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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屋外忽然想起一陣說話聲︰「我家大郎怎麼不在?」蔣承祖听出正是自己書童的聲音,忙告了一聲罪開門出去,見到書童正對趙煥的小廝小四橫眉,而小四仍是不言不語叉手站立。

屋里施禹水說道︰「有勞德遠兄的家僕了。」又對王昂說︰「叔興兄見諒,小弟幾人都是今日才到此地,尚未安置妥當,愚弟暫且告辭回去整理。」

王昂連聲道不妨事,趙煥、王守仁便跟施禹水一起出了王昂的屋子,只見小四跟書童媒人都拎回來一個煤爐,另有一包乃是鍋碗之類。書童正在向蔣承祖解釋︰「那里都是一份一份擺好的,一個房間一套,小的再三說了兩人合住,那人也不肯多給一套。」

王守仁便笑著說︰「只好叨擾承祖兄了。」

施禹水便要去接過小四手中的東西,被他瞥了一眼轉身上樓去了,趙煥在一邊捧月復︰「彥成兄不要介意,我這個小廝很是能干,是嘴緊了點,不大說話。」

施禹水拱手再次道謝︰「家下人自然要老實不多話又能干的才好,德遠兄這個小廝確是好的。」轉身又對王守仁蔣承祖道了別,跟趙煥一起上樓回到自己屋里。

淑娘正在秋蓉的指揮下將煤爐等放好,不妨施禹水回來,趙煥也跟著進來了,正被看個正著。趙煥當即稱贊道︰「嫂嫂好相貌,彥成兄艷福不淺。」

施禹水心里一緊,忙解釋起來︰「原是指月復為婚的,如今成婚已有四年多了。」

趙煥又隨口稱贊一句︰「倒真是看不出。」他正要說淑娘相貌比之李師師也不差什麼,又忽然住了嘴︰李師師雖然跟官家有染,到底也只是青樓女子,不好拿來比較。只得搜腸刮肚地想自己在宮中見過的各樣佳人。那廂秋蓉也跟著開了口︰「要我說,連官家的妃嬪里也沒幾個有娘子這般好相貌呢。」

淑娘不由得有點煩躁起來,沒有理這幾個人進了廚房關上了門。

趙煥便呵斥秋蓉︰「說得哪里話?你見過官家的妃嬪嗎?」秋蓉頓時低了頭不說話了。

趙煥又向施禹水致歉︰「小弟的女使無狀,沖撞了嫂嫂,還請彥成兄原諒則個。」

施禹水忍住心里煩躁笑道︰「荊妻性子大了些,失禮了,倒要請秋蓉娘子莫怪罪才是。」

小四在門外冷哼了一聲,又有一個人的聲音響起︰「四大哥,三叔在這里啊。」

很快來人出現在門口,施禹水定楮看去,來人也是二十幾歲年紀,面對趙煥時形容上略帶了一絲恭謙,開口便喚道︰「三叔,小佷正要尋三叔給小佷看看文章。」

趙煥略皺了皺眉頭,向施禹水介紹了來人︰「與我同族,名喚伯瑋,住在我東邊那間屋里,也是今科舉子,靜候十一月末的進士考。」轉頭又對著趙伯瑋喝道︰「你的文章何須我來看?現放著你結識的張舉人怎麼不去請教?」

趙伯瑋訕訕地道︰「張兄約了幾位舉子行文會呢,小佷不敢獻丑。」

趙煥沒好氣地道︰「文章留下,我閑了再看。」趙伯瑋喜出望外地將自己手中墨卷交給小四拿著,告辭走了。趙煥又對施禹水笑道︰「說來好笑,我這個族佷結識的那位張舉人名浚,字德遠,恰與小弟的一樣,因此小弟看他便有些不順眼起來。」

施禹水听到張浚也是字德遠,便笑道︰「難道不是說與趙兄有緣?只是若你二人當面,互相稱呼‘德遠兄’倒也是趣事一件。」

趙煥也笑了︰「可不是嗎,小弟這個佷子確實將那位張舉人引見了,小弟一喚‘德遠兄’,像在喚自己一樣,實在沒法交流,疏遠了。」

他看看廚房的門仍然緊閉著,便邀請施禹水到自己屋里坐坐︰「想來嫂嫂不大見外人,雖然秋蓉無狀,到底是女子,留在這里幫嫂嫂清理,彥成兄到小弟這里一起看看小弟佷兒的文章如何?」

施禹水點頭答應,幾個男的離開了,秋蓉關上屋門,這才來敲廚房門︰「吳娘子,沒有外男了,快出來吧,你這屋里還是一團糟呢。」

淑娘開了廚房門出來,秋蓉一看她又戴上了面紗,撇撇嘴心道說你好看你還當誰會搶了你怎地?她不由地對淑娘有些鄙視起來︰這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子,除了一張臉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兩個人動手收拾好了房間,秋蓉又指點了淑娘附近的市場,又說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盡管到隔壁來找自己,趙三官人在這里還是有點面子的。得到了道謝之後告辭回去了,不一會施禹水從隔壁回來了。

