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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答應下來,臨走前又略帶擔心地看了看弟弟,打算晚上跟張氏說說招弟的事,叫她沒事看著孫氏。

留在家里的人很快有行動有序起來,陳娘子見施禹水肯派人給自己向衙門里申冤,早感激不盡起來。張氏陪她坐在廂房說些閑話,孫氏跟著丈夫回屋勸他別那麼大性子。

施禹水先問淑娘︰「娘子打算怎麼辦?」

淑娘皺著眉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郎君既然交給縣衙了等著縣令大人審理吧。現在只有招弟娘一個人的說法,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敢說什麼。只是,若招弟真是被逼死的,郎君多少說個情,叫章家出點代價吧。」施禹水點點頭︰「這好。我還擔心你念著招弟跟過你的情分,叫我不管怎樣都要章家給個說法呢。」

淑娘失聲笑道︰「招弟雖然跟我做過女使,也不過小半年功夫。再說她又不是我的親人,算是親人不還有個‘幫理不幫親’的說法嗎?郎君你是做官的,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要看朝廷法度,我怎麼會在這些小事上叫你為難?」

很快縣衙里來了幾個公差︰「施大人,縣令大人叫小的們來帶陳氏到衙門,大人還說,施大人若是有意,也可以到衙門里看看。」

施禹水道︰「叫你們大人秉公處理是,我這里事忙,不專門過去了。」

陳娘子再三拜謝了施禹水,才抱著兒子大寶跟著幾個公差去了衙門。

施禹水又跟淑娘商議另外的事︰「娘子,我想著過幾日天再去李府上拜訪一趟,東坡先生曾經在嶺南任職,李府的先人李廌那麼尊敬老師,我想可能會有些記載有用。」

淑娘點點頭︰「一會兒我打發春花去我舅母家問問羅姐姐,看羅家有沒有跑過南邊。明天開始請三日的宴席,郎君要去廟里、觀里拜拜嗎?」

施禹水沉吟一陣道︰「誰知哪路神佛有用?能拜的都去拜訪一遍。寺里方丈師父教我拳腳,與我算有半師之誼,不能不拜;觀里嘛,如今官家崇道,也不能不拜……時間不多,今天先去拜方丈。」

淑娘又點點頭︰「郎君說得是。我雖不喜歡這些僧道之流,情勢之下,也不得不應付一二。」

施禹水出門不多久便回來了,領了兩個一頭亂發的和尚︰「娘子,左邊這位師父法名喚作智苦,右邊這位師父法名喚作智清,原先是寺里武僧。方丈師父道我做了官需要人保護,叫他們兩個跟著我了。」

淑娘的目光在他們三寸長的頭發上略停了停,道︰「那先給兩位師父安排個住的地方吧。不知他們這算是僧還是俗?日常飲食上要專門安排素齋嗎?」

施禹水一怔︰「應該算是還俗了,還得到縣衙里給他們置辦身份文書呢。」

智苦開口道︰「既然要置辦身份文書,那貧僧……小的師兄弟的度牒交給大人到衙門做個憑證。」兩人都從懷中取出一本度牒來,齊齊交給施禹水。

淑娘吩咐春花通知王大給他們準備屋子,領他們出去之後才向丈夫問道︰「郎君怎麼帶兩個陌生人回來?剛才我看郎君似乎話里有話。」

施禹水笑著攬住淑娘坐在床邊︰「娘子還是好細的心思。這兩個和尚原是從小棄在寺門前,給寺里師父撿到後在寺里長大的,跟著寺里師父習武練拳的,不是那等念經文的高僧,卻是做保護高僧的武僧培養的。官家崇道,去年下了一道諭,道若是僧尼有棄佛入道的,立刻給予度牒。」

「他兩個雖說是在寺里長大,卻因識字不多通不過考試,一直都拿不到度牒。一听了官家有這道諭旨,轉投了知真觀做道士,拿到了度牒。哪知大半年下來覺得做道士不如做和尚,又回來寺里求方丈師父。恰好我今日去拜訪方丈師父,師父道他二人心不在佛門,叫他們跟我做個隨從。我想著他們身手不錯,以後也能用得上,領回來了。」

淑娘擔心地問道︰「那他們兩個品性能信得過嗎?」

施禹水點點頭︰「從寺里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套過他們了,兩個人底子都不錯,忠厚老實。背棄寺里的養育之恩轉投道家也不是看著道家水漲船高了眼熱,而是怕自家總拿不到和尚的度牒,日後被人說成個野和尚。」

淑娘笑了︰「出家人也得有個身份證明嗎?」

施禹水道︰「自然是要的。咱們尋常人出門要路引,我做了官有官憑印信,出家人是度牒了。做和尚道士的都得考試才能拿度牒。本朝立國後這麼規定的。」他低聲道︰「據說是當年泰祖皇帝打天下,派了不少人到對家探听消息,立國後怕遼國、西夏國等也來這一手,所以才這麼嚴格的。」

淑娘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這個泰祖皇帝據自己所知是個穿越者,給和尚道士考試是不是也有故意的因素在內?

