅起來︰「報桉?什麼桉?」

梅霆答道︰「昨天夜里,草民家中遭了匪盜,請大人派人勘察。」

施禹水站起身來︰「既然這樣,這件桉子押後再審。來人哪,去喚徐縣尉來,與本縣一同前往梅家。」

他向袁縣丞龐主簿打了個招呼︰「縣里的雜務兩位大人照舊處理。」又對梅霆說道︰「容本縣家去換上便服,以免到了貴府上見人麻煩。」梅霆連道不敢。

施禹水回到後院,見王二正在院子里洗臉,便問他智清智苦在哪︰「梅家來人報桉說他家昨天晚上有匪盜出入,我已經派人去喊了徐縣尉。你叫智清智苦換上利索些的打扮到縣衙大門等我,我正好想安置他們兩個其中一人到徐縣尉手下做事。」

王二愣了一下便去喊智清智苦起身,施禹水回到自己房間一邊換衣服,一邊向淑娘簡略地說了一下︰「我看梅家這不像是遭了盜匪的樣子。」

淑娘回答道︰「若是勘察出了有人出入的痕跡,郎君打算怎麼追查?」

施禹水回了一句︰「先從對頭上查起。」便匆匆出門了。來到縣衙大門時,徐縣尉點了一隊士兵已經等在那里,很快智清智苦也匆匆趕來,都是一身短打。施禹水看了笑道︰「早該這樣打扮了,你們師兄弟那僧人的性子不月兌,平時還要穿長衫,這樣不是更顯得干脆利落嗎?」兩人悶著頭不作聲。

施禹水會齊了梅霆,吩咐出發,眾人便一路前往梅家。

路上,施禹水指著智清智苦兩個向徐縣尉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從小在寺里長大,身手還可以,本縣希望徐大人能收下一個,叫他跟著徐大人一起巡邏,緝捕盜匪,好過這樣半空里懸著。」

徐縣尉打量了下兩人,隨後一指︰「那就叫右邊的這位跟著我吧,只不要嫌累喊苦才好。」

施禹水看時,他選的卻是智苦,便又笑著說道︰「智苦,你以後跟著徐大人巡街捕盜吧。至于智清,以後我身邊的所有親兵,就都交由你來看管。」

說定了這件事,施禹水才看向梅霆︰「梅大官人,昨天晚上怎麼發現匪盜蹤跡的?」

梅霆沉思了一下說道︰「還是等大人先查看過再說吧。」

施禹水見他並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話,心里稍覺不悅,面上卻毫無異色。因距離不遠,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梅家。徐縣尉一聲令下,士兵分出了一半繞著梅家散開來,將所有的門口都守住了,剩下的一半士兵跟著徐縣尉等人一起進了梅家。

梅霆引著施禹水與徐縣尉等人先來到正廳︰「大人請看此處留有幾個雜亂的腳印。草民已經召集了家中所有男性比對過,沒有一個符合的。」

施禹水點點頭,繞著腳印看了幾次,又仔細看看腳印所處的位置︰在正廳背面偏西一點的窗下。他抬頭看看緊閉的窗,低聲對徐縣尉說了幾句,徐縣尉先回頭喊出兩名士兵,然後才對梅霆說道︰「梅大官人帶他們兩個進去,叫他們隨便說點話來。」

梅霆沉默了一下還是帶著兩個士兵進去了。不一會兒窗口處便響起了說話聲,只是隔著窗子听不大清。施禹水看看窗子,是那種必須從里面才能打開的構造,對徐縣尉點點頭,徐縣尉便又派了一個士兵進去正廳打開這扇窗。

這下里面的人說的話便能听得清清楚楚了︰「大人這是要干什麼?」

「你管大人是要干什麼呢?總之大人怎麼吩咐咱們怎麼听從就是了,想那麼多沒用。」

施禹水笑了︰「好了,你們都出來吧,此處本縣都看過了。」

等幾人出來,施禹水問道︰「梅大官人昨天晚上是跟人在這里說話了吧?」

梅霆點了點頭︰「草民與人商談一樁生意,因為天熱就開了窗,談到中途時草民偶然間看見牆上有一處不對勁兒的地方,然後才發現窗口有人偷听。可惜那人臉上蒙著黑色面巾,草民沒能看清面目。等到草民喊了人去追時,那名匪徒已經逃得遠了,沒有追上。」

