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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趙煥的身份

淑娘驚魂甫定,對趙煥搖了搖頭道︰「不曾受傷。」

趙煥又回頭責怪施禹水道︰「彥成兄怎麼這般不小心?嫂嫂人嬌體貴,燈會上人又多,彥成兄莫要只顧著自己,還該多多照顧嫂嫂才是。」

施禹水再次行禮道謝道︰「是愚兄一時大意了些,多謝德遠兄救了娘子。」

趙煥便回頭命令幾個兵士將犯人押回開封府,自己道︰「幾位仁兄不嫌棄的話,不妨跟愚弟一起吧。愚弟受命今日帶皇城司兵士巡游御街,一則防火,二則防亂,三則防禍,雖然行得慢些,至少不會出事。」

施禹水拉著淑娘的手想也不想便同意了,他實在害怕再有剛才的事發生,失去淑娘的代價他不能承受,算知道趙煥有意示好也顧不得了。蔣承祖與王守仁對視一眼,也表示了同意︰無論如何,彥成兄夫妻方才的確遭到了危難,此時路上人多,算現在立刻回去也難保一路平安,還不如跟著趙煥。王守仁心道這個趙煥的身份值得商榷了︰他絕對不是自己先前所稱的宗室遠支子弟。

一行人一路往南查看。趙煥帶頭走在前面,不時給幾人介紹一番路旁的店鋪,施禹水拉著淑娘緊跟在趙煥身後,而蔣承祖、王守仁帶著書童又走在施禹水身後,在後面才是趙煥帶領的兵士。趁著街上熱鬧且前面趙煥與施禹水相談正歡,蔣承祖悄悄問王守仁︰「守仁兄也看出來了?」

王守仁幾乎是附在蔣承祖耳邊說話︰「嗯,遠支宗室子弟不可能在這種熱鬧的大節還有正事做。況且前些日德遠兄說過宗室子弟到了年紀都會封虛餃,不能調兵的。」兩人再互相對視一眼,蔣承祖點頭︰「待會兒試探一下吧。」

一路走來只見大街兩側幾乎每一處坊巷口都設有樂棚,里面有諸軍奏樂。偶爾幾個小的巷口沒有樂棚的,也設有小點的棚,圍著一群一群的兒童觀看。趙煥指著這種小棚介紹道︰「這些地方不夠開闊,若設了樂棚便行不得人了,只好做這種影棚,里面是官家允許的官妓、店鋪等演的小戲,甚至于有些是變戲法的。彥成兄你看到圍著的都是小孩子了嗎?」

淑娘不由轉頭去看,果真都是小孩子擠在這些影棚底下圍著看,最大的不過七八十來歲,小的也有三五歲跑跳自如,偶爾有幾個大人也多是手里抱著一個小孩兒的婦人。留神看時,棚內還有幾個身著公服的兵士來回走動,不知是做什麼的。她又回頭細听趙煥的介紹︰「這種大節下人多雜亂,最怕有人心懷不軌,若趁機拐了小孩兒去,轉頭賣到外地了,又去哪里找回來?因此設了這些影棚,專門演些熱鬧的小戲引得周圍的小孩兒都聚在這一處,便不至落單。每一處都有幾名兵士看守的。」

淑娘心道原來棚內的兵士是看場子的。一邊施禹水卻從趙煥的話里又想到剛才淑娘被人當街要拐去的事情,不由得慶幸起來︰真是幸虧趙煥及時趕到了。

繼續向南走,路過一處影棚時,發生了一點吵鬧,趙煥立刻帶著兵士上前查看。原來是一個婦人拉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說要帶他回家,小孩左扭右扭地掙扎著哭喊起來,因此兩人被棚內的兵士攔住,詢問婦人身份。見到趙煥帶著皇城司的兵士來到,便交給趙煥處理了。

趙煥命人將婦人帶到面前,問她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何人,又悄悄暗示施禹水把那名兒童帶到一旁也拿同樣的問題去問。不一會兒將兩人的回答核對︰除過小孩不懂事記得不清楚的地方,其余的都答的一樣。趙煥便命放了婦人與小孩,那小孩見了這麼多大人圍著他跟他娘,早嚇壞了不敢再鬧,這時候一到了他娘跟前,抱著腿哭起來。那名婦人既心疼兒子被嚇到,又惱怒兒子只顧看熱鬧不肯跟自己回家才惹來這場是非,咬著牙在兒子腦袋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到底還是心疼居多,抱起來哄他不哭。

王守仁看到婦人哄孩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母妻子跟兒子,臉上的表情瞬時柔和起來,嘴角也露出了笑意。蔣承祖在一邊看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守仁兄莫擔心,嬸子跟嫂子佷子都在我家,不會有問題的。考完結果一出來我們立刻回去。」王守仁感激地點了點頭。那名婦人哄好了兒子,還是依著兒子在影棚里看戲了。