淑娘小聲問道︰「我听秋蓉的話,感覺這個趙煥不是那麼簡單的。」

施禹水一邊驚訝娘子的敏銳,一邊權衡了一陣,到底還是對淑娘吐露了實情︰「這個趙煥吧,大約是官家的第三子……」

淑娘完全驚呆了,不過她還有理智放低了聲音問道︰「三皇子?」

施禹水點點頭。淑娘腦子里一片混亂︰這麼高的身份,放到現代的話,自己這是見到了一把手的兒子?絕對的官二代啊。

施禹水見淑娘眼神飄忽,不知怎的心里有點煩躁,想開口呵斥又硬生生忍住,憋了半天還是開了口︰「娘子怎麼了?」語氣里一點溫度都沒有。

淑娘正在神游的思緒瞬間回到現實,立刻發覺了丈夫的不高興,她轉眼想到自己一听說趙煥的身份走神了,說不定丈夫是誤會自己了,她馬上解釋道︰「我原來沒想到他有這麼高的身份。」一邊說一邊在心里想這話似乎有點像是欲蓋彌彰啊,便補充地問了一句︰「我記得你說過已經冊立了皇太子?那這位三皇子還要參加科舉,是想收斂文人為他所用嗎?」

施禹水的念頭立刻轉到這邊來,他先是笑︰「娘子對這些倒挺敏銳。」他轉出去關好了門在里面拴上,又檢查過兩個小隔間里也沒人,這才拉著淑娘一起坐到床邊,低聲對她說道︰「我也是前生知道了一點兒,官家一直覺得三皇子最像自己,也最寵他,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三皇子打壓太子。」

淑娘又開始走神︰這是要換奪宮副本嗎?她閃閃眼也低聲問道︰「三皇子也想做皇帝嗎?」

施禹水皺起眉頭沉吟起來,好半天才果斷地說道︰「不管他。他既然自稱是偏遠宗室,那我當他是偏遠宗室看待,我重活一輩子是爹娘拿命換來的,不能葬送給他們這些皇子爭權奪位。」他又對淑娘道︰「你也裝作不知道吧,早知如此,不該告訴你他的身份了。」

淑娘本來很贊同地點著頭,听到後來又搖頭說︰「其實郎君你還是該告訴我,不然的話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萬一不小心說出什麼,他若真是有心難免會利用起來。現在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裝作一個鄉下無知婦人應對好。倒是郎君你自己也要把握好分寸。」

施禹水點點頭。

書童按著蔣承祖的吩咐去買了米面菜蔬,分了一份送到樓上來,淑娘便著這些簡單地做了飯。

晚間洗漱時,淑娘看到自己跟丈夫的翡翠對簪擺在一起,忽然想起這對翡翠簪的來歷,便道︰「郎君還記得這龍鳳簪是誰雕刻的嗎?」

施禹水也想到了,他笑了起來︰「娘子是不是想去史書玉碾鋪看看?正好咱們跟史家說起來也算是遠親,在長社縣也打過不少交道。」

淑娘說︰「也不是一定要去看的,郎君有時間的話咱們去,若是沒時間算了,畢竟是很遠的親戚。」

要睡時,施禹水忽然問道︰「娘子身上淨了嗎?」

原來自從出事之後淑娘便拒絕跟丈夫親熱,施禹水一再說自己並不在意,淑娘對丈夫推辭的借口一是自己暫時難以接受,二是總要防著萬一有孕的話怎麼說?若直接算做丈夫的自己于心不忍。其後兩人又設計殺了那三個人,便一直都沒有同房。到後來事情了結,又一起上路趕考。偏偏上個月淑娘經期早過了還沒有動靜,她已經覺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直到路上忽然有一天來了葵水,這才放下了心里的負擔︰總算不用聖母地給一個犯人生孩子。如今好幾天了,淑娘早結束了例假,見丈夫問起,知道是求歡的信號,她知道自己心理上還不大能接受,然而再拒絕丈夫是矯情了,最終還是忍住心理上的不適道︰「前日便淨了。」

……

次日一早,施禹水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道︰「娘子換上出門的衣服,我帶你去逛逛,看看京里的繁華。」

淑娘雖然心里吐槽這個「繁華」,到底還是知道丈夫一番心意,忙換了一身能出門的衣服,取了一個面幕將頭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才跟施禹水出門。路過隔壁時,秋蓉正好開門出來,見了他們還向施禹水打了個招呼︰「施舉人這麼早出門啊。」

施禹水停了腳步道︰「京中有個遠親要去拜訪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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