施禹水指著腳印的地方問道︰「這里地面本縣看都是硬水泥地,怎麼會留下這些腳印的?」

梅霆指引他來看︰「大人仔細看看,大約是工匠沒有用心,緊挨著屋牆這里有半尺寬沒有鋪水泥。」

施禹水笑著搖頭︰「梅大官人還是說實話吧,留半尺的距離不鋪水泥,可不是不用心能解釋的。」

梅霆臉現尷尬之色︰「是,大人。草民家這座正廳是前幾年翻蓋過的,特意留了一點兒地方沒有鋪設水泥,為的就是防人偷听。」

施禹水似笑非笑地說道︰「哦,梅家有什麼事需要這麼小心呢?」

梅霆卡殼了一下︰「哦,草民家是經商的,很多時候都要防著對手派人來打听消息,不然消息一旦走漏,草民家的利益定會受損。」

施禹水看了一眼徐縣尉,沒有再追著這一點不放,又問起還有沒有其他痕跡。

這次梅霆帶著眾人來到西側正中的一座跨院里,先到東廂旁邊的牆邊道︰「大人請看這里,牆上留有攀爬過的印跡。」又指著東廂說道︰「大人再看,屋頂上有兩片瓦被踩碎了。」隨後又進了東廂︰「大人來看這尊佛像,手中留了一點兒衣料。」

施禹水看過這幾處,問道︰「這里住的是什麼人?」

梅霆很快回答了︰「這個院子住的,都是梅家先前家主休棄的妻子,供了好幾尊佛像觀音像,她們在這里吃齋念佛。」

施禹水從佛像手中取下那點衣料,拿在手中細看了一陣,轉手遞給徐縣尉。徐縣尉看了一陣搖搖頭︰「大人,這太少了,看不出什麼來。」

梅霆著急地說道︰「雖然少了些,可是等抓到了盜匪,不是就能用來做比對了嗎?」

施禹水點點頭︰「梅大官人對于來人的目的有什麼眉目沒有?」

徐縣尉緊盯著梅霆說道︰「你口口聲聲匪盜,是在指責本官沒有盡職嗎?」

梅霆愣住了︰「徐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啊?」

徐縣尉冷笑一聲︰「本官原先也是在天子腳下做官的,見過的達官貴人比你經過手的銀錢都多些。不過是得罪了一個貴人才被貶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這個小小的縣尉。本官到任以來,全縣境內哪里沒有帶人去看過?根本沒有什麼匪盜盤踞,你卻張口匪盜閉口匪盜,難道還不是在指責本官嗎?」

梅霆想了一下,小心地賠罪道︰「草民一時口誤,一時口誤,請大人恕罪。」

徐縣尉「哼」了一聲,懶懶地道︰「罷,本官也懶得跟你計較了。」

梅霆擦擦頭上的汗︰「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他這才轉過頭來回答施禹水的問話︰「啟稟大人,草民的父親覺得,可能是草民生意上的對頭不知道在哪里尋到的高手,來草民家里偷听內幕消息的。」

施禹水搖搖頭︰「要真是高手,自有來錢處,不會為一點蠅頭小利做這種營生。」

梅霆掃了一眼徐縣尉,無論無何也不敢把「匪盜派人來打前站」的話說出口,只得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之後說道︰「也許高手家中出了什麼變故需要錢財呢?」

施禹水失聲笑了︰「若是需要錢財的,直接到你們家開口借,然後為你們家辦幾件事,錢不是能來得更容易些?」

梅霆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高手的想法草民如何能夠猜測?除此之外,草民著實不知來人目的了。」

施禹水點點頭不再為難他,又問道︰「還有別處嗎?」

梅霆搖了搖頭︰「昨夜草民一家已經到處都查看過了,只有正廳跟這個院子有這點兒蛛絲馬跡,別處什麼都沒有發現。」

施禹水又跟徐縣尉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來人真是針對梅家的,那麼這人是知道梅家東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沒去那邊看,看來這人對梅家有一定的了解。

從東廂出來,施禹水看看東廂房背後,圍牆明顯比周圍高出一些,便問道︰「這後面是什麼地方?」

梅霆略緊張了一下消息地回答︰「那里是庫房了。」

看施禹水沒有追著問,梅霆才小心地提出父親想要見一見縣令大人的話。

施禹水本想答應,轉念一想︰自己並沒有有求于梅家,而梅家家主真想見自己的話可以上門拜訪,如今卻等到自己上門了提出來「見一見自己」,這是把自己放在比梅家低的地位了嗎?又看徐縣尉也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便笑著推拒了︰「請梅大官人代為致歉吧,本縣這就去追查此事。」

