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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珠客陳大郎

縣令便問道︰「施大人宴客,下官一定到場。只是不知施大人有何事要下官幫忙的?」

施禹水拱手道︰「下官家中新添了兩個還俗的僧人做下人,他們二人先前乃會通寺的武僧,連考幾次都未通過沒有拿到度牒,如今要還俗了需要身份文牒,請大人查閱下衙門里的記錄,給他們辦理,二人的法名乃是智苦、智清。」

縣令果然呵呵大笑︰「小事一樁,小事一樁。」招手叫來下人吩咐他去跟衙門里的文書說一聲,給智苦、智清辦身份文牒。轉眼便送了兩張帶著墨香的路引來遞給施禹水︰「施大人收好了。」

施禹水起身打拱︰「多謝大人。請大人到下官家中赴宴。」

……

晚上施禹水喚來智苦、智清,將新鮮的身份證明遞給他們︰「這是你們師兄弟的路引了。你二人的法號都是用慣了的,我便沒有多事改掉,便是有人問起,直說你們是僧人還俗的便罷了。」兩人接過路引,都宣了一聲佛號表示謝意,施禹水笑起來︰「這倒也有趣。」

回頭施禹水又把招弟的事講給淑娘听︰「我實在沒想到陳氏一介婦人竟如此無知,招弟之死說實在的至少她佔了六成的原因,只是章家比她家門戶大些,縣令又看在是我給陳氏出頭的份上,說不定會斷章家賠償五十貫乃至八十貫。章家提出二十貫來陳氏迫不及待便應了下來,倒叫縣令無可奈何了。如今此事在公堂上定了,日後陳氏再想做什麼,可做不得了。」

淑娘默默地算了一筆帳,道︰「招弟原先做女使時候工錢不多,兩年也只有四貫錢;後來做妾四年給了四十貫。這些錢全部是被陳娘子拿去的。照你的說法,招弟生了兒子之後,陳娘子還多次到章家要錢,也都拿到了。能到章家要把招弟趕出來的地步,想必拿的錢也不少。她帶著兒子賃的寺里廂房的一間屋子住,房錢不肖多少。陳娘子拿了這些錢,都用到哪里去了?還是打算用到哪里去?」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個六七歲的孩子大寶,不由地相對無言起來。

好半天淑娘才道︰「也好,招弟這一去也免了日後再被陳娘子拿來養弟弟。」她頓了頓,語氣生硬起來︰「官人你說陳娘子會不會日後再上門來?」

施禹水點點頭道︰「白日里我已經跟縣令說過以後無須再理會這個蠢婦了。咱們赴任以後陳氏找上門來也沒什麼用處。只是縣令在本縣已有六年,政績頗著,恐怕會升遷。娘子你跟家中人都吩咐一聲,以後不要理會陳娘子,免得她趁咱們不在家中找到王大他們,他們幾個若不知底里的被她拿謊言欺哄了,去跟以後再來的縣令為難不好了。」

淑娘點點頭,果然叫來春花招齊了家中下人來說了這件事。張氏憐惜地看了一眼孫氏,先上前一步主動道︰「大娘子放心,奴家知道輕重。」因為她跟王大夫妻兩個要留在家中,陳氏若上門很可能便是她出面接待,所以當面表態。

淑娘點點頭道︰「你也跟你男人一樣,是個穩重的,我信得過你。」這才打發他們都回去。不過半刻鐘功夫,西廂房便有了些動靜。

淑娘正跟施禹水查找先祖遺物里有沒有提到過嶺南的文字,听見西廂房里的吵鬧都有些不解。施禹水留下繼續查找,淑娘出了書房問春花道︰「你去看看是怎麼了。」

轉眼春花帶著張氏孫氏回來,孫氏臉上明顯的一個掌印,眼里略有淚意︰「大娘子,是奴家惹惱了郎君,被他錯手踫了一下。」

淑娘皺著眉頭看著她臉上那個紅彤彤的巴掌印︰「你先說說,你怎麼惹惱了你男人?」

孫氏只管落淚不肯說話,張氏嘆了一口氣道︰「大娘子,奴家也知道的。弟妹生的好些,娘家爹娘也曾想著叫她到高門大戶里做個妾,方才她是跟二弟提起這件事,說了一聲自家爹娘好歹比招弟的娘好些。二弟的燥脾氣上來,……」

淑娘一怔,她想起王二曾經求娶招弟的事,看著孫氏的目光便帶上了同情,她又看看張氏,張氏也抬起頭來看她,兩人目光相撞,張氏給她一個「我知道」的眼神。淑娘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道︰「張嫂子你是長嫂,多勸著點吧。」只是王二作為一個男人,發起火來竟然打女人這一點不好,還要叫官人教育教育他。