這廂趙煥又跟眾人介紹︰「像剛才這樣一場誤會的情形也是常有的。只不過算是誤會也得查清,萬一那婦人不是這小孩的娘,兵士們又以為只是母子有分歧,後果不堪設想。」

蔣承祖問道︰「德遠兄莫怪我多嘴,愚兄看方才影棚里的兵士一見到你交給你做主了,你可不會是自己說的遠支宗室那麼簡單了。」

趙煥一怔,呵呵笑了︰「是愚弟的不是,先前有所隱瞞。」他看看周圍的兵士,說起自己的身份︰「愚弟實是官家的佷兒,神宗皇帝正是愚弟祖父。祖父有十四子,長大成人的只有六子。即第六子、第九子、第十一子、第十二子、第十三子、第十四子。先皇哲宗皇帝乃是祖父第六子,官家乃是祖父第十一子。小弟的父親乃祖父的第九子。」

「從宗親上算起來,先皇哲宗是愚弟的六伯,官家是愚弟的十一叔。先皇去後,祖父存世的兒子中以愚弟的父親最為年長,本該順理成章繼位的,只是父親目盲,因此不能繼位,這才由十一叔做了皇帝。」

「至于這皇城司,本是官家第三子嘉王趙楷的職責。只是他生母懿肅貴妃王氏去年九月二十八薨了,如今他正在孝中,愚弟與他年紀相仿,官家又憐憫愚弟乃父親唯一骨血,便把楷皇兄的職責暫時交給我了。」

「至于在貢院樓住在我隔壁的趙伯瑋,他倒真的是遠支宗室了,他是泰祖皇帝子嗣德昭的七世孫。愚弟雖是獨子,有時候卻會跟官家的兒子一起在宗室排行。楷皇兄說來是官家第三子,只是他上面只有桓太子在世,二哥出生即殤了,因此有時候也會說楷皇兄是官家第二子,愚弟便排行第三了。」

眾人都听得分明,見趙煥自揭身份,紛紛見禮。趙煥忙喝令兵士上來攔住,又道︰「愚弟隱瞞身份便是為了避免這種情形出現,如今踫巧了不得不挑明,還望各位兄長依舊待我如前,不然愚弟便沒法在貢院樓居住了。愚弟還要請幾位幫忙隱瞞呢。」

淑娘听明白趙煥不是皇子,便看丈夫。施禹水只道要不是自己記錯了,要不是今生又不同于前世,對娘子略略搖頭,轉頭對趙煥說道︰「既然世子有命,愚兄便還是以德遠兄稱呼了,還請世子不要怪罪愚兄才是。」蔣承祖跟王守仁也紛紛表示會照舊對待趙煥。

趙煥笑著跟幾人寒暄,忽然又對淑娘道︰「嫂嫂也不要對外人說起小弟身份才好啊。」

淑娘低著頭說︰「民婦哪里敢說世子。」

趙煥又說︰「愚弟既對幾位兄長挑明了身份,平日相處也可舒一口氣了。回頭小弟便請家中幾位女使輪流到貢院樓來陪嫂嫂吧。」

淑娘不肯言語,施禹水代為答應了,卻特意說明已經跟親戚說好自己入場的那幾天會令娘子住在親戚家。趙煥笑著問是哪家親戚,若是家貧難以為繼的,難免唐突了嫂嫂,那樣倒不如叫自己家的女使陪著嫂嫂在貢院樓等候了。

施禹水只得說道︰「乃是史書玉碾鋪的掌櫃史玓,他的四堂弟是愚兄的舅姥爺。」

蔣承祖便湊趣地將幾年前史晉在長社縣時施禹水郁悶地跟著喚「舅姥爺」的事情說了,只听得趙煥哈哈大笑︰「年紀相仿輩分有別,當真是……哈哈哈。」

幾人繼續沿著大街向南,一直來到大相國寺。大相國寺的大殿前設有樂棚,大殿兩側的游廊懸掛著詩牌燈︰「天碧銀河欲下來,月華如水照樓台」、「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淑娘看著便覺得很像現代的霓虹燈、led燈。這種燈是用一整塊木牌雕鏤成一個字,用紗絹塞在鏤空處,從里面點燃變成一盞燈,然後按照詩句的次序排列懸掛。

趙煥道︰「來到這里算巡到頭了,咱們再沿路回去巡查一遍吧。」

施禹水看了看蔣承祖跟王守仁,見他們兩個都對自己搖頭,對趙煥說︰「勞煩德遠兄了。只是愚兄娘子不便遠路,愚兄還是想早些回去歇著了。」

趙煥忙對淑娘道歉︰「小弟魯莽,忘了有嫂嫂在。不過今夜通宵,路上行人不見得會少,不如小弟一路送你們回去吧?」

施禹水連道不便,不好耽誤他的差事。趙煥卻說︰「彥成兄說哪里話?小弟又不須通宵巡查,只要吩咐下去,令兵士們自行巡查是了,最多喚小弟的小廝小四領著他們查去。」

蔣承祖忍不住問道︰「小四真是叫小四啊?」

趙煥又笑了︰「哪里哪里。他是兄弟四個排行第四,不過愚弟先前要隱瞞身份,若是四兄弟都跟著愚弟,隨從太多惹人生疑,即便每日里輪換也顯得太多,因此愚弟只帶小四在貢院樓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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