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知道自己在做夢,他站在實驗室里,周圍人來人往,各忙各的,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好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也沒有人對他的存在產生反應。
他看到有人在白板上寫方程式,有個地方錯了,他想指出來,雖然有自己在做夢這個認知,但是還是有指出的沖動。
他看到那些熟悉的儀器,巨大的或者是小巧的,很久沒有見到了。
他在實驗室里不知疲倦地走來走去,然後前面走過的一個人手一抖,把什麼液體潑到了他臉上,濕濕的,黏黏的。
周奕想去擦,但是怎麼也擦不干淨,反而摩擦得皮膚生疼。
「擦……」周奕奮力睜開眼,對上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臉上還有一條大舌頭在舌忝動。嚇得他倒抽了口氣,手撐著床往旁邊挪了挪。
那眼楮的主人又跟了上來,跳上床,趴在他胸口。
「哈珀!」周奕用手臂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你這個小混蛋。」
現在也只有哈珀能進來他的房間了,今晚只是忘記鎖門了,哈珀居然就進來,給他一頓好舌忝。
哈珀伸著舌頭還想來舌忝,被周奕一把按著腦袋撥開,「走開走開。」
哈珀委屈地哼了一聲,低頭去咬周奕的衣角。
「喂喂,你干什麼?」周奕沒好氣地抱住它的腦袋,「想散步了嗎?」
需要大量活動的巴亞獸每天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奔跑,即使是晚上,偶爾也會興起。被它吵醒了的周奕干脆披上衣服,把它帶到外面去遛一遛。
當然,所謂的遛,就是周奕站在一旁,哈珀傻傻地跑過來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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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維德失眠了,他最近的睡眠質量很差,雖然想睡,但是很快就會醒來。于是他干脆穿上衣服下樓,準備給自己泡一杯熱飲,看看小說,也許就會產生困意了。
不過很快奧斯維德就發現自己不孤單,哈珀從門上開的寵物門里鑽了進來,吐著舌頭,看到他後就跑過來趴在他腳下。
接著乖乖從那里進來了,奧斯維德能清晰地看到他頭上身上還沾著露水。
「你去遛哈珀了嗎?」奧斯維德問。
「是的……他把我給舌忝醒來了。」外面有點冷,乖乖搓了搓自己的手,朝里面哈氣。
這個是科多人不會做的,奧斯維德為乖乖也倒了一杯熱飲。
乖乖走過來,捧起那杯熱飲,「光是我遇到的,就有幾次了吧,今天是失眠還是起得早?」
奧斯維德無奈地道︰「失眠,我可能需要請醫生來看看了,睡眠一直很淺,質量不好。」科多人之所以能夠每天只睡那麼短時間,就是因為他們的睡眠質量夠好呀。
乖乖眨眨眼,「你試過催眠嗎?」
用適當的手法進行催眠,可以使被催眠者進入睡眠狀態,調節心態,消除負面情緒,催眠不止可以用來幫助失眠患者,不過是一種不錯的治療失眠的方法,周奕就學過一些。
但是這種方法在科多星上似乎並不存在,奧斯維德听都沒有听說過,但是他願意試試。
周奕非常興起地對奧斯維德展開催眠術,進行暗示,但是奧斯維德面對他的暗示,只是眨了眨眼,並沒有什麼效果。
「看來你還沒學到家。」奧斯維德說。
「可能是吧……看來你還是要去看醫生。」周奕有點失望,怎麼就不能給他開點掛呢?