回到書房,淑娘跟丈夫說了王二打孫氏的事,叫他有時間的話訓訓王二,末了卻嘆道︰「我倒沒想過王二對招弟念了這麼多年。」

施禹水冷哼一聲︰「王二這個性子著實不好,陳氏婦人犯蠢不該遷怒到自家娘子身上。」他轉身出去了。很快便回來道︰「我與王二說,罰他在家看家,叫他哥哥跟我們到任上去。」

淑娘忙勸道︰「這樣不好。」

施禹水笑了︰「我自然知道不好,不過是嚇嚇他,免得他無法無天。你看著吧,過不了多久他會來認錯了,到時候再有王大在一邊求情,這事也揭過去了。」

淑娘這才放了心︰「我還以為郎君說真的呢。王二出去幾年,開開眼界,知道分寸了。」

接下來的兩天仍是宴客。三天流水席結束之後,施禹水去李府拜訪,回來跟淑娘說了些李廌記下的老師當年南下途中的見聞︰「東坡先生是流放到嶺南的,雖然也走了水路,卻不是海路,與咱們打算不同,不知能有多少用得上。」

春花進來道︰「大官人、大娘子,三巧兒來了,帶了一個男人,我好像見過,是想不起來了。我先叫三巧兒過來了,讓那個人留在前面王大哥陪著呢。」

夫妻兩個在正堂里見了三巧,三巧兒如今已經是十四歲的大姑娘了︰「施大人,吳大娘子。我去王干娘家里玩,見她家住了一個說話我听不懂的人,干娘說是個南邊來的珠客,往常給咱們縣里史書珠寶鋪送珠子,我爹接著開鋪子之後又給我爹送珠子。我跟羅大娘子說了,羅大娘子叫我領著他過來,說施大人正在找熟悉南邊的人,這人肯定能幫上忙。」

淑娘先問道︰「王干娘是誰?」

三巧兒快活地道︰「是住在後巷的王媒婆呀,給我定親時候做冰人的那個王媒婆。年前我認了她做干娘了。」

淑娘笑道︰「那你又多了一個娘疼你了。」

三巧天真地道︰「我娘,我後娘,我干娘,我有三個娘呢。若是婆婆還活著,我也要叫娘的話有四個娘了呢。」

淑娘略怔了怔,不知道怎麼回這話,幸好三巧兒很快又接著道︰「王干娘說陳大哥常來縣里,每次都是在她們家賃屋子住,不去客棧住的。」

施禹水道︰「娘子,你們幾個留在這里吧,我去看看這個陳客商。」說完便出門來到學堂,原來這幾天施家有喜事,學堂又暫時停課了。卻說王大王水堅正跟陳大郎說話,見大官人來了,忙對施禹水說︰「大官人,這個陳大郎先前來過咱們家。」

施禹水仔細看了看陳大郎︰「哦,原來是結親那陣子跟著史大掌櫃來送珠子的陳兄弟。」

陳大郎起身打躬作揖︰「大人好記性,小人正是來了這里才知道原來施大人是舊年買了我的母珠做聘禮的施大官人。」

他的官話說得雖然不太好,卻是能讓人听懂的。

施禹水便問他些嶺南風物,見他答得頭頭是道,問道︰「你這次要待多久?若是家中不著急能多等幾天的,不如留待月末與本官同行?如今已是十八了,早則二十五六,遲則二十九,本官便要上任去了。」

陳大郎自然是大喜過望︰「小人求之不得,家中雖有荊妻麟兒,因小人時常外出,一走半年,早已慣了如此。」

施禹水便道︰「正好,本官船只南下時還會路過杭州,史大掌櫃的新店在杭州,你們還可敘敘舊。」

陳大郎笑道︰「不瞞大人,小人早在去年到杭州見過史大掌櫃了,如今他家在杭州開的鋪子還叫史書珠寶鋪,小人也還是照舊給他家送珠子。」

施禹水聞言稱贊道︰「陳兄弟果真是個經商的好人才,但有財路不放過。先前給珠寶鋪送南陽玉的錢兄弟,自從史大掌櫃搬走,竟生生少了一家的生意。前次本官回鄉乘了他的便船,為作回報便約了他隨本官的船到杭州一行。」

陳大郎驚喜道︰「是錢兄弟嗎?小人先前也見過他一兩次呢。」

施禹水放心道︰「如此甚好,你們也可做個伴。你這幾日仍是住在王家嗎?」

陳大郎道︰「小人到這長社縣來往,也有十來年功夫了,有時候遇到好珠子不肯賤賣了,要多住幾個月的時候也是有的,都是在王干娘家里一個獨屋,小人住慣了。」

施禹水點點頭︰「那本官便不在家中為你安置住處了。正好本官最近家中新添了人手,屋子一時竟緊張起來了。」

陳大郎多年從商,很有眼色,又閑話了一陣便提出告辭,又問三巧兒是不是一起走。三巧兒歡快地跑出來跟著陳大郎一起離開了。

淑娘跟春花這才著三巧兒議論起來︰「大娘子,你看三巧兒比我小了三歲多,三年前我可不是她這樣子的啊,怎麼如今我覺得她跟前幾年剛認識的時候沒長進呢?」

淑娘笑道︰「牛娘子多疼她呀。春花,你在咱們家過得再是不錯,到底也沒個親娘疼著哄著,自然要早早的成熟起來。三巧兒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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