她拋開這個念頭問道︰「郎君,這兩位師父因為度牒棄僧入道,難道考試很難通過嗎?」

施禹水點點頭︰「嗯。不說別處,咱們縣里這會通寺,有好幾個是沒有度牒的。他們兩個既然覺得自己無望通過考試,說不定真是多少回都考不過去了。」

淑娘又問︰「那寺里師父沒有度牒怎麼辦?」

施禹水耐心解答︰「這個朝廷也有規定的,考試通不過的,若是每年都在寺里、衙門登記留名,年年參加考試達到十五年的,給發度牒。但是要到十八歲才能開始參加考試。」

淑娘算了算道︰「那是說,考不過的話,三十三歲也能拿到度牒了?這兩個師父看起來都剛過二十歲,要等十多年才能拿到度牒,這是不想等啊。」

施禹水點點頭︰「嗯。他們兩個多少有些急功近利,不是出家人淡泊的心性,所以方丈師父才說他們不適合佛門吧。」

淑娘便拿起度牒翻看,見職業上寫的是道士,法號既不是智苦也不是智清,突發奇想道︰「郎君,我有個想法啊。你覺得辦完身份文書之後,咱們留下這兩本度牒做個後備怎麼樣?」

施禹水茫然問道︰「什麼後備?辦完身份文書,度牒自然會作廢了。」

淑娘總不能說自己是想起《水滸傳》里的武松後來做道士的事,便說了個借口︰「若是有什麼不方便辦的事,拿著官府發的路引不是會在官府里留憑據嗎?」

施禹水恍然大悟︰「不錯!」

他略略思考一下道︰「智苦、智清既然是考過試的,官府里其實留的有憑據,不必現拿著度牒去做憑證,再說我也是個官了,縣令大人不會在這點小事上為難我的。那娘子便直接收起來吧。我明天去衙門里請縣令來赴宴,順手能辦了,還可以順道問問招弟的官司。」

當天晚上,施禹水又對王大王二宣布了他們倆的名字︰「王大命中缺水缺土,王二命中缺水缺金,你們兄弟兩個都缺水,我呢又恰好是‘水’字輩的,所以給你們取的名字都用到了這個‘水’字。王大你性格沉穩行事穩重,很有堅定不移的意味,你的大名喚作王水堅。王二你性子略跳月兌,行事有時候會沖動,我給你取名王水釗,有勉勵你的意思。」

兄弟兩個齊齊下拜。

春花在里間向淑娘匯報自己到李家見羅絹的收獲︰「羅大娘子說她爹原先也確實到過嶺南,那邊很有些瘴氣,要備著藥。還有那邊很多人都是說土話咱們听不懂的,不過也有一些人能說官話的。還有是那里真的很窮……」

淑娘笑著道︰「再窮,也窮不到咱們頭上。」

春花又道︰「羅娘子還托我跟大娘子說,女兒還小經不起遠路,他們夫妻打算把女兒留在家里,只他們兩個跟著大官人一起到任上去。女兒在家里有大娘子的舅母這個親祖母看著,還有三巧兒這個準弟媳幫著照顧,應該不用太擔心。」

淑娘一怔,不知道怎麼評價羅絹的做法,說她丟著女兒不管吧,可她也不能放心丈夫獨自一個出門……而且把孩子丟給祖母照顧的行為也有點兒……

第二天施家大排筵席。吳家只有吳沐過來了,坐下略吃了點告辭了︰「實在對不住妹妹妹夫,只是你嫂子她快生了,如今只有三嬸在家里看著,三嬸素來跟我說娘子的壞話,我不放心她們兩個。」

淑娘忙催他回去︰「哥哥快家去吧,我不會跟哥哥計較這點兒小事兒的。哥哥勸著點三嬸吧,嫂嫂如今可不能受氣,三嬸雖是長輩,卻是隔房的了,嫂子是我親嫂子。」

吳沐听懂了淑娘的意思,笑著道︰「妹妹放心,哥哥自己的兒女自己也知道心疼。」匆匆走了。

施禹水來到縣衙面見縣令,兩邊如今平級,但是縣令畢竟早幾年做了官,因此施禹水還是以他為尊︰「拜見大人。」

縣令笑著讓了座︰「施大人是來問昨天那件官司的吧?章家說他們原先立的約是招弟典身為妾四年,婦人陳氏時常到章家討要銀錢,因招弟生了兒子所以章家每次都給了錢打發了陳氏。只是陳氏得寸進尺想要以岳母自居,章家實在受不住了,便道橫豎四年期限也快到了,索性提前結了。也有牙婆證實了章家的話。」

「施大人你也知道本朝歷來禁止人口買賣,章家不能強逼著人賣身一輩子,這一點本官著實無奈。只是章家道招弟到底為他們家延續了血脈,他們願意出安葬費將招弟安葬在自家墳地里,另外補償給陳氏二十貫錢,陳氏她,當堂便答應了……」

施禹水目瞪口呆︰「陳氏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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