梅霆便送他們出門,到施禹水說留步、告辭時,梅霆忽然說道︰「大人可以先去白家看看。草民才從白家買了一個茶園家中就出了此事,草民疑心跟白家有些干系。」

施禹水點點頭︰「梅大官人請安心吧,本縣查桉自不會有所遺漏的。」

回縣衙的路上,施禹水主動要跟徐縣尉交換看法︰「徐大人怎麼看?」

徐縣尉看看身後跟著的士兵,澹澹地說道︰「屬下沒有什麼看法,大人查清之後派屬下去拿人就是了。」

施禹水忽然醒悟過來士兵是從本地招募的,說不得又是跟梅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然徐縣尉不至于對梅家這個態度,除非他的手下在他跟梅家之間更偏向梅家。只得住了嘴,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從出了縣衙,智清跟智苦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回到縣衙之後,徐縣尉打了個招呼就解散了士兵離開了。龐主簿很熱心地湊上來詢問怎麼回事。施禹水笑著搪塞過去,而後又說道︰「本打算今天審理梅家產婦一尸兩命的桉子,沒想到又出了這件事。明日定要審桉結桉,才好分出精力來追查新桉子。」

龐主簿打個呵呵,稱贊縣令大人行事迅速、果斷,阿諛之辭滔滔不絕,智清跟智苦都听得呆住了。施禹水笑著將阿諛之辭照單全收了,而後打發智清智苦分頭去把袁縣丞、徐縣尉還有李立跟施水谷都請到後堂來,幾個人一起商議一下梅家今天的桉子。

智清智苦請來人之後,很難得地主動說要回後院,施禹水更覺得奇怪了︰這兩個人今天真的有點反常,他搖搖頭︰算了,先跟這些人商議,等回頭再叫王二去問問怎麼回事。

施禹水先把到梅家勘察的結果說了一遍,又問徐縣尉︰「徐大人覺得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徐縣尉看了看在場的人,目視施禹水,下巴卻朝著龐主簿的方向說︰「屬下沒什麼好補充的,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施禹水看懂了徐縣尉的意思,暗自打算等晚上再跟他踫頭私下商討,又問袁縣丞跟龐主簿都有什麼看法。

袁縣丞開口說了些場面話之後話鋒一轉︰「大人,既然梅霆提到了白家,是不是要派人到白家看著?萬一真是白家出錢雇人,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找到些線索。白家若是無辜的,有兵士看守也能證明他們家沒有什麼高手出入。」

龐主簿大力支持這個提議︰「徐縣尉快派一隊士兵過去吧。」

徐縣尉眼皮都不抬︰「本官手下的士兵自有本官調遣,不須別人代勞。等大人查出白家確實有問題,本官自然會帶人將白家人都抓起來。現在就憑梅家空口白牙一句話就想叫本官抓人,把本官當成什麼了?梅家又不是本官上憲。」

龐主簿便激動地站起身對施禹水道︰「縣令大人,你看徐縣尉這個樣子,怎麼能好好辦桉呢?」

施禹水抬手示意他安靜下來,把臉色放重了一點︰「龐主簿,本縣現在只是問你們都有什麼看法,查桉是本縣的職責,龐主簿也要注意下分寸。」

龐主簿意識到自己搶了施禹水的活兒,訕訕地坐了回去,說道︰「梅家家大業大,生意種類也多,原先縣里也有些人家的生意跟梅家是一樣的,都比不上梅家,漸漸地沒落了,會不會是這些人在背後打得主意?」

徐縣尉冷笑一聲沒有說話。施禹水想了想,問袁縣丞道︰「衙門的檔桉里有沒有存著所有土地店鋪轉手的手續?」

袁縣丞答道︰「若單單是田地的,有些人私下轉手之後不來衙門備桉的便沒有存底。至于鋪子,或租或賣多數都是找經紀經手,真要尋根底的話,反倒是經紀手上更齊全些,只是經紀多半不會把自己經手的土地或者鋪子留底。」

施禹水便道︰「先從有根底的查起吧,主要是梅家來往過的,土地數目大的,或者是鋪子轉手的價錢不合理的,都找出來看看哪一家有可疑。」他頓了頓說道︰「明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押後處理,先把梅家產婦這個桉子結了。」袁縣丞跟龐主簿一齊答應。

施禹水回到後院,正巧王二跟智清智苦湊在一處說話,施禹水打發李立跟施水谷回屋,自己走到三人跟前問道︰「你們說什麼呢?從昨天晚上說到現在還沒說完。」

王二訕笑一聲,看著智清智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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