不過這也正常,一般健康的科多人的精神是很堅定的,很難被成功暗示。而像奧斯維德這樣的在科多人中都算得上堅定的人,即使處于有些疲憊的狀態,也沒有被暗示影響到。
奧斯維德忽然說道︰「也許你還有其他可以幫助我的。」
周奕︰「??」
奧斯維德︰「根據研究證明,休曼獸的體溫較為適合科多人取暖,尤其是骨骼疼痛的病人,和心理焦慮者……」
周奕知道他想說什麼了,他的體溫比休曼獸還高那麼一點呢,都不是較為了,是非常適合。他穿著絨毛的睡衣,踩著哈珀的腦袋爬到奧斯維德懷里去了。
還心理焦慮……他怎麼覺得奧斯維德是來大姨媽了?可惜的是,科多人即便是女性也沒有大姨媽,這一點估計要把地球女性同胞羨慕死。
奧斯維德的臉不可察覺地紅了一下,雖然他知道在這樣的光線下乖乖不可能察覺,但還是有點別扭。作為一家之主,奧斯維德很難像咪咪和安格斯那樣率直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尤其是這種會使他顯得有些軟弱的要求。
他忍不住在只有他們兩個的情況下暗示了,而乖乖也照做了,得到了滿足的奧斯維德卻陷入了滿足與羞恥混合的情緒中。
不過事實證明,乖乖的體溫的確使他一直活躍得停不下來,甚至到了混亂程度的思維逐漸鎮定,從偶爾的情緒低潮中走出來,平靜祥和地氣息逐漸蔓延開來。
奧斯維德可以感覺到一直一言不發的乖乖已經伏在他懷中沉沉睡去了,同樣睡去的還有抱著他的腳的哈珀。奧斯維德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悠長起來,然後他放任自己把頭往後靠,坐在沙發上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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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格斯被亂拱的哈珀吵醒,揉著眼楮關掉鬧鐘下樓,結果剛走下去,就忍不住捂住了眼楮,「我要瞎了,大哥!昨晚我們的家是撞到了冰山嗎,為什麼你們要生死相依地抱在一起睡覺!」
他看到大哥斜坐在沙發上,眼楮閉著,手臂緊緊地抱住穿得毛茸茸一看就很暖和的乖乖,乖乖的手也抱住大哥的手臂,他們倆根本是纏在一起。
奧斯維德驚醒,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看了看時間,有些茫然。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這個時候,甚至連安格斯都起來了,說了話才把他吵醒,這一覺時間不長,卻睡得很很沉呀。
乖乖也被安格斯的大嗓門吵醒,他頭頂著奧斯維德的肚子翻了個身,四腳朝天地伸了個懶腰,「起床了嗎……」
「你倒是睡得舒服了。」安格斯嗤笑了兩聲,「大哥,我覺得現在敲一敲你就要碎了。說真的,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記得你們是各自回了房間的,難道昨晚你們趁我和咪咪睡著,出來幽會!你們看上去就像在扮演遭遇了生死難關的父子!」
奧斯維德︰「……」
周奕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你說什麼?」
熊孩子亂用什麼比喻啊!
「哼哼,我本來想說情人的,黏糊糊的,但是體型差距好像太大了,」安格斯想了想,「父子,比較合適吧?」
周奕翻白眼,「比父親小五歲的兒子,你見過嗎!」
「那是有點過分了……」安格斯說,「你們還是說說昨晚到底在密謀些什麼吧!」
安格斯很小心,想打听出來,現在家里好像不止是一個家長了。以前只有奧斯維德,乖乖仗著自己年紀大,居然完成了從寵物、家人到家長的飛速跳躍,而且因為安格斯曾經那麼信任他,被他看到了很多**……
所以,現在乖乖在對他的教育上有一定的發言權,沒錯,只是對他的教育,對咪咪,乖乖說咪咪的年紀就應該好好玩,這讓安格斯有那麼一(hao)點(duo)點(de)心酸。
總之,安格斯懷疑乖乖是在對大哥提出什麼不太好的建議,比如把他的電腦沒收掉之類的。
「你太不關心你哥哥了,他最近失眠,我在幫他治療。」周奕義正言辭地說。
「抱在一起治失眠啊……」安格斯酸溜溜地說,他都好久沒有抱過乖乖了,不過他的確贊同抱著乖乖可以睡得更香,就像抱著一個小暖爐一樣,而且絕對不會燙傷,溫度剛好。
奧斯維德瞪了安格斯一眼,安格斯就縮縮腦袋不敢說話了。
這時奧斯維德的通訊器響了,他拿起來听了一會兒,臉色有點奇怪,說了句「知道了」之後,湊到乖乖耳邊,說了一句安格斯听不到的話。
在安格斯好奇的目光下,周奕消化了一下奧斯維德的那句話。
「蒙那死了。」